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上課的鈴聲響徹學院。
那聲音對波奇來說,就是噩夢降臨的宣告。
癱在地上的藍色果凍餅瞬間彈了起來,整個身體都在抗拒。
“咕嘰!咕嘰嘰!”
它伸出兩根小小的觸手,死死地抱住張源的腿骨,說什麼也不鬆開。
不去!絕對不去!文化課太無聊了!背書什麼的,根本不是史萊姆該乾的事情!
“行了,該去上課了。”
張源試圖把腿從波奇身上拔出來,但那傢夥抱得死緊。
“再不去,你的老師就要來抓你了。”
波奇把整個身體都掛在了張源的腿上,一副無賴的樣子。
“咕嘰!”
不去!除非你再餵我一個好吃的!
張源的魂火跳了跳。
這傢夥,剛吃空了自己一個儲物袋的雜物,現在還敢提要求?
突然他開始認真思考起來,把這個小東西送去神盾軍,讓暴食他們養著,是不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神盾軍每天處理的牲畜那麼多,一頭割一點也夠波奇吃的了。
“最後一次。”
張源終究還是心軟了。
他從口袋中左掏掏右掏掏裡,最後掏出一小塊石頭。
永夜之光,沒什麼大用,就是晚上會發光,可以當小夜燈。
波奇的黑豆眼瞬間就亮了。
它鬆開張源的腿,跳起來,一口將那塊石頭吞了下去。
“咕嘰!”
波奇開心地叫了一聲。
“好了,快去吧。”
聞言它朝著教室的方向不情願的彈了兩下,然後轉過身,兩顆黑豆眼眨巴眨巴地看著張源。
“咕嘰!”
下次!下次一定還要來看我啊!
張源揮了揮骨手,動作有些無力。
“行了,快滾去上課。”
張源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別忘了背書,帝國發展史那玩意一天就能背全了。”
波奇的身體瞬間僵住。
它裝作沒聽見,轉身就往教學樓的方向蹦。
才蹦噠沒兩下,他又是一個急剎車,再次回過頭來,看向張源。
“咕嘰咕嘰!”
那個,下次來的時候,能不能再帶點好吃的?
張源無奈的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波奇這才徹底心滿意足,一蹦一跳地朝著教室的方向跑去了。
張源看著它遠去的背影,下頜骨動了動。
養這個東西,真的太費錢了。
張源把鬥篷重新披好,朝著學院大門走去。
剛走了沒幾步,就看到前麵一陣雞飛狗跳。
羅伊德和羅森,兩個學院的負責人,正用一種百米衝刺的速度朝張源這邊衝過來。
羅伊德跑在前麵,因為跑得太急,腳下的一塊石頭沒踩穩。
整個人直接向前撲倒,在地上滑行了七八米,最後停在了張源的腳前。
跟在後麵的羅森也好不到哪裏去,他為了避開倒地的羅伊德,強行扭轉身體。
結果把自己甩了出去,在空中轉體兩周半,最後臉朝下拍在地上。
羅伊德顧不上自己身上的灰,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跪在張源麵前。
“君主大人!”
“屬下罪該萬死!居然讓您在學院門口受到了那樣的怠慢!請您責罰!”
羅森也連滾帶爬地過來,跪在旁邊,腦袋磕在地上砰砰響。
“是屬下的疏忽!屬下沒有做好崗前培訓!屬下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張源看著腳下這兩個活寶,感覺自己的魂火都開始疼了。
張源隻是想安安靜靜地來看一眼波奇,怎麼就搞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起來。”
羅伊德和羅森異口同聲回答。
“不敢!”
“屬下罪孽深重,身體已經被羞愧的重量壓垮,不敢起身!”
“你們兩個,再不起來,我就把你們種到學院門口當迎賓樹。”
聞言羅伊德和羅森立刻從地上彈起來,但始終低著頭不敢直視張源。
“是我們疏忽了!”
“沒有及時通知門口的保安!這是我們工作的重大失誤!”
羅森也跟著開口,語速快得像在唸咒。
“我們馬上就去加強管理!立刻!馬上!保證下次絕對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張源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兩個人。
“那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羅伊德和羅森飛快的對視了一眼。
他們在永夜帝國待了這麼久,很清楚,這位君主的行事風格,他不喜歡以前貴族那套。
“我們會加強門衛的培訓。”
羅伊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我們還會把您的畫像掛滿學院的每一個角落!”
“確保每一個保安都能認識您。”
“同時,我們會設立一門專門的培訓課程,就叫如何認出君主的一百零八種鬥篷。”
羅森接著補充。
“這樣就不會再出現今天這種情況了。”
張源聽完,魂火閃動了一下。
“那個保安,叫什麼名字?”
羅伊德愣了一下。
“呃……叫巴爾克,是今天剛入職的新人。”
羅伊德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他隻是太過盡責……”
張源擺了擺骨手。
“他做得很好。”
羅伊德和羅森同時抬起頭,兩張臉上寫滿了茫然。
“繼續讓他在門口站崗。”
張源說完,不再理會他們,轉身繼續朝大門走去。
“這種盡責的員工,帝國需要更多。”
羅伊德和羅森站在原地,看著張源的背影,半天沒反應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羅伊德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
羅森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有餘悸的說著。
“我還以為主宰大人會生氣。”
“生氣?”
羅伊德搖了搖頭。
“你在主宰大人身邊待了這麼久,還不瞭解他的性格嗎?”
“他從來不會因為這種小事生氣。”
羅森想了想,點了點頭。
“確實。”
“不過,那個巴爾克……”
“真是個鐵憨憨。”
羅伊德笑了起來。
“鐵憨憨好啊。”
“學院需要這種人。”
兩個人站在原地,看著張源走出學院大門。
門口的巴爾克看到張源出來,立刻站直了身體,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張源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然後走上了街道。
他披著鬥篷,走在鐵堡的街道上。
午後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道兩旁的商鋪裡,傳來各種各樣的聲音。
有商人在吆喝,有顧客在討價還價,還有孩子們在追逐打鬧。
張源走在這些充滿了生活氣息的聲音中間,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他想起了色慾。
張源站在街角,抬頭看向遠處的天空。
那裏,幾隻骨龍正在盤旋。
骨龍航空的生意,最近越來越好了。
“也不知道色慾那邊怎麼樣了。”
張源自言自語。
“忙得過來嗎?”
他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算了,不管她了。”
色慾走之前可是拍著胸脯保證的,說這是她自己的失誤,她要一力承擔。
既然她這麼說了,張源也不打算插手。
無非是一些幽魂罷了。
就算真出現什麼問題,也動搖不了帝國的根基。
讓色慾自己去處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