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帽的手如同鋼爪般撕開了那“衛兵”粗糙的木質胸甲,精準地抓住了跳動之物——那並非植物核心,而是一種溫熱的、滑膩的、如同巨大肉瘤般的不規則塊狀物。她沒有絲毫猶豫,五指猛然收攏!
“噗嗤!”
沉悶的爆裂聲,伴隨著大量暗紅色與墨綠色交織的、散發著刺鼻腥臭的粘稠汁液,從她指縫間狂噴而出!那“心臟”在她掌中被捏成了一灘爛泥。
然而,異變陡生!
那被開了膛、碎了心的“衛兵”並未倒下,反而發出一連串更加尖銳、混亂、彷彿許多聲音重疊在一起的“嘎嘎”怪叫!它表麵的木質偽裝大片大片地剝落、碎裂,簌簌掉入泥漿。
暴露出來的,是一個令人作嘔的、難以名狀的軀體。
那是由某種純粹、粘稠、彷彿活著的暗紅色血肉隨意捏合而成的類人形怪物。
它沒有麵板,隻有不斷蠕動、分泌著粘液的肌肉纖維和暴露的、搏動著的粗大血管。
而在它那勉強能稱之為“胸口”的破洞處,以及部分血肉表麵,竟粘著幾片潔白卻已汙損的天鵝羽毛,羽毛根部深深嵌入血肉,隨著怪物的動作微微顫抖。
更詭異的是,不知從它身體的哪個部位還在持續發出那種濕漉漉的、充滿怨恨與痛苦的“嘎嘎”聲,像是天鵝垂死的哀鳴被拉長、扭曲、賦予了惡毒的意誌。
就在小紅帽捏爆其“心臟”的瞬間,那怪物的血肉猛地向內一縮,竟如同活物般將她的小臂死死“咬”住,粘稠的血肉蠕動著試圖包裹、吞噬她的手臂!
“吼——!”
小紅帽發出一聲吃痛的怒吼,赤紅的眼中凶光暴漲!全身肌肉賁張,硬生生靠著蠻力,將被卡住的手臂猛地向外一抽!
“嗤啦——!!”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大塊暗紅色的、帶著羽毛殘根和粘液的血肉被她從怪物身上生生扯了下來!怪物發出一聲更加淒厲的怪叫,身形劇烈搖晃。
就在小紅帽手臂抽離、怪物身形不穩露出破綻的剎那——
一道冰冷的銀光劃破潮濕沉悶的空氣!
斯托裡已欺身而近,手中銀斧以精準狠辣的角度,自那怪物扭曲的“脖頸”側麵斜劈而入!
“嚓!”
沒有砍中骨骼的滯澀感,更像是切開了過於粘稠的膠質。
斧刃深深沒入,幾乎將那蠕動的頭顱整個斬下!銀斧與怪物血肉接觸的瞬間,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冒出縷縷帶著焦臭味的黑煙。
幾乎是銀斧斬入的同時,剛剛抽身後撤半步的小紅帽,藉著旋轉的勢頭,右腿如同攻城錘般狠狠掄起,一記狂暴的側踢,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那怪物被銀斧重創、正要傾倒的上半身!
“砰!!!”
那怪物被銀斧斬開大半、又被巨力轟擊的殘破身軀,如同一個被過度充氣後猛擊的水袋,瞬間爆裂開來!
暗紅近黑的血肉碎塊、粘稠的漿液、破碎的天鵝羽毛,混合著銀斧灼燒產生的焦黑碎屑,如同骯髒的煙花般向四周噴濺!
大部分濺落在泥漿和蘆葦上,發出“滋滋”的輕微腐蝕聲,冒出更多的焦臭煙霧。
怪物的“頭顱”翻滾著飛了出去,落在不遠處的水窪裡,兀自張合著不成形的“口器”,發出最後幾聲微弱、斷續的“嘎…嘎…”
隨後便在渾濁的泥水中迅速溶解、冒煙,最終化為一灘不斷縮小、沸騰的焦黑汙漬,徹底沉寂。
戰鬥在電光石火間開始,又在兩聲爆響和一片狼藉中驟然結束。
斯托裡喘息著,甩了甩銀斧上沾著的、仍在微微冒煙蠕動的些許殘留物,目光冰冷地掃過那片爆散的血汙,又迅速轉向周圍依舊沙沙作響的蘆葦叢和看似平靜的水麵。
小紅帽則甩著那條沾滿粘稠血漿和碎肉的手臂,露出嫌棄的表情,試圖把濺到上麵的汙穢甩掉,同時警惕地環顧四周,鼻翼劇烈翕動,搜尋著可能存在的、同樣的“氣味”。
剩餘的六個枯木衛兵依舊僵立在原地,似乎剛剛發生的突變超出了它們簡單的反應程式。
但它們空洞的“視線”也轉向了怪物爆裂的方向,粗糙的木質身軀微微調整了朝向,呈現出一種本能的戒備姿態。
寂靜重新降臨,但已與先前不同。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焦臭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無數怨恨凝聚而成的冰冷惡意。風似乎都停滯了一瞬,蘆葦的嗚咽聲也變得小心翼翼。
斯托裡看了一眼小紅帽的手臂,除了沾滿汙穢,似乎並未被那怪物的血肉嚴重腐蝕或同化,暴食原罪帶來的強韌體魄和再生力足以抵抗這種程度的侵蝕。
不過可能是因為吞食盧修斯部分血肉的原因,有了點潔癖。
“幹得不錯。”他簡短地說了一句,既是肯定,也是提醒她保持專註。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正在慢慢失去活性、被泥漿吸收的怪物殘骸上,尤其是那幾片漸漸被染黑的羽毛。
潛伏在泥沼深處,能一定程度上擬態成其他形態,可以悄無聲息的替換掉某個闖入者混入隊伍,然後逐個擊破。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聲音無法模仿,不過反而增加了恐怖的色彩,如果放在恐怖故事裏麵倒是比較合格的怪物。
這怪物會和醜小鴨有關嗎?那些羽毛是恰好沾到了那些天鵝遺留下來的羽毛,還是說就是天鵝所變?
“此地不宜久留。”斯托裡收起銀斧,重新為燧發槍裝填,“繼續前進,保持最高警戒,這些東西……可能不止一個。”
就像是為了驗證他的話一樣,異變再生!
“嘎!”
一聲短促、尖銳、充滿惡意的鳴叫,從左側的蘆葦叢深處傳來。
“嘎!嘎!”
緊接著是右前方,聲音更加密集,帶著濕漉漉的迴響。
“嘎嘎嘎嘎嘎——!!!”
然後是來自四麵八方——那被風壓抑的、被蘆葦摩擦聲掩蓋的、充滿怨恨與惡意的“嘎嘎”聲,如同決堤的汙水般驟然湧起,瞬間淹沒了整片區域!
左側,右側,前方,後方,甚至他們來時的方向……茂密的、似乎無邊無際的蘆葦叢劇烈晃動起來,不是風的吹拂,而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麵快速移動、穿行!
一隻,兩隻,三隻……十隻……更多!
形態扭曲的生物從蘆葦根部、渾濁水窪、甚至鬆軟的泥漿下“擠”了出來。
它們的基本輪廓依稀能看出禽類的特徵——修長的脖頸,流線型的軀幹,甚至有些個體還殘留著類似翅膀的、由破碎血肉和羽毛粘合成的凸起。但一切都被極度扭曲、放大、異化了。
暗紅近黑的血肉構成了主體,不斷蠕動、分泌粘液,表麵不規則地鑲嵌、粘連著大量潔白或已被汙漬染成灰褐的天鵝羽毛,羽毛的根部同樣深陷肉中,隨著怪物的動作如同活物般顫抖。
它們的“頭部”大多隻是肉團上裂開的一道或幾道縫隙,發出持續不斷的、濕滑黏膩的“嘎嘎”聲,那聲音彼此重疊、共振,形成一種令人頭暈目眩、心浮氣躁的精神汙染。
斯托裡瞬間捕捉到細節——它們全都沒有眼睛,或者說,沒有任何類似視覺器官的結構。
這意味著它們不依賴視覺,很可能通過震動、氣味、溫度,或者……對“獵物”身上某種特質的直接感應來鎖定目標
這個發現帶來了一個嚴峻的推論:瑪奇格爾那依靠視覺的特製火柴,對這群沒有眼睛的怪物,很可能完全無效!它們根本“看”不到火焰,幻境無從植入。
這剝奪了他一項關鍵的、曾多次扭轉局勢的非常規手段。
而且,它們並非靜止。就在從藏匿處現身、形成包圍圈的同時,它們的血肉軀殼開始劇烈地蠕動、變形!
就像熔化的蠟被無形的手粗暴塑形,那些天鵝與鴨子混合的怪異輪廓迅速拉長、填充、模擬……轉眼之間,包圍著他們的,不再是十幾隻血肉禽類怪物,而是十幾個由純粹暗紅血肉構成、表麵粘滿羽毛、不斷滴落粘液的“枯木衛兵”輪廓!
它們模仿著真正衛兵那粗糙簡陋的四肢和軀幹比例,擺出了持“矛”或“盾”的姿態,儘管那“武器”也隻是它們身體延伸出的血肉凸起。
然而,這還不是全部。
就在小紅帽一直死死盯著的、右後方那片陰影濃重的水窪中央,水麵無聲地隆起、破開。
一個遠比其它同類龐大、臃腫得多的暗紅色肉塊緩緩浮出水麵。
它最初也呈現出模糊的天鵝形狀,但體型堪比小牛犢,身上覆蓋的羽毛更多、更密集,但也更顯汙穢破爛。
在浮出水麵的過程中,它的血肉就開始瘋狂蠕動、坍縮、重塑……
幾乎隻用了兩三個心跳的時間,那個龐大的肉塊,就在渾濁的水麵上,“站立”了起來。
它模擬出的,是小紅帽的輪廓。
高度相仿,四肢比例相似,甚至用粘稠血肉勉強捏合出了破爛“衣物”和鬥篷的褶皺形態,那些骯髒的羽毛被刻意排列,形成了鬥篷邊緣般的質感。
它的“麵部”是一片相對平坦的暗紅色肉膜,上麵隻有三個凹陷的孔洞和一道裂口,勉強構成了眼、鼻、口的輪廓,沒有任何細節,卻散發出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空洞而惡意的“注視感”。
這個“贗品”小紅帽就那樣靜靜站在齊腰深的水中,麵朝真正的莉特爾,沒有發出“嘎嘎”聲,隻是用它那沒有眼球的血肉孔洞“凝視”著,彷彿在觀察,在模仿,或者……在挑釁。
真正的莉特爾渾身的毛髮都炸了起來,尾巴僵直如鐵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種近乎沸騰的狂暴低吼。
她死死盯著那個水中的“自己”,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上去將其撕成碎片。
“冷靜,莉特爾!”斯托裡的聲音斬釘截鐵,壓過了她喉嚨裡的怒音。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目光掃過四周那十幾個血肉偽裝的“衛兵”,又落回水中那個龐大的“贗品”。
被包圍了。
敵人數量不明,環境不利,銀斧有效但範圍有限,依賴視覺的幻術火柴可能無效。
但,並非沒有突破口。
這些怪物沒有眼睛,依賴其他感官,強烈的刺激或許能乾擾它們。
銀器對其有明顯剋製,但需要命中“要害”——顯然不是“心臟”,剛才那個怪物證明瞭。
水中那個最大的“贗品”,可能是某種指揮節點或精英個體。
“聽我指令!”斯托裡語速極快,聲音在嘎嘎怪叫的包圍中依然清晰冷硬。
“所有枯木衛兵,原地固守,攻擊任何試圖靠近、形態異常的目標!莉特爾,那個大的交給你,撕了它!但別碰水太深!”
他沒有指望枯木衛兵能打贏,但隻要它們能形成障礙,拖延時間,吸引部分火力就行。
真正的殺招,在他自己手中。
他迅速從腰間皮袋裏掏出兩個東西:一個是從塞倫身上提取的、封裝在小型水晶瓶裡的靛藍色樹脂樣本;另一個則是普通的、但被他用粗糙手法灌入了濃縮火藥和碎瓷片的簡易燃燒瓶。
“上!”他低吼一聲,將水晶瓶猛地砸向左側怪物最密集的區域,同時點燃燃燒瓶的布條,奮力擲向右側!
水晶瓶在空中劃出弧線,撞擊在一隻擬態“衛兵”身上碎裂,裏麵粘稠的靛藍色樹脂飛濺開來,沾染到的幾隻怪物動作頓時一滯,血肉與羽毛上覆蓋了一層礙事的藍膜。
燃燒瓶緊接著在右側炸開!“轟!”
火焰混著瓷片四射,雖然在這潮濕環境裏威力有限,但驟然爆發的強光、高熱和巨響,顯然對這些依賴非視覺感官的怪物造成了強烈的乾擾!
好幾隻怪物發出混亂的尖叫,擬態的形態都出現了不穩,血肉蠕動得更快了。
與此同時,小紅帽如同出膛的炮彈般射了出去!她沒有直接沖向水中的“贗品”,而是蹬踏著露出水麵的蘆葦根和一處稍硬的土埂,借力高高躍起,劃出一道赤紅的弧線,居高臨下地撲向那個水中站立的身影!
她雙手成爪,目標是那贗品隻有輪廓的“臉部”——她要把它那噁心的模仿,連同下麵的血肉,一起撕爛!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