辭別了陳河,李緣並未立刻踏上歸途,而是先在坊市內七拐八繞,確認身後並無「尾巴」跟蹤,這纔不緊不慢地走出坊市範圍。
直至身後坊市的喧囂徹底被山野寂靜取代,李緣腳步未停,雙手卻已悄然掐動法訣。
周身土黃色靈光一閃,整個人便如同沉入水中般,悄無聲息地冇入腳下地麵,隻留下些許翻動的新土痕跡。
【小土遁術經驗 1】
地下穿行的滯澀感依舊存在,但比起初學時的艱難,此刻已順暢太多。
李緣靈識微凝,辨明斷崖坪方向,操控著遁光在地下數丈深處不疾不徐地穿行。
他不太清楚拍下符師傳承否真的無人覬覦,但謹慎起見,遁地而歸無疑是最穩妥的選擇。
一路無驚無險,待感到上方地脈氣息變得熟悉而活躍,李緣心念一動,遁光上浮。
「噗」地一聲輕響,身影已穩穩落在斷崖坪小木屋前的地麵上。
時值深冬,靈田早已收割完畢,又被之前的烈火焚燒過,此刻覆蓋著厚厚的白雪,放眼望去,白皚皚一片,唯有角落那株火雲桃樹苗,依舊頑強地散發著微弱的熱意,融化了周遭尺許的積雪,露出一圈土地。
凜冽的山風捲著雪沫撲麵而來,卻吹不散李緣眼中熾熱的光。
距離明年開春播種玉髓米還有一個多月,這段時日,正好用來潛心梳理、消化那枚符師傳承玉簡中浩瀚的知識。
至於直接上手畫符?
李緣失笑搖頭,他還冇自大到那種地步。
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乖乖將這「符師」技藝領悟入門,錄入麵板纔是正道。
時光荏苒,如同指間流沙,匆匆便是大半月過去。
木屋靜室內,李緣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無數細密的符文虛影一閃而逝,帶著些許疲憊,更多的卻是豁然開朗的明悟。
身前,那枚記載著符師傳承的玉簡光澤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隻差最後一線了......」
這大半月,他幾乎足不出戶,心神完全沉浸在那玄奧繁複的符道世界之中。
海量的資訊被他一點點吸收、理解、融會貫通。
那兩種一階上品符籙——「神行符」與「金甲符」的煉製圖譜與關竅,更是反覆揣摩了無數遍,雖未實踐,但每一個細節都已深印腦海。
李緣感覺,自己距離真正將這項技藝「入門」,隻隔著一層薄薄的窗戶紙,隻需一次成功的實踐,便能捅破。
而距離種植玉髓米的時節,也就隻剩兩三日光景。
李緣長身而起,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理論學習的差不多,該去購置畫符所需的工具了。
順便,也該補充一些修煉用的丹藥。
鏈氣七層的修為已經接近練氣八層,距離突破,也就是這幾個月水磨工夫,有丹藥輔助,也能更快幾分。
掐訣施展輕身術,身影如一片飄葉,悄無聲息地,向著坊市方向疾掠而去。
不多時,萬寶樓那熟悉的青玉門樓已在眼前。
踏入樓內,溫暖氣息混合著各種靈物特有的味道撲麵而來。
李緣目光一掃,便看到了櫃檯後方的陳河。
隻是這小子此刻的狀態,卻讓李緣微微一怔。
隻見陳河正歪靠在椅背上,一手拿著個帳本模樣的冊子遮著臉,另一隻手卻從桌子底下偷偷摸出一個小巧的玉杯,飛快地湊到嘴邊呷了一口,然後做賊似的迅速放下,還下意識地左右瞟了瞟,一副生怕被髮現的模樣。
然而,那清冽醇厚的酒香——早已絲絲縷縷地飄散開來,在這滿是靈材氣味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李緣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這小子......腦子是不是不太好使?
這等掩耳盜鈴之舉,隻要鼻子冇毛病,誰不知道他在偷喝酒?
「咳。」李緣輕咳一聲。
陳河嚇得一個激靈,差點把杯子摔了,慌忙放下帳本站起身。
見是李緣,臉上頓時堆起笑容,隻是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被抓包的尷尬和酒意上湧的紅暈。
「李...李道兄!您來了!快請快請!」
他腳步略顯虛浮地從櫃檯後繞出來,熱情地引著李緣往包廂走,身子微微有些搖晃。
李緣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下狐疑:這副德行,還能好好做生意算帳嗎?
兩人進入包廂落座,李緣也懶得寒暄,直接開門見山:「陳道友,李某此次需購置些畫符之物。一階中品、下品符紙,各要五百張。下品、中品靈墨,各一瓶。再要一支一階上品法器級別的符筆。另外,聚靈丹也來兩瓶。」
陳河雖然麵帶醉意,但聽到生意上門,尤其是大主顧李緣的需求,職業本能立刻壓過了酒意,腦子似乎也清醒了不少。
他連忙點頭:「有有有!道兄稍坐,我這就去取來!」
說著便起身出了包廂,腳步雖還有些飄,但速度卻不慢。
不多時,他便捧著一個大托盤迴來了,上麵整齊碼放著李緣所需的物品。
十遝厚厚的符紙,質地細膩,靈氣隱現,分作兩種色澤,顯然品質不同;兩個玉瓶,瓶身貼著「下品靈墨」、「中品靈墨」的標籤;一支長約七寸、筆桿呈暗紫色、筆毫泛著淡淡銀光的符筆,靜靜躺在錦盒之中;另有兩隻丹瓶,正是輔助修煉的一階上品聚靈丹。
「道兄,您驗看。」陳河將托盤輕輕放在李緣麵前,口齒清晰了不少,「符筆乃是『紫銀毫』,一階上品中的精品,筆桿是三十年份的靜心紫竹所製,筆毫取自一階後期妖獸『銀線貂』尾尖最柔韌的毫毛,貫注法力順暢,勾勒符文精準,最是適合初學者...呃,適合道友這般嚴謹之人。」
李緣逐一拿起驗看。
符紙質地均勻,靈氣飽滿;靈墨色澤純正,凝而不散;那支紫銀毫符筆更是入手溫潤,法力稍一注入便如臂使指,毫無滯澀感,果然是好東西。聚靈丹也是萬寶樓的正品。
「不錯。」李緣滿意點頭,「共計多少靈石?」
陳河早已算好,立刻報數:「下品符紙一遝十張,一塊靈石,五十遝共五十塊;中品符紙一遝十張,十塊靈石,五十遝共五百塊靈石;下品靈墨一瓶十塊靈石;中品靈墨一瓶五十塊靈石;紫銀毫符筆作價四百八十靈石;聚靈丹一瓶十粒,四百一十塊靈石,兩瓶八百二十塊靈石。總計...一千九百一十塊下品靈石。」
價格還是比較公道的,甚至符筆比李緣預想的還稍便宜些。
李緣爽快地數出一千九百一十塊靈石,推了過去。
陳河清點無誤,笑容更盛,幫忙將物品一一裝入一個嶄新的儲物袋中遞給李緣——這簡陋儲物袋算是附贈。
交易完成,李緣收起儲物袋,便起身告辭。
陳河一路送至門口,酒似乎徹底醒了,連連拱手:「道兄慢走!預祝道兄符道早成!」
李緣頷首示意,轉身匯入坊市人流,很快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