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獅心衛隊專屬議事廳。
奧特萊斯站立在房間中心。他的麵前,是一張覆蓋了整個王國的巨大沙盤。
東境的區域,被一個紅色的木塊標記。
房間裏還有六個人。
他們是獅心衛隊,他們都是帝王最鋒利的劍。
奧特萊斯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迴響。
“情報再說一遍。”
一個名叫莉娜的女人走上前,手指點在沙盤上。
“通過倖存者的證詞,已確認敵方擁有高度智慧,懂得戰術協同。”
奧特萊斯接著追問。
“關鍵訊息。”
“敵方將領,目前已確認數量為七。”
“每一個,戰力評估都在五階或五階之上。”
“勇者萊昂確認戰死,聖劍已由倖存者帶回帝都。”
一個雙手環胸的壯漢格雷,看著沙盤。
“七個五階,還真是名副其實的天災。”
另一名隊員馬庫斯,神情嚴肅的補充。
“他們隻是出現了七個,並不一定隻有七個。”
一個一直沉默的隊員,賽拉斯,開口問。
“那麼陛下的命令是什麼?”
奧特萊斯從沙盤上拿起那個代表鐵堡領的紅色木塊。
“第一,觀察,確認情報的準確性。”
“評估對方的最高戰力,軍隊規模,以及行動目的。”
奧特萊斯嚴肅的看向在場所有人。
“在沒有絕對把握前,禁止主動開戰。”
“你們每一個人的生命,都比一座鐵堡領更有價值。”
“第二,談判。”
奧特萊斯說出這個詞,房間裏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年輕的隊員芬恩沒有忍住自己的疑惑。
“談判?和亡靈?”
奧特萊斯將木塊放回原處。
“這是陛下的命令。”
“如果對方的實力超出我們的處理範圍,授權我們進行交涉。”
“帝國可以暫時放棄東境,以換取和平。”
“以及尋找盟友的時間。”
“這簡直是……”
芬恩還想說什麼,被身邊的馬庫斯用眼神製止了。
“陛下需要時間,那麼我們就需要為陛下爭取時間。”
奧特萊斯的聲音不容反駁。
“都明白了嗎?”
“是,團長。”
六人齊聲回應。
“準備出發。”
就在這時,議事廳的石門被推開了。
愛麗絲公主走了進來。
她沒有穿公主的長裙,而是一身訓練服,頭髮高高束起。
汗水還掛在她的額角,看得出是剛從練劍場過來。
“老師。”
愛麗絲的目光掃過房間裏的獅心衛隊成員,最後停在奧特萊斯身上。
奧特萊斯沒有回頭。
“殿下,這裏是軍事區域。”
“我聽說了,你們要去東境,去鐵堡領。”
愛麗絲走到沙盤邊,看著那個紅色的標記。
“帶我一起去。”
奧特萊斯轉過身,嚴肅的看著愛麗絲。
“不行。”
“為什麼?”
愛麗絲迎著奧特萊斯的目光上前一步。
“我已經不是那個需要躲在你們身後的女孩了。”
“我是三階大騎士,我有自保的能力。”
“不夠。”
“五階的萊昂都死了,以你的力量,去那種戰場上,沒有任何意義。”
“那我就在戰場上變得更強!”
愛麗絲的語氣裏帶著不甘。
“父王讓我學劍,不是為了讓我在花園裏表演!”
“是為了守護這個國家!現在,國家有難,我卻要被關在王宮裏嗎?”
“守護國家,有很多種方式。”
奧特萊斯的聲音依舊平靜。
“你的方式,是成長為一名合格的繼承人。”
“而不是在一場沒有把握的戰鬥中,成為我們的負累。”
“負累?”
這個詞刺痛了愛麗絲。
“是的,負累。”
奧特萊斯沒有迴避她的目光。
“在戰場上,我不僅要麵對敵人,還要分心保護你。”
“這會害死我們所有人,包括你。”
愛麗絲的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她知道,奧特萊斯說的是事實。
房間裏的氣氛變得很僵。
獅心衛隊的成員們保持著沉默,這是團長和公主之間的事情,他們無權介入。
過了許久,奧特萊斯打破了沉默。
“在我回來之前,訓練量加倍。”
“如果你連那種程度的訓練都無法完成,就更沒有資格踏上真正的戰場。”
奧特萊斯不再看愛麗絲,轉身對獅心衛隊下令。
“全員,著甲。一刻鐘後,在北門集合。”
“是!”
獅心衛隊的成員們立刻行動起來,走向各自的鎧甲架。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
愛麗絲站在原地,看著他們。
奧特萊斯走到愛麗絲身邊,腳步停頓了一下。
“殿下。”
“真正的強大,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
說完,奧特萊斯便大步離開,去穿戴他那身象徵著帝國最強騎士的鎧甲。
愛麗絲一個人站在巨大的沙盤前,一動不動。
一刻鐘後。
王城北門。
七匹擁有魔獸血統的帝國獅鷲,已經備好了。
奧特萊斯和六名獅心衛隊成員,已經穿戴好全身的鎧甲。
每一套鎧甲都閃爍著魔法的光輝,胸口是帝國的雄獅徽記。
愛麗絲站在城門下,看著他們。
“老師。”
奧特萊斯勒住韁繩,從高大的魔獸坐騎上低頭看著她。
“我等你回來。”
奧特萊斯沒有說話,隻是對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出發!”
獅鷲展開巨大的翅膀,帶起一陣強風。
它們奔跑幾步,然後騰空而起,向著東方飛去。
愛麗絲目送他們離開,直到七個黑點消失在天際。
然後,她轉過身,走向自己的練劍場。
她的腳步,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
帝都貧民窟,一個骯髒的角落。
一個用破布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人,緩緩抬起頭。
望著獅心衛隊和奧特萊斯消失的方向,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而古怪的笑聲。
旁邊一個正在牆根撒尿的醉漢,被這笑聲嚇了一跳。
抬頭看了看空無一物的天空,啐了一口。
“啥都沒有,笑個屁啊,瘋子。”
突然一隻手,從破佈下伸出,拍了拍醉漢的肩膀。
醉漢的身體僵住,動作停滯,眼神空洞。
兜帽人轉身,沒入另一條小巷。
醉漢的僵硬解除,他搖了搖頭,繼續搖晃著走開。
他沒有發現,自己的靈魂裡,多了一絲不屬於他的東西。
一道呢喃聲,在陰影中響起。
“去吧,帝國的獅子們,去追逐東方的野火吧。”
“把家……留給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