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聯邦總部後,張源並沒有立刻返回永夜帝國。
張源通過靈魂連結向貪婪和傲慢交代了幾句,內容無非是按照既定方案處理詭異界的接管事宜,之後便興沖沖地跑去城郊找漁具店了。
「終於能安靜釣會兒魚了。」
張源的魂火跳動著,透出幾分期待。
永夜帝國的魚實在是太精明瞭,那些傢夥在帝國的河流裡生存了這麼多年,張源懷疑它們早就進化出了一套完整的反釣魚體係。
魚餌?吃。
上鉤?不可能。
每次張源釣魚,那些魚都能精準地把魚餌吃乾淨,然後搖著尾巴優雅遊走,隻留下空蕩蕩的魚鉤在水裡晃悠。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詭異界的魚,總不至於也這麼狡猾吧?」
張源這樣想著,推開了一家看起來很普通的漁具店。
店裡隻有一對中年夫妻。
丈夫正在貨架上整理漁具,妻子在櫃檯後麵按著計算器。
兩人的動作因為開門聲停下,一起抬頭看向門口。
當他們看清來者是一具骷髏時,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凝住了。
「詭…詭異!」
妻子尖叫一聲,抓起手邊的計算器,高高舉起,準備要砸過來。
丈夫更是直接,一把抄起身旁靠牆的魚叉,肌肉繃緊,擺出一副拚命的架勢。
張源愣了一下。
他忘了自己現在的樣子在普通人眼裡有多嚇人。
「別緊張。」
張源抬起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然後他從自己的空間袋裡,拿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隨手扔在櫃檯上。
嘩啦。
布袋的繩口鬆開,金幣從裡麵滾了出來,在櫃檯上堆成一座小小的金色山丘。
夫妻倆高舉的武器,瞬間停在了半空中。
他們看著那堆閃閃發光的金幣,又看了看似乎沒有惡意的張源,相互對視一眼,眼神從驚恐變成了遲疑,又從遲疑變成了…堅定。
「客人裡麵請!」
丈夫瞬間扔掉了手裡的魚叉,臉上擠出一個無比熱情的笑容。
妻子動作更快,從櫃檯後麵衝出來,一把拉住張源的骨手,就往店裡最寬敞的地方引。
「您是要買漁具吧?我們這裡的漁具絕對是全城最好的!」
「沒錯沒錯,我老公這可是祖傳三代的手藝,保證讓您釣得開心,釣得滿意!」
張源看著兩人瞬間轉變的態度,魂火跳動了幾下。
果然,金錢是萬能的。
「我想買一套釣魚裝備。」
張源開口說道。
「另外,我想問問,這附近哪裡的魚最多?」
「魚多的地方啊…」
丈夫用手摸著下巴,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
「城外向東走十裡,有條無名河,那裡的魚是出了名的多,而且個頭又肥又大。」
「不過…」
他的表情變得有些猶豫起來。
「不過什麼?」
「那條河裡,據說有個水詭,老是喜歡出來嚇唬釣魚的人,挺危險的,所以現在很少有人敢去那邊了。」
妻子在旁邊補充道。
「但如果您不害怕的話,那裡絕對是最好的釣點,保證您能滿載而歸。」
水詭?
張源的魂火跳動了一下。
一個詭異而已,不礙事。
「就那裡了。」
張源點點頭。
「給我準備一套最好的裝備。」
「好嘞!」
夫妻倆立刻忙活起來。
最輕便又堅韌的碳素魚竿,能承受百斤拉力的特製魚線,手工打磨的鋒利魚鉤,還有店家祕製的特效魚餌。
不到十分鐘,一整套頂級漁具就準備好了。
張源拎著全套裝備,在夫妻倆熱情到近乎諂媚的目送下,離開了漁具店。
「要是所有詭異都像這位客人一樣就好了。」
妻子看著櫃檯上那堆金幣,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是啊,下次他再來,咱們得把壓箱底的好貨都拿出來。」
丈夫也笑了。
至於這個客人到底是不是詭異?
這很重要嗎?
一點也不重要。
城外十裡,無名河邊。
張源找了塊相對乾淨平整的河邊大石坐下,開始慢條斯理地組裝漁具。
魚竿很輕,但韌性十足。
魚線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據說能輕鬆吊起一頭小牛。
魚鉤閃著寒光,鉤尖鋒利。
「不錯。」
張源不斷地摩挲著魚竿,滿意地點點頭。
張源掛上店家推薦的祕製魚餌,用力一甩。
魚鉤精準地落入水中,激起一圈漣漪。
接下來,就是等待。
張源坐在石頭上,魂火平靜地跳動著。
釣魚這種事,講究的就是一個心境。
不急不躁,順其自然。
就在這時,張源的意識中響起了貪婪的聲音。
「主宰大人,詭異界的初步接管已經完成。」
「目前統計,所有願意歸降的詭異,已經全部登記在冊,正分批次送往臨時開設的永夜學院接受再教育培訓。」
「所有拒絕歸降的頑固分子,均已清除。」
「另外,人類聯邦方麵的交接工作也很順利,他們正在按照我們的要求,重組聯邦的行政架構。」
張源的注意力全在水麵的魚漂上,隻是在意識裡隨意回應。
「嗯,做得不錯。」
「對了,派遣管理人員的事安排得怎麼樣了?」
「正在進行中。」
貪婪的聲音透著幾分疲憊。
「按照您的指示,我從七大軍團中抽調了一千萬六階單位。」
「這些單位將作為第一批管理者,分散到詭異界的各個城市,負責維持秩序和監督地方議會的重建工作。」
「預計三天內,所有人員就能全部部署到位。」
一千萬六階。
這個數字,足以讓任何一個位麵感到絕望。
但在永夜帝國,這真的隻是從閒置人員裡隨便抽調的一小部分。
「很好。」
張源滿意地點點頭。
「記住,管理要人性化一些,不要搞得太嚴苛。」
「以後這些人類和詭異,也算是帝國的子民,不要因為不是一個位麵的就搞區別對待。」
「明白,大人。」
貪婪恭敬地應了一聲,張源便切斷了靈魂連結,將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水麵上。
魚漂依舊紋絲不動。
「奇怪,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張源的魂火跳動了幾下。
按照漁具店老闆的說法,這條河裡的魚應該很多才對。
難道是魚餌不對?
還是坐的位置風水不好?
就在張源開始排查原因的時候,水麵上的魚漂突然動了。
先是輕微地點了兩下,然後猛地向下一沉,瞬間被拖入水中。
「上鉤了!」
張源眼窩中的魂火瞬間亮了起來。
他抓緊魚竿,用力一提。
魚竿瞬間彎成一個驚人的弧度,從魚線上傳來一股巨大的拉力。
「好傢夥,力氣還不小!」
張源興奮起來,開始穩健地收線。
但很快,他就發現不對勁了。
這拉力…
怎麼感覺不太像魚?
嘩啦!
一聲巨響,水麵炸開。
一個渾身濕透的人形生物,被張源硬生生從水裡拽了出來。
它的麵板是詭異的青灰色,一雙眼睛漆黑不見眼白,嘴裡還死死地咬著那個魚鉤。
水詭。
張源和水詭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了三秒。
「你…」
水詭張開嘴,似乎想說點什麼,但因為嘴裡咬著魚鉤,隻能發出一連串含糊不清的聲音。
「唔…唔唔…」
張源的魂火劇烈跳動了幾下。
他在這裡等了半天,結果釣上來的不是魚,是個詭異?
而且這個詭異還用一種極其無辜的眼神看著自己?
「你是故意的吧?」
張源的聲音透著壓抑的怒火。
水詭拚命搖頭,眼神裡寫滿了委屈。
它真不是故意的!
它隻是看到有骷髏在釣魚,好奇過來看看,結果不小心咬到了魚鉤!
「唔唔唔!」
水詭拚命想解釋,但嘴裡的魚鉤讓它說不出完整的話。
張源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他想起來,自己壓根沒有肺。
更氣了。
啪!
張源把魚竿扔在地上,抓住水詭的脖子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讓你咬鉤!」
「讓你搗亂!」
「我就想安安靜靜釣個魚,你非要來搞事!」
張源一邊打一邊罵,但控製著力道,確保不會真的把這個倒黴的詭異給打死。
水詭被打得在地上來回翻滾,嘴裡發出悽慘的叫聲。
「唔唔唔!唔唔!」
它想求饒,但魚鉤還在嘴裡,根本說不清楚話。
張源發泄了一會兒,終於停了下來。
他一把扯掉水詭嘴裡的魚鉤,冷冷地問道。
「說,這條河裡的魚都去哪了?」
水詭捂著自己青灰色的臉,眼淚汪汪地看著張源。
「我…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
張源的魂火又亮了起來。
「你一個水詭,常年生活在這條河裡,你會不知道魚在哪?」
「我真不知道!」
水詭哭得更大聲了。
「我就是個老實本分的詭,從來不主動傷人,隻是偶爾嚇唬一下路過的人,吃點他們散發的恐懼情緒維持生活!」
「今天看到居然有詭異在釣魚,我就好奇過來看看,結果…」
它越說越委屈。
「結果遇到您這位…這位前輩,還被打了一頓…」
「您要問魚在哪,我怎麼知道啊!我又不吃魚!」
張源盯著水詭看了幾秒。
從它的表情來看,應該不是在撒謊。
「那這條河裡為什麼沒有魚?」
張源繼續問。
「有啊!」
水詭連忙說道。
「這條河裡的魚可多了,又肥又大!」
「那我怎麼釣不到?」
「那是因為…」
水詭的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我在這裡,魚都被嚇跑了…」
張源的魂火停止了跳動。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
不是這條河沒有魚。
隻是因為水詭的存在,把魚都嚇跑了。
所以他才釣不到魚。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越想越氣!
張源一把抓住水詭的頭,把它從地上提了起來。
「你說什麼?!」
「你的意思是,我釣不到魚,都是因為你?!」
「我…我…」
水詭嚇得渾身發抖。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現在知道錯了?」
張源冷笑一聲。
「晚了!」
啪!啪!啪!
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水詭這次被打得鼻青臉腫,趴在地上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現在,立刻,馬上去把那些魚都給我趕回來。」
張源指著河麵,宛如上課發現你玩手機的老師一樣,壓迫感十足。
「如果我今天釣不到魚,你就別想活著離開這裡。」
「是!是!」
水詭連滾帶爬地衝進河裡,不敢有絲毫耽擱。
它在水中快速遊動,拚命地把那些被嚇到遠處躲起來的魚,往張源的魚鉤方向驅趕。
張源重新坐回石頭上,撿起魚竿,掛好新的魚餌,再次甩出魚線。
這次,他一定要釣到魚。
魚漂在水麵上輕輕晃動。
張源盯著魚漂,魂火平靜地跳動著。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魚漂依然紋絲不動。
張源的魂火跳動得越來越快。
「怎麼回事?」
他看向水裡。
水詭正在拚命地趕魚,但那些魚就是不上鉤。
它們成群結隊地圍著魚鉤遊來遊去,甚至有幾條膽子大的魚湊過來,小心翼翼地聞了聞魚餌。
然後…
優雅地遊走了。
張源的魂火徹底暴走了。
「這些魚是那條破河裡偷渡來的嗎?!」
他猛地站起身,盯著水麵。
「魚餌就在那裡,你們為什麼不吃?!」
水裡的魚群完全不理會張源的怒吼,繼續在附近悠閒地遊著。
張源氣得渾身發抖,就在這時,水詭從水裡探出半個腦袋,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那個…前輩…」
「要不…我來幫您?」
「你?」
張源看著水詭。
「你能幫什麼?」
「我…我可以幫您抓條魚,讓它咬住魚鉤,然後您再把它釣上來…」
水詭的聲音越來越小。
「這樣…您不就能釣到魚了…」
張源愣住了。
他盯著水詭看了幾秒,然後緩緩點頭。
「行,你去吧。」
水詭鬆了口氣,潛入水中。
沒過多久,魚漂猛地下沉。
張源見狀直呼好機會,立刻提竿。
魚竿彎成一個完美的弧度,那股熟悉的巨大拉力再次傳來。
「上鉤了!」
張源興奮地開始收線。
一點點,一點點…
嘩啦!
水詭被拽出水麵,嘴裡還叼著魚鉤,空洞眼神呆呆地看著張源。
兩人再次四目相對。
空氣再次安靜了。
張源看著嘴裡叼著魚鉤的水詭。
水詭看著手裡拿著魚竿的張源。
久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