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盾軍千夫長的骨手死死握住盾牌,血獄結界已經完全包裹住了狂風城。
藍色的魔力屏障在紅色結界的擠壓下,已經從最初的半球形,壓縮成了一個不規則的橢圓。
每一秒,都能聽到屏障表麵傳來的哢嚓聲。
那是魔力結構即將崩潰的徵兆。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那些同樣舉著巨盾的部下。
數千名骸骨巨靈保持著同樣的姿勢,魂火在眼眶中平靜的燃燒。
沒有人說話,也不需要說話。
作為神盾軍的成員,他們從誕生之初就隻有一個使命。 看書就來,.超給力
守護。
守護帝國的領土,守護帝國的子民,守護帝國的榮耀。
哪怕代價是永恆的湮滅。
千夫長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將軍們的支援不會到來的很快。
從鐵堡領到狂風城,哪怕是最快的永夜航空,也需要兩天。
而他們的屏障,最多還能撐兩個小時。
」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
千夫長的聲音通過靈魂連結,傳遞給戰場上所有還能接收訊號的單位。
雖然他知道,大部分人已經被時空囚籠封印。
但他還是要說。
因為這是身為神盾軍千夫長的職責。
「全軍戒備!」
「將靈魂獻給主宰!將榮耀留給帝國!」
數千名骸骨巨靈齊聲回應,聲音在城門口迴蕩。
「遵命!」
屏障外,血色結界的壓迫越來越強,藍色的光芒越來越暗淡,屏障的表麵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
千夫長能感覺到,自己的魔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感受著魔力的流逝,他的魂火跳動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還沒親眼見過主宰大人。
作為新上任的邊城千夫長,他還沒有資格覲見那位至高無上的存在。
但他知道,主宰大人一直在注視著他們,注視著每一個為帝國而戰的士兵,這就夠了。
」主宰大人。」
千夫長在心中默唸。
」請您見證。」
」神盾軍,絕不後退。」
…
地下庇護所內,吟唱聲逐漸停下。
外麵,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已經停止了很久,沒有人來通知他們安全,也沒有勝利的鐘聲響起。
這個結果,隻說明瞭一件事。
駐守狂風城的帝國軍隊,敗了。
「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
一個人類婦女死死抱著自己的孩子,身體止不住地發抖,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會不會…會不會那些入侵者,會殺進來?」
幾個永夜教堂的修女在人群中來回穿梭,試圖安撫眾人,但她們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
「大家不要慌…君主大人一定會保護我們的…」
「保護?你睜開眼睛看看外麵!連帝國的軍隊都敗了!」
一個衣著華麗的商人猛地站了起來,他指著庇護所的出口大喊。
「七大軍的先頭部隊全軍覆沒!我們完了!我們所有人都完了!」
他的喊叫瞬間讓整個庇護所再次混亂起來,哭喊,爭吵,絕望的哀嚎混雜在一起。
「夠了!」
一個年輕的修女猛地站起來,她的聲音因為太過用力顯得有些尖銳。
「帝國沒有戰敗!七大將的主力軍團還沒有抵達!」
「君主大人還在!」
「隻要君主大人還在!永夜就不會陷落!」
她的聲音讓混亂的場麵安靜了片刻。
但那個商人很快又譏笑起來。
「主力軍?你知道主力軍要多久才能到嗎?」
「等他們到的時候,我們的骨頭都被啃乾淨了!」
「我不管了!我要回我的商鋪!我死也要和我的金幣死在一起!」
商人咆哮著,推開擋路的人,瘋了一樣沖向出口。
他沒跑出幾步,一隻巨大的手掌按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
「放開我!你這個該死的…」
商人回過頭,準備咒罵的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
因為按住他的,是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綠皮獸人。
那個獸人咧開嘴,露出一口尖銳的獠牙。
「也就是說。」
獸人的聲音甕聲甕氣,但卻帶著一種莫名的興奮。
「現在該輪到我們獸人登場的時候了,對吧?」
說完,他隨手將商人丟到一邊,活動了一下筋骨,大步走向出口。
商人摔在地上,目瞪口呆。
「你…你瘋了?現在出去城門可是會死的!」
獸人沒有回頭,隻是舉起一隻手揮了揮。
「我很喜歡現在的帝國。」
「更何況。」
他停在通往地麵的斜坡前,回頭看了一眼。
「獸人永遠不會畏懼任何戰鬥。」
說完,他走進了外麵那片紅色的天光裡。
庇護所內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獸人消失的背影。
然後,第二個獸人站了起來,第三個,第四個。
庇護所裡所有的獸人,無論男女老少,都默默地站起身,跟在第一個獸人的身後,走向出口。
他們沒有說一句話,但他們的行動說明瞭一切。
一直沉默不語的狂風城永夜教堂的神父也站了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長袍,露出平日裡和藹可親的笑容說道。
「說得好像隻有你們獸人才熱愛這個帝國一樣。」
說完,他也朝著出口走去。
修女們看著神父的背影,隨即也站起身,跟了上去。
「永夜與我們同在。」
她們跟在神父身後,走向出口。
隨著神職人員的離開,人群也開始出現了騷動。
一個曾經是精靈獵手的精靈站了起來。
「算我一個。」
一個滿身肌肉的矮人鐵匠也站了起來,他手裡還握著一把巨大的鐵錘。
「還有我。」
一個休假回鄉的人類起身拍了拍灰,他解開便服,露出裡麵的皮甲。
「帝國給了我一切,現在正是我回報的時候。」
越來越多的人站起身。
男人,女人,老人,甚至一些剛成年的少年。
他們來自不同的種族,做著不同的工作,有著不同的過往。
但這一刻,他們都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那個商人愣愣地看著這一幕,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鴨蛋。
「你們…你們都瘋了嗎?」
「出去就是送死啊!」
沒有人回答他。
很快,庇護所內隻剩下了一些抱著孩子的婦女,和少數幾個癱坐在地上的膽小者。
那個商人看著空蕩蕩的庇護所,突然感到一陣羞愧。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
「我…」
他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
「湯姆的!」
「老子也是永夜帝國的子民!」
他沖向出口,跌跌撞撞地跟在人群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