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走出居民樓。
樓道口的聲控燈在他身後熄滅,黑暗重新籠罩了入口。
跟在李陽身後的三個人也走了出來,四人誰都沒有說話,隻是默契地走向街角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
車門開啟,四人依次上車。
前麵的司機沒有回頭,隻是問了一句。
「部長,回總部?」
李陽靠在後座上,摘下眼鏡,用手指按壓著鼻樑。
「嗯,回去。」
轎車平穩地啟動,匯入夜間的車流。 追書就上,.超讚
車內一片安靜,隻有空調係統發出的輕微送風聲。
坐在副駕駛的男人,代號鐵手的張海,終於忍不住了,他轉過頭,看著後視鏡裡李陽的倒影。
「部長,就這麼定了?」
「不然呢?」
李陽沒有睜眼,聲音裡帶著一種疲憊。
「你有更好的方案?還是說,你想上去跟那個小東西講講人類的骨氣和尊嚴?」
張海噎了一下,沒話說了。
他回想起剛纔在那個狹小客廳裡的感覺,那個叫波奇的藍色史萊姆隻是趴在那裡,他就感覺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那種感覺就像螞蟻仰望星空,那種無法理解,無法跨越的層級差距。
後座另一邊的年輕男人,代號鬼影的劉峰,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媽的,太憋屈了。」
「咱們聯邦,什麼時候需要向一個…一個果凍低頭了?」
「而且還要寫什麼附屬申請書,還要獻上祭品?這跟古代那些給山神河伯獻祭的愚昧村民有什麼區別?」
坐在劉峰旁邊的女人,代號靈狐的陳雪,聲音很冷靜。
「有區別。」
「村民的獻祭,得不到回應。」
「我們的,可能會。」
陳雪看向李陽。
「部長,那個主人,永夜君主,可信度有多高?會不會是那個史萊姆隨口胡說的?」
李陽終於睜開了眼睛,重新戴上眼鏡。
「說謊的可能性很低,那個史萊姆的心智水平,不足以支撐它編造出一個如此完整的世界觀和權力體係。」
「而且,王遠的錄音裡也提到了,永夜君主,永夜之神,萬族支配者。」
「這些稱呼,每一個都指向一個我們無法想像的存在。」
李陽的聲音頓了頓。
「更關鍵的是,那個史萊姆提到,它出手會破壞這個世界的規則,會扣它的零花錢。」
劉峰沒好氣地開口。
「這不就更像小孩子胡說八道了嗎?零花錢?」
「不。」
李陽否定了劉峰的看法。
「恰恰相反,這纔是最恐怖的地方。」
車內的氣氛又凝重了幾分。
李陽繼續解釋。
「這說明,在那個永夜帝國的體係裡,存在著一套能約束強者的規則。」
「這個規則甚至可以跨位麵生效,約束著像波奇這樣強大的個體。」
「一個能製定出這種規則,並且讓手下心甘情願遵守的存在,你覺得會是隨口胡說的嗎?」
「一個把毀滅我們這種世界當成會扣零花錢的小事的文明,你覺得我們有資格去質疑它的真實性嗎?」
劉峰不說話了。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有點發涼。
張海接過了話頭,聲音乾澀。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真就準備報告和祭品,然後聽天由命?」
「這是唯一的路。」
李陽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從今天開始,情報部所有A級以下的專案全部暫停。」
「所有資源,向永夜專案傾斜。」
「陳雪。」
「在。」
「你負責撰寫那份報告,用最高規格的外交辭令,不,用最卑微的祈求文書來寫。」
「內容就一個,我們這個世界,快要被一種叫詭異的害蟲啃光了,我們願意付出一切,換取永夜帝國的庇護。」
「明白。」
陳雪點頭,表情沒有變化,似乎隻是接下了一個常規任務。
「劉峰。」
「到。」
「你負責祭品的篩選。那個史萊姆說,它的主人喜歡有趣的東西。」
「把我們資料庫裡所有無法解析,所有超出我們現有科技理解範圍的物品,全部列一個清單出來,包括那些從詭異遊戲裡帶出來的規則道具。」
劉峰的身體震了一下。
「部長,那些東西…都是最高機密,而且極其危險,一旦失控…」
「我們現在還有得選嗎?」
李陽反問。
「是抱著那些我們自己都搞不懂的破爛一起完蛋,還是把它們當成敲門磚,去賭一個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劉峰咬了咬牙。
「我明白了。」
「張海。」
「我在。」
「你負責對接那個小傢夥的需求,必須百分之二百的滿足。」
「記住,這是最高優先順序的任務。」
「這…」
張海有些猶豫。
「這會不會太誇張了?議會那邊…」
「議會那邊,我去解釋。」
李陽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們現在賭的是全人類的未來,跟這個比起來,任何資源,任何人,都可以犧牲。」
「包括我們自己。」
車裡的三人都沉默了。
他們都明白李陽的意思。
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七十億人的性命。
而他們,就是牌桌上負責發牌的荷官。
「還有蘇晴。」
李陽的聲音緩和了一些。
「對她的保護,也是最高優先順序,但記住,是保護,不是監視,更不是控製。」
「那個小傢夥說了,蘇晴是它的朋友,是它的移動錢包,這個比喻很奇怪,但資訊很明確。」
「蘇晴,就是我們和那個史萊姆之間唯一的連線點,也是我們唯一的保險。」
「如果蘇晴出了任何意外,我們連遞交申請書的資格都會被剝奪。」
陳雪開口。
「已經安排下去了,守望者小隊會接手對蘇晴的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
「所有成員都是女性,方便執行任務,暗處還有三組守夜小隊和兩組突擊小隊隨時待命。」
「很好。」
李陽點了點頭。
「告訴他們,他們的任務隻有一個,保證蘇晴的絕對安全,以及,絕對開心。」
「蘇晴想做什麼,就讓她做什麼,她的一切需求,都必須得到滿足。」
劉峰聽得目瞪口呆。
「部長,這…這待遇比聯邦首席還高了吧?」
「首席能一句話決定我們的生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