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河趕忙拱手回禮,口中話語卻未停歇:「李道兄,家父那邊透出的訊息,此次拍賣的符師傳承,確定為一階上品。隻是聽聞其中所記載的上品符籙製法,僅有兩種。」
他稍作停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交好的意味,「道兄若誌在必得,下月拍賣前可再來尋我。起拍價定在五千靈石,依家父的經驗和此次競品熱度推測,最終成交價……當在一萬五千靈石上下浮動。」
李緣聞言,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弛了幾分,麵上不動聲色,隻是頷首道:「多謝陳道友告知,此情李某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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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五千靈石!
這個數字與他預估的兩萬靈石尚有差距,加上陳掌櫃之前隱晦提及的「波折」與「提前」,這情報顯得尤為重要。
看來自己近兩萬靈石的積蓄,把握確實更大了幾分。
陳河此舉,顯然是看在他長期穩定提供高品質靈植、且潛力巨大的份上,提前賣個好。
拱手道謝的同時,李緣思緒飛轉,已開始規劃明年靈田的佈局。
符師傳承若到手,明年必將耗費大量時間「肝」那製符的熟練度,再像往年那般精細照料十畝靈田、輪種多種高需靈植,恐怕分身乏術。
「看來靈藥……得先暫時得放一放了。」
李緣心中迅速做出決斷。
當務之急是確保拿下傳承,並為其後的學習留足時間。
目光落在儲物袋中那壇新釀的「玉髓釀」上,思路愈發清晰。
「就種玉髓米!」
李緣瞬間決定好。
這玉髓米品階比青禾米要高屬於一階中品靈植,但以其為主材最近琢磨出的「玉髓釀」,不僅口感更勝一籌,靈氣更溫和易吸收,對鏈氣中期修士的修煉亦有不錯助益,品質穩穩踏入一階中品門檻!
銷路和利潤都更有保障。
更重要的是,種植玉髓米流程相對簡單,管理起來比黃芽花等靈藥省心省力得多。
「即便……萬一拍賣會上出了岔子,未能如願拍得符籙傳承,」李緣同時暗自盤算著退路,「拍賣會後距離明年開春播種也還有一個多月,時間完全足夠再行採購其他靈藥種子,不至於誤了農時。」
決心已定,李緣不再猶豫,對陳河道:「陳道友,勞煩幫拿我十畝地的玉髓米種子,其餘就先暫且不買了。」
陳河對此毫不意外,他早知這位李道兄對符師傳承勢在必得,此刻集中資金、選擇管理更簡便的靈植,實乃明智之舉。
他立刻起身笑道:「道兄稍待。」
不多時,陳河便從外間取來一個鼓鼓囊囊、靈氣內蘊的麻袋放在桌上,「李道兄,十畝上好的玉髓米靈種,承惠一百靈石。」
李緣爽快地數出一百塊下品靈石放在桌上,收起那袋沉甸甸的種子,再次拱手:「今日多有叨擾,陳道友,告辭。」
「道兄慢走,下月再會。」陳河含笑相送。
走出萬寶樓那氣派的青玉門樓,坊市的喧囂熱浪撲麵而來。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法器靈光的閃爍交織成熟悉的市井畫卷。
李緣步履從容地穿行其中,心境卻與最初時截然不同。
鏈氣七層的氣息雖被他以《斂息術》收斂得如同鏈氣中期,但那份源自實力的沉穩與底氣,卻由內而外地散發出來。
在這青圓坊市的地界,鏈氣後期,已然是能挺直腰板行走的「高手」了。
回想當年初來乍到、謹小慎微的歲月,恍如隔世。
一路無話,輕身術施展下,山徑在腳下飛速倒退。
不多時,雲霞陣那熟悉的七彩光幕已映入眼簾。
穿過光幕,踏上斷崖坪堅實的土地。
十畝靈田在秋陽下袒露著收割後的痕跡,殘留的稻茬和零星稻杆散落田間,透著一季輪迴後的寂寥。
李緣冇有立刻回屋,而是立於田埂之上,目光掃過空曠的田野。
丹田內鏈氣七層的法力沛然湧動,雙手掐訣如電!
「炎火咒!」
轟!
一道熾烈的橘紅色火浪自他掌心噴薄而出,並非凝聚攻擊,而是化作一片洶湧的火海,瞬間席捲了整片靈田!
熊熊烈焰沖天而起,灼熱的氣浪扭曲了空氣,發出劈啪的爆響。
金黃的火焰貪婪地舔舐著一切殘留的植物根莖、雜草與可能潛藏的蟲卵病菌,將它們儘數化為飛灰。
火光映照著李緣沉靜的臉龐,唯有種植火雲桃的那一小片角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溫柔地隔開,赤紅晶瑩的樹苗在熱浪之外安然挺立,兩片覆蓋著透明茸毛的嫩葉在熱風中微微搖曳。
烈焰焚燒,去蕪存菁。
這是最原始也最徹底的清田之法,以烈火淬鏈土地,為下一輪的孕育積蓄力量,也象徵著與舊日耕耘模式的告別——為了符師之道,需要更節約時間、更高效的靈植管理。
大火足足燒了半炷香的時間,方纔漸漸熄滅。
十畝靈田化作一片焦黑,裊裊青煙升騰,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灰燼特有的焦糊氣息,卻也透著一股大地重歸純淨的生機感。
翻鬆的焦土之下,隱約能感知到六條土地龍傳遞來的、對新環境的適應與繼續梳理地脈的細微波動。
看著眼前這片被烈火洗禮過的沃土,李緣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焦土之下,是蟄伏的生機,亦是新生的起點。
李緣不再停留,轉身走向那間承載了無數日夜苦修的小木屋。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屋內聚靈陣的微光在略顯昏暗的光線下靜靜流轉。
李緣盤膝坐於陣眼核心,五心朝天。
《五行訣》第七層的功法路線轟然運轉!
嗡—— 聚靈陣受到牽引,淡青色的靈氣漩渦加速旋轉,斷崖坪本就濃鬱的天地靈氣,連同山崖下森林逸散的草木精氣,被霸道地拘束、匯聚而來,形成肉眼可見的靈氣潮汐,瘋狂湧入李緣周身竅穴。
丹田內,那旋轉的氣旋如同永不滿足的饕餮,將湧入的靈氣貪婪地煉化、壓縮,化作奔騰如溪的氣態法力,沖刷著鏈氣後期的經脈,一點點夯實著境界,也默默積累著衝擊下一層關隘的資本。
屋外,是焚燒後等待新生的靈田;屋內,是心無旁騖、為即將到來的符師傳承積蓄每一分力量的身影。
斷崖坪上,隻剩下靈氣流轉的嗡鳴與山風掠過崖壁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