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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羊潛藏在暴雨當中,雨水遮擋了他們的視線,所以他們也無法準確掌握雷恩的位置。
但他們數量很多。
隻要大概知道雷恩在他們身後,他們往後邊發射魔法箭矢,基本有數根箭能射中。
可問題來了,若箭矢飛行的方向暴露了他們的位置,又該怎麼辦呢?
於是,上一刻還在咧嘴發笑的黑山羊,馬上就能看到雪亮的劍光斬斷雨水,連同他們的脖頸一刀兩斷。
傾盆暴雨沖刷掉了噴出來的血液,雷鳴蓋過了黑山羊的叫喊。
令人意外的是,這場暴雨竟然冇什麼風,隻有雨水像瀑布一樣往下落。
雷恩舔舔嘴唇,用雨水潤了潤喉。
現在可冇時間給他休息,一根又一根的魔法箭矢射過來了。
“還冇殺乾淨啊。”
雷恩冷笑一聲,不顧沉重的腳步,如閃電一般衝破暴雨,快速疾行。
不知道跑了多久的路,殺了多少隻黑山羊。
即便雨水能帶走噴出來的血液,雷恩身上的衣服也逐漸被血液染紅。
血水太多了。
黑山羊射過來的箭矢逐漸有了準度,因為他們靠雷恩身上的血腥味,能更加精準定位雷恩的位置。
箭矢一根又一根地擊中雷恩體表的魔力防護膜,雷恩顧不上防護膜因受擊而震顫不已,他的雙眼牢牢地盯著箭矢飛過來的方向——在下一根箭矢飛過來前,他必須奪走對方的性命!不然,死的就是他自己!
在暴雨當中,一切都在無聲中結束。暴雨奪走了一切,暴雨掩蓋了一切。
一名青年在其中流血、流汗,體溫也被雨水帶走,那個名為軀體的空殼中,唯獨剩下堅定的意誌。
——他一定要回到諾夫卡,趕在薇拉出事之前回去。
目睹了諸多悲劇之後,雷恩的大腦總會想象出最壞的情況。
這無關乎他的性格——主要是在之前的輪迴裡,那些可怕的慘劇已經深深刻入了他的靈魂。
變成方塊的柯萊絲、與黑山羊同歸於儘的薇拉、留在洛克斯與人民共進退的阿麗莎……雷恩已經見到了那些令人動容的場麵,他無法坐視不理。
“……嘖,彆動我的女人啊。”
一旦意識到薇拉存在出事的可能性,雷恩就覺得他的心臟正被火焰炙烤。
腦中不斷閃過薇拉被撕碎、吞噬的場麵,難以言喻的憤怒與焦躁驅動著雷恩疲勞的身體。
任何阻擋在雷恩前麵的東西,都會被他用劍斬斷。
體內的魔力在快速流失,在缺少魔力的情況下,治癒能力也每況愈下。
為了繼續前進,打敗前方的敵人,雷恩隻能儘可能地將魔力放在攻擊上。
箭矢擦過,撕裂麵板。牙齒啃咬,皮開肉綻。
在暴雨中長時間作戰,即便雷恩是個出色的戰士,也不能保證自己能夠無傷躲過所有攻擊。
更何況,現在時間緊急,他可冇空迂迴躲避,他會更多地使用兩敗俱傷的招式。
比如說,連手帶劍插入黑山羊的嘴巴,長劍從黑山羊的後腦勺穿出,可雷恩的手腕也被黑山羊的牙齒啃傷。
又比如說,近身用魔法劍將黑山羊砍傷,自己的胸口也被黑山羊的利爪抓出傷痕。
這樣一來,雷恩身上的傷口數不勝數。
這場暴雨的存在,或許值得慶幸,因為冰冷的雨水能夠冷卻傷口,淡化疼痛。
“呼、呼、呼……”
劇烈的戰鬥不斷地消耗著肺部的氧氣,傾盆暴雨也在擠壓氧氣存在的空間,雷恩不禁感到一陣子頭暈目眩——這是大腦缺氧的一種症狀。
身體不規律地晃動著,雷恩腳底一滑,差點兒就要倒下了。
“嘎、嘎啊……”
肺部劇烈地擴張,不僅冇有呼吸到氧氣,還將雨水吸入了肺部。
“阿嚏!咳、咳、氪……”
又打噴嚏又咳嗽,好不容易纔把肺裡的水滴排出了體外。
烏雲壓頂,電閃雷鳴,雷恩再次邁出腳步。
即便透過雨簾無法看清周圍,他依然能辨彆方向。
因為他的雙眼,從未離開過諾夫卡所處的東方。
諾夫卡城。
城中的戰士從薇拉那裡知道了雷恩的去向,他們士氣高昂。
經過數個月的並肩作戰,士兵對雷恩的實力高度認可,並且完全服從雷恩的命令與指揮。
所以士兵們相信,雷恩的這次偵查,將會成為反攻的起點。
然而數天過後,他們冇有等到雷恩的訊息,反而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黑山羊。
在某天上午,黑山羊的軍隊抵達了諾夫卡城前。
身為魔族的黑山羊並不如人類軍隊那般整齊劃一,他們分佈在四散分佈,純黑色的斑點逐漸填滿了諾夫卡城前的土地。
一隻羊,就是一顆斑點。
一群羊,就是一塊斑點。
成千上萬隻羊,就是一大塊純黑色的草原。
秋天,原本是人類因豐收而喜悅的季節。
秋日會將麥穗染成黃金色,農民都會因此而勾起嘴角。
然而在諾夫卡城前,陽光不要錢一樣灑在黑山羊的毛皮上,油光水亮的大塊羊毛泛著陽光,黑山羊發出的震天怪叫直沖天穹。
城樓上的士兵看到了一切,城中的士兵聽到了一切。
士兵們在恐懼之餘,他們想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雷恩呢?
那個勇猛無比的英雄呢?
是偷偷逃跑了,還是已經……死了?
薇拉當然也看到了城外的情況,她冷著一張臉,喜怒不形於色。
作為城中最強的戰鬥力,薇拉出現在城頭上,向部下們釋出指令:死守諾夫卡城,直到王城援軍的到來。
“薇拉大人……我、我們真的能贏麼?”城頭,城頭的士兵倒吸一口涼氣,他都不敢想象黑山羊攻城時的場景。
“不知道。”
薇拉淡淡地說:“但我會和你們戰鬥到底。隻要你們還有戰鬥的意誌,那我就會一直在這裡。”
與薇拉的眼睛對視,傳令的士兵嚇了一跳。
無比濃厚的殺氣籠罩在薇拉的臉上,血紅色的眼睛如同蒙上了一層血霧,看到的人會毫不懷疑有血滴會從她那雙眼睛裡滴出來。
“彆浪費時間了,開始吧!”
薇拉在城頭大喊:“魔法師準備!射擊!”
白曆266年秋,諾夫卡防守戰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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