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堡領,中央公園的石質棋盤區。
午後的陽光穿透街邊樹木,落在行人身上,帶著一些懶洋洋的暖意。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此時的張源已經離開了永夜中轉站,正裹著一件廉價的灰色鬥篷,將整個骷髏身軀都藏在陰影裡。
眼窩中的魂火也被張源主動壓製到最低亮度,看起來就像個平平無奇的低階骷髏。
他剛從河邊回來。
心情很不美妙。
今天又是空軍的一天。
明明昨天才親自往那條該死的河裡補充了二十條精挑細選,膘肥體壯的大鯉魚。
為了保證存活率,張源甚至一條一條幫它們適應了水溫,說了幾句鼓勵的話。
結果今天過去,魚鉤扔下去半天,連個水花都看不見。
他現在嚴重懷疑那些魚是不是趁著晚上,背著行囊,集體潤了。
這種鬱悶的時候,最適合找點樂子,轉換一下心情。
比如下棋,虐虐菜,用智商上的絕對碾壓來撫慰受傷的心靈。
張源的目標很明確,公園的棋盤區。
那裡現在可是張源的快樂老家。
張源在棋盤區裡慢悠悠地晃了一圈,很快就鎖定了一個絕佳的目標。
石桌前坐著一個半獸人小夥,看起來很年輕,頭頂上毛茸茸的耳朵還在一抖一抖的,眼神清澈,臉上帶著一種涉世未深的單純。
不錯,就他了!
「來一局?」
張源走到石桌對麵坐下,刻意壓低了聲音,讓自己的聲線聽起來低沉充滿磁性。
半獸人小夥抬起頭,看到張源鬥篷下的骷髏臉,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好啊!骷髏前輩,您先手!」
張源沒有推脫,直接拿起一枚紅色的兵,落在棋盤上。
仙人指路。
標準開局。
對麵的獸人小夥子思考了一下,拿起了一枚黑色的馬。
張源滿意地點點頭骨。
起手跳馬,應該是要走屏風馬的路子,一種非常穩健的防守反擊陣型。
不錯,看來不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純菜鳥。
今天這盤棋,應該能下得有點樂趣。
然而。
就在對方棋子落下的那一瞬間,張源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獸人小夥的馬,跳到了一個完全不符合規則的位置。
「等等。」
張源抬起骨手,指著那枚黑馬。
「你這枚馬,是不是走錯了?按照規則,這裡蹩著馬腿,你的馬是跳不過來的。」
獸人小夥聽到張源的話,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困惑的表情,好像沒聽懂張源在說什麼。
「蹩腿?前輩,您是說那個馬不能越子的舊規則嗎?」
「舊規則?」
「對啊。」
獸人小夥子理所當然地點點頭,語氣就像在陳述一個常識。
「那個規則早就被淘汰了啊,太死板了,嚴重限製了騎兵單位的戰略穿插能力。」
「現在的版本,馬都是可以無視阻礙,直接突進的,當馬來到帥前時,就可以激發組合技,禦駕親征!」
聽完張源隻覺得滿腦問號。
「禦駕親征?」
張源的魂火跳了跳。
「什麼意思?」
「就是帥可以出九宮格,親自上陣殺敵啊。」
獸人小夥指著自己的帥。
「您看,我的帥現在在底線,下一步,我就準備讓他一路衝到前線去。」
「帥配合可以無視地形的馬,還有橫衝直撞的車,形成一個三位一體的強力進攻陣型。」
「這是我們公園棋最主流,也是最核心的戰術思想。」
張源沉默了,他看著棋盤,又看了看獸人小夥那張認真的臉。
「公園棋?」
「對啊。」
獸人小夥再次點點頭。
「您不知道嗎?現在大家都喜歡玩公園棋。」
「傳統象棋規則太死了,這也不能動,那也不能走,玩起來憋屈。」
「公園棋就不一樣了,自由!奔放!我們公園的棋友們,每天都能研究出新戰術。」
他伸出手指,開始給張源科普。
「比如,帥可以禦駕親征,炮可以不用隔子直接打,我們叫它實心炮彈,馬可以無視蹩腿,我們叫它戰馬衝鋒。」
「還有最厲害的,兵過河之後,可以橫著走,豎著走,甚至斜著走。」
「我們叫它,全能兵王!」
張源的魂火開始劇烈跳動。
他環顧四周。
這才注意到,周圍所有的棋桌上,都在進行著各種匪夷所思的對局。
一個矮人正指揮著自己的帥,在對方的陣地裡七進七出,殺得天昏地暗。
一個精靈把炮當成了車,在棋盤上橫衝直撞,所向披靡。
更離譜的是,還有人把象棋和五子棋的棋子混在一起,在棋盤上玩起了三國殺,紅黑白三色的棋子糾纏在一起,戰況激烈,嘴炮橫飛。
張源猛地站起身來。
他的聲音都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禮崩樂壞。」
周圍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棋子,看向這個突然站起來的骷髏。
張源指著棋盤,魂火在眼窩裡跳得飛快。
「象棋有象棋的規則,這是根基。」
「你們這樣隨心所欲,肆意妄為地更改規則,那還叫象棋嗎?」
「這是對棋藝的褻瀆!」
對麵的半獸人小夥子被吼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著情緒激動的張源,有些不知所措,毛茸茸的耳朵都耷拉了下來。
「可是…大家都覺得這樣更好玩啊。」
「而且,公園棋也是從象棋發展出來的。」
「我們隻是在原有的基礎上,加入了一些小小的創新。」
一個圍觀的獸人大叔忍不住開口了。
「就是啊,哥們兒,玩個棋嘛,娛樂一下,別那麼較真。」
張源一想到自己以後都不能用精妙的佈局來愉快虐菜,隻能跟這群莽夫拚誰的帥沖得快,心裡就特別不得勁。
「豎子,不足與謀!」
丟下這句話,張源轉身就走,鬥篷在身後甩出一個決絕的弧度。
身後,傳來那個半獸人小夥帶著些哭腔的委屈聲音。
「我…我們這裡…是娛樂區呀,我哪裡說錯了嗎…前輩你別走啊,這盤棋還沒下完呢…」
張源沒有回頭,腳步越來越快。
他需要找個地方冷靜一下。
自己辛辛苦苦推廣的象棋,怎麼就在這群刁民手裡,變成了這麼一個…這麼一個群魔亂舞的縫合怪了?
這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