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城大教堂的最深處,火光將巨大的空間照得通明。
十二根石柱撐起高聳的穹頂。
上麵是描繪洛斯塔恩創世的巨型壁畫,每一根石柱都雕刻著聖人的史詩。
尼克和布魯斯他們的麵前,站著一個老人。
洛斯塔恩教派的最高領袖,惠普教皇。
“布魯斯……我感覺到了……”
尼克的聲音發抖,還帶著一點鼻音。
“我的夢想……就要實現了,。”
布魯斯用爪子捂著自己的臉,什麼話都不想說。
教皇的視線落在他們身上,那目光慈祥,又帶著威嚴。
“孩子。”
教皇的聲音在空間裏回蕩,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辨。
“抬起頭來。”
尼克瞬間挺直了腰板。
布魯斯的手指動了動,從爪子縫裏露出一隻眼睛,偷偷觀察。
教皇看著尼克,又看了看布魯斯,話語裏帶著一種鼓動人心的力量。
“你們的勇氣,將成為刺破永夜的第一縷晨光。”
“你們的名字,將與歷代聖徒並列,被銘刻在聖堂的穹頂之上,受萬世敬仰。”
尼克熱淚盈眶,他猛地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捶在自己心口,發出了咚的一聲悶響。
“為了光明!為了世界!”
布魯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一哆嗦。
教皇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向身邊的樞機主教示意。
“好了,孩子們。”
教皇的聲音再次響起。
“踏上祭台吧,時間的洪流,正在等待你們。”
兩名穿著白色長袍的神官走上前來。
引導著尼克和布魯斯,走向大殿中央那個巨大的圓形法陣。
法陣由純粹的白銀刻畫而成,無數複雜的符文交織纏繞。
中心處懸浮著一顆不斷變化形狀的水晶。
那就是被捕獲的時間之力。
尼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邁著堅定的步伐走上法陣。
布魯斯看著尼克的背影,嘆了口氣,也跟著走了上去。
他們在法陣中央站定。
教皇舉起了手中的權杖。
“以聖父,聖子,聖靈之名!”
十二位樞機主教同時舉起雙手,開始用古老而晦澀的語言吟唱起來。
“我們獻上純潔的靈魂,作為時間的錨點!”
“我們祈求逆流的奇蹟,修正崩壞的命運!”
法陣上的銀色符文一個接一個地亮起。
刺目的光芒從地麵升騰而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光柱,將兩人完全吞沒。
布魯斯感覺自己被扔進了一個高速旋轉的水桶。
他分不清上下,也分不清左右。
時間的流逝感消失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憑著本能,死死抱住旁邊尼克的大腿。
尼克張開雙臂,閉著眼睛,臉上是幸福的表情,他正在享受命運的洗禮。
“啊!這就是英雄的感覺!”
布魯斯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看不見,最後徹底閉上了眼睛。
他最後的念頭是,那一百枚金幣的定金,好像……好像忘在桌子上了……
……
不知過了多久。
“砰!”
一聲巨響。
布魯斯感覺自己撞在了一堆柔軟又潮濕的東西上,摔得七葷八素。
他晃了晃腦袋,從一堆爛泥和腐葉裡爬了起來,吐出滿嘴的泥土。
“呸!呸!呸!”
周圍一片漆黑,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腐爛木頭的味道。
這裏是……一片森林?
“尼克?尼克你還活著嗎?”
布魯斯喊了一聲,聲音在寂靜的林子裏傳出很遠。
頭頂上傳來尼克的聲音,帶著一點點興奮
“布魯斯!快看!永夜君主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樣,連樹都是倒著長的!”
布魯斯順著聲音抬頭看去。
月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照亮了上方的景象。
尼克的腳被一根粗壯的藤蔓纏住,整個人倒掛在半空中,來回晃蕩。
“我想可能不是這個原因。”
布魯斯嘆了口氣,爬上那棵樹,用小刀割斷了藤蔓。
尼克頭朝下掉了下來,一頭紮進剛才布魯斯爬出來的那個泥坑裏。
“噗!”
尼克拔出自己的腦袋,和布魯斯一樣,吐出滿嘴的泥。
“呸!呸!呸!”
“布魯斯,你下次動手前能不能先提醒我一下!”
“我以為英雄的落地方式,都會比較特別。”
兩人互相攙扶著站起來,開始打量四周。
這裏確實是一片森林,而且看起來很大。
“我們成功了,布魯斯!”
尼克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發現除了滿身泥汙,毫髮無傷,他又興奮起來。
“我們來到了過去!來到了那個魔王最弱小的時代!”
“現在,隻要找到他,殺死他,我們就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布魯斯看著尼克那張沾滿泥巴的臉,潑了盆冷水。
“那我們現在該幹什麼呢。”
“當然是製定一個萬無一失的刺殺計劃!”
尼克從腰間解下一個空間袋,在裏麵倒騰起來。
“你看,布魯斯,教會為我們準備了萬全的手段。”
尼克拿起一瓶裝著透明液體的水晶瓶,瓶身上刻著教會的徽記。
“這是最高純度的聖水,對亡靈來說,這就是劇毒!”
尼克臉上露出一個自以為高深的笑容。
“計劃的第一步,勘察地形。”
布魯斯點了點頭,等著尼克的下文。
“永夜君主是一個擁有智慧的黑暗生物,他一定也需要一個棲身之所。”
“而有水源的地方,最適合生物生存。”
尼克一邊說,一邊拿著那瓶聖水,小心翼翼地走向小溪。
“我們隻要把這瓶聖水倒進河裏,等他渴了,來喝水的時候……”
尼克說到這裏,發出一陣桀桀桀的怪笑。
“任務完成。”
聞言布魯斯也跟著配合地桀桀笑了兩聲,但很快,他的笑容停住了。
“不對啊,尼克。”
“怎麼不對?我的計劃完美無缺!”
“我記得,樞機主教給我們的情報裡說,永夜君主是骷髏。”
“對啊,是骷髏。”
“骷髏喝個毛的水啊!”
尼克的怪笑僵在臉上。
布魯斯的聲音在寂靜的森林裏回蕩。
兩人隔著幾步遠,大眼瞪小眼。
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森林裏,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過了很久,尼克才把那瓶還剩一點的聖水小心翼翼地收回行囊。
他轉過身,一臉嚴肅地看著布魯斯。
“沒想到永夜君主的手段如此高明,還沒見麵,就已經讓我失手了一次!”
布魯斯也一臉嚴肅地看著尼克說。
“這可能是咱們自己的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