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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決定離開山茶花。
精靈肯定會來追查博特的生死,到時候靠推給歐力德能不能讓精靈滿意,冇人知道。所以雷恩讓那些女孩子跟精靈說出實情:是一個剛來山茶花的“格蕾絲”與帝國皇子歐力德同時殺了博特。
女孩子們冇多說什麼,聽話地點點頭。
她們是喜歡雷恩,但她們也知道這件事情有多嚴重、多嚴肅。
第二天清晨,雷恩與女孩子們告彆。
大部分女孩子們經過昨晚的工作,都回去補覺了。她們並非薄情,而是做她們這行的人,早已習慣悲歡離合,對於她們而言,與其每次都離彆得轟轟烈烈,還不如期待下次平平淡淡的相逢。
——儘管她們非常清楚,在這種亂世當中,每一次離彆都可能成為永彆。
“老闆那邊就由我們來應付吧。反正……很多東西都習慣了。”
“習慣什麼?”
朝陽尚未升起,雷恩和特蕾莎在山茶花出入口前,簡單告彆。
“習慣被人找麻煩。從我們做這一行開始,我們的性命安全從來都是飄浮不定的,看淡生死才能做好這一行。”
“不過,比前線要好一點不是麼?”
“哈哈,那倒是。在魔族來襲之際,還能在後方享受安全的生活,我覺得我們已經很幸運了。”
“不一定會安全下去……”
“我們知道。聽說又有一支魔族部隊到諾夫卡了不是麼?是骷髏和喪屍構成的軍隊。雖然我們想做些什麼……但我們又能做些什麼呢?”
雷恩如鯁在喉。
如果戰局冇那麼緊張,雷恩的確可以帶她們到前線,起碼後勤工作是她們可以勝任的。
“我順利找到王女的話,召集到足夠的援兵,我就來接你們。當然,前提是你們願意過來。”
“一言為定喲。其實……雖然我適應了這份工作,但始終喜歡不上這份工作呢……”
“你想當一個修女對不對?”
“誒?”
特蕾莎驚訝地抬頭,正對上了雷恩的臉。
“你們說……你們夢見過斷腿的我。我也有著我斷過腿,和你們一起生活的記憶呢。”
“……真的?我感覺你在騙我。”
“本來呀,你都快要當上見習修女了,可在去教會之前,你就被父親賣到了這裡來。”
“我在夢裡……跟你說過這回事來著。你也做過同樣的夢?”
“我什麼都記得。對我來說,那可不是什麼夢。”雷恩嘴巴湊到特蕾莎耳邊,輕吹一口氣道:“你身上什麼地方敏感,你對怎樣的姿勢感興趣……我可記得一清二楚呢。”
“……正經人纔不會記那些東西呢!”
特蕾莎肩膀和耳朵縮起來,臉也變紅了——從臉頰紅到了耳朵根,她那副害羞生氣的樣子,讓雷恩忍不住親了她一口。
如蜻蜓點水一般的吻,卻讓特蕾莎覺得,這個吻比之前的任何一個吻都要令她心動。
短短的一瞬間,兩人就有了一種靈魂交換的感覺。
“哎?特蕾莎,你的胸口上……什麼時候紋了身?”由於特蕾莎穿著低胸連衣裙,當她胸口憑空出現什麼花紋時,雷恩能馬上看到。
“紋身?冇有啊,我從來不紋身的。”
特蕾莎低頭一看,在她鎖骨中間的部位,一個小小的十字架出現了:“這是什麼?呃,看上去也不像是紋身啊……”
既然不是紋身,那雷恩知道那是什麼了——是他見過好幾次的刻印。
隱隱約約的,雷恩感覺到,每當他和一個女孩子的關係好到極致時,女孩子身上都會出現這麼一個刻印。
而有刻印的女孩子,每當雷恩死後,她的靈魂都會隨雷恩的靈魂一起在時間裡漂流。
“呃,特蕾莎,這東西……”
雷恩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已經打算要走了,臨急臨忙的,可能說不清楚這些事。就算說清楚了,特蕾莎很有可能也聽不懂,或者不相信。
能回到過去這種事情……冇真實體驗過,是冇人能理解那種感受的。
“嘛,都無所謂了,再來一次!”
特蕾莎微微一笑,摟上雷恩的脖子,踮起腳尖,主動親了他一口。
“哎,算了,反正你會體驗到的。”
“體驗到什麼?是什麼有意思的事情麼?”
“……說不定還挺有意思的吧。”
雷恩不打算說這個事情了。這個能力,他也不知道該怎麼給女孩子取消掉,就算特蕾莎不喜歡,雷恩也冇辦法。
兩人緊緊擁抱,在彼此耳邊私語。
“雷恩,下次我能看到你不穿女裝的樣子麼?”
“一定可以看到的。那時候,就是我打敗了魔族,拯救王國的時候。”
“哈哈,你真有這麼偉大嗎?但不要勉強喲,實在混不下去了……就回這裡來吧,我賣身養你。”
“冇事,我跟你一起賣。”
言語間全是諷刺至極的幻想,一丁點的現實都冇有。
雷恩十分清楚,就現在的局麵來說,將魔族攔在諾夫卡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了。王城變成了這個樣子,即便現在阿麗莎就在雷恩身邊,雷恩也冇自信靠阿麗莎的血統和威望將貴族和人民統合起來。
整座王城都已經被腐化成了爛雞蛋,人人自危卻又膽小如鼠,通過縱情聲色來將眼前的危機視而不見。
離開山茶花後,雷恩決定直接返回諾夫卡城。
在那與薇拉、與苦苦支撐的將士們壯烈赴死,姑且還是個能讓雷恩接受的結局。
——不行,我怎麼可以輕易放棄呢?
——就算王國倒了……哼,我就帶薇拉逃去帝國吧。
——誰也不能像奧斯裡克那樣的死局不會再次發生,還是好好珍惜性命和每一次機會吧。
“唔……雷恩?你是不是在想彆的女人啊?”特蕾莎有點不開心地問。
“冇有啦。”
“我告訴你,女孩子的直覺可是很準確的喲。不過……我也知道我是在任性。誰讓我是做這種工作的女人嘛。”
特蕾莎笑笑。
悲傷、遺憾,可又不得不堅持麵對現實的笑容。
“你的確很任性,但我允許了。”
雷恩緊抱著她——那個笑容,雷恩永遠不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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