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韋斯特給科羅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值得稱道的儀表、老練的外在、鋒芒畢露的態度,都在證明著韋斯特的身份地位很不一般。
這是科羅第一次見到韋斯特伯爵。韋斯特就這樣與科羅一行人寒暄了兩句,就給眾人在伯爵宅邸安排了個住處。
“我事務繁忙,還請諸位在我這多待幾天。等大家都有空,我們再定個時間詳談。”
科羅等人與邊境伯的第一次會麵,就以邊境伯的這段話為結尾了。
“鈴音,你覺得邊境伯怎樣?”科羅問。
“看上去是個很正經的人。”
“看上去?”
“他向王國宣戰了嘛,是個掀起戰爭的人。”
“神父、貝多莉卡,你們覺得呢?”
盧克和貝多莉卡都是帝國人,科羅覺得他們可能會有不一樣的看法。
盧克回答道:“我冇興趣。”
貝多莉卡則答道:“這個和我們的任務無關。我們隻是需要得到王國的幫助,抵禦魔族而已。無論站在哪一邊,平息內戰就行。”
“……你的意思是,不幫助王女也可以嗎?”
“站在勝率高的那一方,對我們來說更方便吧?幫助強者平息內戰後,我們才更方便提出要求,不是麼?”貝多莉卡想起了政變失敗的父親:“……失敗者會失去一切,包括性命。”
科羅不置可否。
他暫時無法做出決定,在決定站哪一邊之前,他需要先搞清楚事情現狀。
冇過幾天,邊境伯邀請眾人會麵。
韋斯特在伯爵宅邸的會客廳接見了科羅等人,會客廳中豪華繁雜的裝潢讓科羅驚歎連連。
由此可以看出,亞法姆得堡的經濟狀況還是相當不錯的。
韋斯特與勇者一行人圍著茶桌落座,韋斯特在主位上。
女仆為眾人準備了茶水與點心,香甜的氣味稍微緩和了邊境伯身上的緊繃氛圍。
“我已經向王族宣戰了,王國不能敗在王族手裡。”韋斯特開門見山就是這句話。
“為什麼?”科羅問。
“我也有同樣的疑問。現在是白曆末期,魔族蠢蠢欲動,人類之間應該團結起來,而不是在內戰中耗儘自身的力量。”鈴音補充道。
科羅向鈴音投去驚訝的視線,他想不到這番話出自鈴音的嘴裡。
在科羅的印象中,鈴音一直都是以前那個村姑,雖然漂亮,但說話挺粗糙的,屬於那種上不了檯麵的花瓶。
可就現在來看,鈴音和以前不一樣了。
“我聽說勇者大人和聖女大人是亞雷出身?”韋斯特問。
“是的,我的名字是科羅·達拉岡。”
“叫我鈴音就可以了。”
聽到兩人的回答,韋斯特點點頭。
“既然都是亞雷的子民,相信你們都瞭解過去的那場戰爭——國王的兩個兒子為了王位大打出手,結果讓一個小丫頭當了國王。”
“嗯,算是瞭解吧。我的父親作為士兵參與了那場戰爭。”科羅道。
鈴音冇有說話。
她和雷恩都是孤兒,小時候的他們為了生存都非常艱難了,在戰爭冇有波及到故鄉的前提下,他們冇有任何途徑瞭解內戰的詳情。
“當時的最終決戰就發生在我這亞法姆得堡裡……哼,兩名王子就是在這裡同歸於儘的。”
韋斯特將過去的事情娓娓道來。
距今三年前,白曆263年。
國王病弱,他的兩個兒子拉攏王國貴族,開始對王位的爭奪。
兩位王子明爭暗鬥,在背地裡、明麵上做了各種手腳。
王子之間的王位鬥爭,逐漸發展成貴族派係之間的政治鬥爭。
若大王子成為了國王,支援二王子的貴族恐怕會被新國王清算,反之亦然。貴族們對權力的狂熱、對被清算的恐懼,讓這場鬥爭的火焰越燒越旺。
冇人能獨善其身。
在兩名王子的爭霸當中,任何想當中間派的貴族,都會被兩邊派係的貴族攻擊——因為中間派的貴族,通常會被一邊派繫懷疑是另一邊派係的人。
王子間的爭鬥日益熱烈,狂熱的權鬥終於轉變為內戰。
同年,王國被兩名王子分為東西兩邊,大王子掌管東邊,二王子掌管西邊。
王城內的貴族都支援大王子,以邊境伯為首的貴族則是支援二王子。
“參與戰爭的貴族數不勝數,死在勝利美夢裡的人太多了。”
“要是這場戰爭存在勝利者……倒也值得。”
“可最終誰都冇能勝利。兩名王子在我這亞法姆得堡中同歸於儘,讓無數人流血的內戰就此結束……”
邊境伯一個人將過去的事情講述完畢。
會客廳裡隻有他一個人的聲音,顯得孤獨又像是歎息。
“我不禁在想,我們的國王到底在乾什麼?任由貴族爭權奪利,讓無數人在戰爭中犧牲——而我們的國王睡在洛克斯的王宮裡,跟條死狗一樣混吃等死。”
“我的兒子也在這場戰爭中身受重傷,常年病痛。”
“王族不值得信任,若讓王族繼續統治這個國家……我不敢想象國民的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子!”
聽完了邊境伯的陳述,科羅等人沉思屏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科羅本人也從父親那瞭解過內戰的事情,可不如邊境伯所描述的那麼完整。而且科羅的父親運氣較好,身體完好地從戰場上回來了。
“科羅。”邊境伯喊到了勇者的名字:“作為勇者,作為正義的一方,你能幫助我們麼?幫助我們這些被王族擺弄的可憐國民。”
“這……”
“國王至今冇有出麵,他推了個小丫頭在檯麵上……哼,他以為這樣就能扭轉王族的風評麼?內戰的傷痕至今留在我們的心裡,至今讓我們的心臟滴血!王族不記得,有人會記得!”
邊境伯情緒激動。在這麼一個氣勢十足的老人麵前,想要理智發言,還真有點難度。
科羅看看神父、貝多莉卡,他們冷著一張臉,都冇什麼反應。當科羅看向鈴音時,兩人的視線對上,鈴音像是在鼓勵科羅一樣,朝他點點頭。
於是科羅鼓起了勇氣,道:“邊境伯,作為教團的代表,我們是為和平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