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後,鐵堡領城外的一片荒地。
這裏原本是預留給下一個大型工廠的土地,現在被臨時徵用了。
張源就站在荒地中央,看著眼前由帝國各部門湊出來的幾百具骷髏。
這些骷髏各有各的愛好。
有的在用石頭堆疊著意義不明的塔。
有的在地上挖坑,然後把挖出來的土再填回去。
有的則在跟一棵樹較勁,反覆用頭骨撞擊樹榦。
“都聽好了!”
瞬間幾百具骷髏停止了各自奇怪的動作,齊刷刷地轉過頭,望向它們的主宰。
“我們今天的任務,是創造一種全新的東西!”
張源拿起一塊事先準備好的木板,上麵用筆畫著一個簡陋的示意圖。
圖上畫著一個小方塊,方塊上有一個反寫的源字。
“第一步,我們要製造很多很多這樣的小方塊。”
張源指著圖上的方塊。
“第二步,在每個方塊上,刻上一個字。”
“第三步,把這些刻好字的方塊,排列組合成句子。”
“第四步,塗上墨水,然後用紙蓋上去,一壓!”
“我們就能得到印著字的書頁了!速度會非常快!都聽明白了嗎?”
數百骷髏整齊劃一的點著頭,發出一片噶聲。
“很好!材料在那邊!現在,開始行動!”
張源一揮手,指向旁邊堆積如山的木料,黏土和工具。
聞言骷髏們噶的一聲,沖向了材料堆。
場麵立刻就失去了控製。
基建部來的那群拆遷隊骷髏,理解能力非常直接。
小方塊?
他們抓起一整根巨大的原木,三具骷髏合力,用一把巨大的雙手鋸,吭哧吭哧地開始鋸木頭。
十幾分鐘後,一個一米高,半米厚的巨大小方塊誕生了。
三個骷髏圍著這個巨大的木墩,歪著腦袋,似乎在思考為什麼這個方塊和大人演示的不太一樣。
另一邊,幾個來自魔導軍的骷髏,找到了黏土。
他們的智商相對較高想到烤乾黏土才能用。
於是其中一個骷髏雙手搓出一個小小的火球,對著一大塊黏土丟了過去。
“轟!”
黏土被炸得四散飛濺,糊了周圍十幾個骷髏一臉。
見狀張源的顱骨內部開始隱隱作痛。
“方塊!是小方塊!統一大小!像這樣!”
他走到那群還在和巨大木墩較勁的拆遷隊骷髏麵前,拿起一把斧子,飛快地在木墩上劈砍。
木屑紛飛。
很快,一堆厚度均勻的小木塊出現在地上。
張源拿起一個,展示給所有骷髏看。
“就這個尺寸!照著做!”
骷髏們這次好像真的看懂了。
他們開始模仿張源的動作,叮叮噹噹地忙活起來。
雖然依舊狀況百出,有的把方塊砍成了三角形。
有的把木塊削成了牙籤。
但總算,在浪費了半座小山的木料後,一堆勉強合格的小方塊準備好了。
“第二步!刻字!”
張源讓人抬來一塊大木板,上麵寫著他小說裡需要用到的所有常見字。
“一個木塊,刻一個字!要反著刻!”
骷髏們圍了上來,盯著木板上的字。
一個骷髏指著骨字,興奮地噶噶叫了兩聲。
然後拿起小刀和木塊,開始在上麵刻畫。
片刻後,他舉起自己的作品。
上麵不再是一個骨字,而是一副歪歪扭扭的骷髏自畫像。
另一個骷髏,負責刻吃字。
他似乎對這個字有特別的理解,刻完之後。
他立刻把那個木塊塞進了自己的嘴裏,用力地咀嚼了起來。
最離譜的是負責刻我字的那個。
他拿著小刀,在木塊上比劃了半天。
最後,他放棄了在木塊上雕刻,轉而開始在自己的胸骨上刻字。
張源衝過去的時候,他已經用小刀在自己的一根肋骨上,刻下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我。
他還挺驕傲,指著自己的肋骨,又指著木板上的我字,向張源展示自己的理解能力。
張源感覺自己的靈魂之火在劇烈地跳動。
他強忍著把這群傢夥拆了當柴燒的衝動,親自下場,手把手地教。
“這個王字,是三橫一豎!”
他抓住一個骷髏的手,帶著它在木塊上刻。
那個骷髏很順從,但張源一鬆手,他就立刻在那個王字上麵,又加了一點,把它變成了主字。
然後他對著張源,單膝下跪。
“……”
張源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需要改變策略。
他放棄了讓這群骷髏理解字的含義。
下一刻他把任務簡化了。
他把每個字,都當成一個圖形。
“聽著!你們的任務是,把木板上的這些畫,原封不動地,給我複製到木塊上!”
這個命令,骷髏們似乎更容易理解。
他們不再試圖去理解字的含義,而是單純地開始臨摹。
場麵雖然依舊混亂,但總算,一個個奇形怪狀,但勉強能辨認的活字塊,被製造了出來。
“第三步!排版!”
張源拿出自己寫好的第一頁手稿。
“按照上麵的順序,把字塊找出來,放進這個框裏!”
他展示了一個鐵製的排版框。
這下,捅了馬蜂窩了。
一個骷髏找到了魔字,剛要拿起來,另一個骷髏也看中了這個字,一把搶了過去。
兩個骷髏立刻為了一個字塊,扭打在了一起。
見狀張源立刻將打起來的倆骷髏拖去邊上的一個坑邊。
那裏是張源設立的臨時再教育示範區。
他二話不說,就把兩具骷髏丟進坑裏,然後拿起旁邊的鏟子,開始埋土。
全場瞬間安靜了
所有骷髏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看著那兩個隻剩腦袋露在外麵的同伴。
而那兩個腦袋還在互相怒視著對方。
張源拍了拍手上的土,轉過身。
“繼續。”
見有骷髏被埋了,其它骷髏的智商瞬間佔領高地了。
他們開始排隊,一個一個的上前,小心翼翼地取出自己負責的那個字,然後交給負責排版的骷髏。
最後,在天黑之前,永夜帝國歷史上第一塊活字印刷版。
終於,在張源的親自監督和數次鎮壓之下,被拚湊完成了。
它看起來歪歪扭扭,字塊之間縫隙巨大,有些字甚至還是斜著放進去的。
但它,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