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擊,快!猛!狠!超越了阿多爾平時的極限!他要將這可惡的獵人連同他藏身的石柱一起,劈成兩半,炸成齏粉!
斯托裡的瞳孔中,倒映著那急速放大、燃燒著毀滅火焰的劍刃。
世界彷彿在瞬間變慢,他能看到阿多爾眼中瘋狂的殺意,能看到劍身上楓葉即將爆發的刺目光芒,能感受到麵板被灼熱氣浪炙烤的刺痛。
然而,斯托裡的嘴角,卻在這生死一線的一剎那,極其細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他的左手,不知何時已經探入懷中,握住了那枚冰冷的黃銅懷錶,拇指輕輕按下了側麵的隱蔽簧扣。
哢噠。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彷彿齒輪咬合,又彷彿時間本身打了個嗝。
時間,再次為他一人而停滯。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灰白,飛揚的塵土、濺射的火星、那柄裹挾著毀滅之力懸停在半空的漆黑巨劍、劍身上即將爆發的楓葉光芒、舉著大劍保持前沖姿勢的阿多爾……一切都被凍結成一幅靜止的、充滿暴力美學的畫麵。
隻有斯托裡,是這幅凝固畫卷中唯一鮮活的色彩,劇烈的頭痛和懷錶傳來的刺骨寒意提醒著他代價的存在,他沒有浪費哪怕零點一秒的時間。
在凝固的時空裏,他如同鬼魅般向一旁輕盈地滑步,脫離了那柄定格在頭頂、距離他原位置不足半米的恐怖劍刃的劈砍軌跡。
同時,他空著的右手以極快速度將燧發槍插回槍套,反手從背後取下了一把用布包裹著,他在對付大灰狼的時候就一直在使用的武器——一把造型古樸的手弩。
弩弦緊繃,箭槽中,一支箭頭尖銳、通體流轉著聖潔銀輝的弩箭早已蓄勢待發。
他抬起手弩,瞄準阿多爾樹皮頭盔上的右眼縫隙,扣動了弩機。
嗡——
弩弦震動的輕響在凝固的時空中異常清晰,銀色的弩箭精準無比地鑽入了那道縫隙,箭頭深深沒入阿多爾右眼的眼球。
做完這一切,斯托裡再次輕按懷錶。
哢噠。
時間的流動恢復如常。
轟!!!!!!
楓葉爆炸聲與劍刃劈砍落空砸地的巨響同時爆發
“呃啊啊啊啊——!!!”
比爆炸聲更淒厲的,是阿多爾陡然爆發的、蘊含著極致痛苦與難以置信的慘嚎!
他誌在必得的一擊狠狠劈在了空處,劍身上預置的爆炸楓葉同時引爆,將地麵砸出一個焦黑的大坑,反震力讓他手臂發麻。
但這一切,都比不上右眼傳來的、貫穿腦髓般的劇痛和突然降臨的黑暗!
銀箭上附帶的凈化力量與他體內狂暴的力量激烈衝突,如同將燒紅的烙鐵捅進了大腦,並澆上了冰水!
他踉蹌後退,左手死死捂住右眼,指縫間滲出粘稠的、混合著樹漿和血液的詭異液體,淒厲的慘叫在角鬥場內回蕩。
機會!
斯諾和小紅帽雖不知剛才那詭異一瞬發生了什麼,但看到阿多爾突然重傷慘叫,絕不會放過這絕佳時機!
斯諾低吼一聲,所有樹根再次暴起,如同巨蟒出洞,從四麵八方纏向痛苦掙紮的阿多爾,這一次更加瘋狂、更加不顧一切,瞬間將他捆成了一個人形木繭,隻露出頭部和持劍的右臂。
小紅帽則化作一道赤色閃電,這一次,她要一拳打爆他的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啊啊啊!都給我——滾開!!!”
阿多爾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被劇痛和憤怒徹底點燃的瘋狂,壓過了銀箭凈化之力帶來的持續灼燒感。
轟轟轟轟轟——!!!
一連串密集如鞭炮、卻又猛烈如炮彈的爆炸,以阿多爾為中心驟然炸開!這一次的爆炸規模雖不及之前的推進爆炸,但數量極多,覆蓋了他周身的每一個角落!
熾熱的火焰混合著爆炸的衝擊波,如同無數把燒紅的剃刀,瞬間將纏繞在他身上最外層的樹根炸得寸寸斷裂、焦黑四散!
爆炸產生的氣浪和推力,也讓阿多爾的身體在樹根束縛崩解的瞬間,向側麵猛地橫移了半米!
就是這半米!
小紅帽那足以打碎頭顱、終結他性命的一拳,幾乎是貼著他的樹皮頭盔擦了過去!光是拳風就將他的半邊的頭盔麵具破碎,露出了癲狂的麵孔!
“吼!”阿多爾趁小紅帽一拳打空、身形微滯的瞬間,左眼爆發出凶戾的光芒,握著漆黑大劍,順勢一個狂暴的橫掃!
劍刃裹挾著殘餘的火焰和爆炸氣浪,狠狠掃向小紅帽的腰腹!
小紅帽戰鬥本能極強,在空中強行扭身,用覆蓋著鐵臂鎧的雙臂交叉格擋!
鐺——!!!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中,小紅帽被這一劍掃得倒飛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穩住,雙臂鐵甲上留下深深的凹痕和焦痕。
“呼…呼…”
斯托裡則扶著斯諾覆蓋著樹根的肩膀,劇烈地喘息著,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比平時蒼白了幾分。
在完成那決定性的射擊後,就迅速後退,與剛剛衝過來的斯諾匯合。
剛才那次看似瀟灑的時間暫停與反擊,實則是遊走在生死邊緣的豪賭,更是對他精神和意誌的巨大消耗。
他能如此精準地預判阿多爾的突進軌跡,並提前換上手弩、裝好銀箭,甚至算準了暫停時間的時機,並非單純的臨場反應。
在那靜止的一秒前,他已經在另一個時間的“現在”死過一次——被那柄燃燒的巨劍連同藏身的石柱一起劈碎、炸爛的劇痛與黑暗,隨著時間倒流被抹去,卻在他的記憶和神經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你……”斯諾側頭看向突然靠在自己肩上的獵人,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於剛才那詭異一幕的困惑,也有對獵人此刻虛弱狀態的確認。
這個狡詐的獵人,並非無敵。
“沒事…死不了。”
斯托裡勉強擺擺手,目光死死盯住前方的阿多爾,“趁他病,要他命!”
而阿多爾剛剛拔出銀箭捂著流血不止的右眼,劇痛和銀箭殘留的灼燒感瘋狂啃噬著他的理智。
視野的缺失、計劃受挫的狂怒、以及對麵三人愈發默契的配合帶來的壓力,讓他徹底陷入了歇斯底裡的狂暴。
“你們……你們這些該死的蟲子!!!”他剩下的左眼佈滿血絲,透過破碎的頭盔縫隙,死死盯住重新聚攏的斯托裡三人,聲音嘶啞如同破風箱,“我要把你們……挫骨揚灰!!!”
他不再保留,不再顧忌消耗。隨著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他背後、肩膀、乃至全身樹皮鎧甲的縫隙中,開始瘋狂地、不計代價地生長出楓葉!
不是幾片,幾十片,而是成百上千片!鮮艷如火,邊緣閃爍著危險樹脂光澤的楓葉,如同擁有了生命般從他體內噴湧而出,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瞬間將他大半身形淹沒,又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擴散、懸浮!
整個角鬥場的溫度驟然升高,空氣中充滿了濃鬱到令人窒息的易燃氣味。火光映照下,漫天楓葉緩緩飄動,如同一場盛大而致命的火雨前奏,遮蔽了上方的空間,投下搖曳不定的、令人心悸的光影。
“不好!”斯諾的右眼驟然收縮,他瞬間明白了阿多爾的意圖——這是要無差別、全覆蓋的飽和式爆炸攻擊!
以量取勝,用絕對的爆炸覆蓋整個角鬥場,讓他們無處可躲!
阿多爾自己或許能憑藉對爆炸的抗性硬扛過去,但他們三個,尤其是沒有防護的小紅帽和狀態不佳的獵人,絕無幸理!
“過來!”斯諾發出一聲低吼,不再是命令,而是帶著一絲決絕的急促。
他左臂與長槍融合的鑽頭猛地刺入腳下地麵,全身虯結的樹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規模瘋狂爆發!
粗壯的樹根瞬間卷向正要再次衝鋒的小紅帽,小紅帽愣了一下,但沒有反抗,任由樹根纏住她的腰肢,拉向斯諾身邊。
緊接著,更多的樹根從斯諾身上、從地麵破口蜂擁而出,不再用於攻擊,而是以他們三人為核心,瘋狂地交織、纏繞、加厚!
它們縱橫交錯,層層疊疊,互相虯結,在極短的時間內,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直徑約三米的巨型球狀木質堡壘,將三人牢牢保護在覈心!
球體外壁厚達近半米,由無數堅韌的、富含生命力的活化樹根緊密編織而成,表麵粗糙但異常堅固。
就在球體閉合的最後一瞬,透過縫隙,他們看到阿多爾已經舉起了那柄漆黑大劍。
他不再瞄準某個個體,而是以自身為中心,將劍掄圓,瘋狂地攪動!
大劍帶起狂暴的氣流,如同在角鬥場中央掀起了一場小型的楓葉龍捲風!那漫天懸浮的、數以千計的楓葉,被這股氣流盡數捲入,隨著劍勢旋轉、匯聚,形成了一條壯觀的、完全由燃燒楓葉構成的赤紅“遊龍”!
“都給老子——化成灰吧!!!”
阿多爾癲狂的咆哮聲中,雙手握劍,將那條完全由楓葉構成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遊龍”,朝著斯諾剛剛構築完成的樹根球體堡壘,狠狠揮出!第一揮,是物理的衝擊與擠壓!
轟!!!
如同山洪傾瀉,又如同巨浪拍岸!數以千計的楓葉,在阿多爾狂暴的劍勢引導下,以排山倒海之勢,狠狠撞擊在球體堡壘的外壁上!
這不是柔軟的葉片,每一片都蘊含著阿多爾狂暴的力量,堅硬且邊緣鋒利,在高速衝擊下如同無數微型的楓葉飛刀!
密集到令人牙酸的撞擊聲、切割聲瞬間連成一片!整個球體堡壘劇烈震動,最外層的樹根被切割出無數深痕,木屑紛飛,但球體結構異常堅韌,硬生生頂住了這第一波純粹的物理衝擊浪潮!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幾乎在第一揮的楓葉衝擊尚未完全消散的剎那,阿多爾的第二揮接踵而至!
這一次,漆黑大劍的劍身,驟然被他手甲分泌出的大量粘稠如蜜的燃燒樹脂覆蓋!隨著他全力揮劍的動作,這些樹脂被精準地甩出,如同潑灑的死亡之雨,均勻地覆蓋、浸潤了剛剛撞擊在球體堡壘上、以及尚在周圍盤旋的絕大部分楓葉!
接觸的瞬間——
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然後猛地推向最高音量的爆炸核心!
轟!!!!!!!!!!!!!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超級爆炸發生了!
那不是一聲巨響,而是成千上萬次爆炸在極短時間內疊加、共鳴、共振形成的毀滅交響!
爆炸的火焰瘋狂綻放、交融,瞬間吞噬了球體堡壘,吞噬了球體周圍數十米內的一切!爆炸的烈度遠遠超過了之前任何一次,熾熱的光芒將整個地下角鬥場照得亮如白晝,甚至透過縫隙刺入了球體內部!
恐怖的衝擊波如同實質的海嘯,以爆炸點為中心向外瘋狂擴散!
角鬥場堅固的黑曜石牆壁劇烈震顫,崩裂出無數蛛網般的裂縫,頂部的碎石簌簌落下。觀眾席的座椅被輕易掀飛、撕碎。中央的火盆被氣浪直接撲滅,又瞬間被更猛烈的火焰重新點燃!
爆炸的核心溫度高得駭人,空氣被極度加熱、膨脹,形成灼熱的氣浪翻滾。
就連始作俑者阿多爾自己,也被這遠超常規的爆炸威力波及。
雖然他周身的樹皮鎧甲對火焰和爆炸有極強的抗性,但如此近距離、如此規模的衝擊,依舊將他震得連連後退,身上鎧甲多處出現焦黑和細密的裂痕,左眼也被強光刺激得暫時失明,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死死盯著爆炸的中心,那團吞噬一切的熾烈火球,嘴角咧開一個瘋狂而暢快的弧度。
他相信,在這種程度的毀滅效能量下,沒有任何防禦能夠倖存!那個該死的樹根球體,連同裏麵的三個雜碎,必然已經灰飛煙滅!
然而……
當最猛烈的爆炸火光稍稍減弱,翻滾的濃煙被角鬥場內紊亂的氣流稍微吹散一些時,阿多爾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焦黑、破碎、冒著裊裊青煙的地麵中央,一個同樣被炸得烏漆嘛黑、表麵遍佈焦痕和裂縫的巨大球體,竟然……依然矗立在那裏!
雖然它最外層的樹根已經碳化、碎裂,在熱風吹拂下簌簌掉落,露出內部更加焦黑但依舊保持基本結構的一層,整個球體看起來殘破不堪,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散架。
但它,確實擋住了!擋住了那足以將鋼鐵熔化成汁的超級爆炸!
“不……不可能!!!”阿多爾僅存的左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聲音都變了調。他的終極殺招,竟然被擋住了?!
被那個他一直視為“瑕疵品”、“廢物”的哥哥,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防禦形態擋住了?!
哢……哢嚓……
輕微的碎裂聲從焦黑的球體上傳來。
緊接著,球體正麵,在承受了最猛烈衝擊的區域,焦黑的表層如同風化的岩石般剝落、碎裂,露出了一個缺口。
缺口後麵,是斯諾佈滿汗水和疲憊、卻異常堅毅的麵孔,他的左半身樹根鎧甲同樣焦黑受損,但核心部分完好。
在他身後,是被保護得嚴嚴實實的小紅帽,她抖了抖沾滿黑灰的耳朵,猩紅的眼睛因為爆炸的巨響顯得有些煩躁,使她用力揉了揉耳朵。
看起來並無大礙,更多的是對剛才被“關”在樹根球裡、以及爆炸震得耳朵嗡嗡響的不滿。
而靠在最內側、臉色蒼白如紙、嘴角甚至溢位一絲鮮血的斯托裡,則緩緩抬起頭,透過缺口,與遠處驚駭欲絕的阿多爾對視了一眼。
獵人的眼神,冰冷,沉靜,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對斯諾這份爆發性力量的重新評估。
他們還活著。
“看來……你的‘煙花’,放完了?你親愛的‘哥哥’,要比你想像的要‘硬’那麼一點。”
斯托裡喘息著,慢慢站起身,儘管頭痛欲裂,但他還是露出一個帶著疲憊卻充滿譏誚的笑容。
“接下來,該我們回禮了。”
小紅帽也甩了甩腦袋,驅散了耳中的嗡鳴,猩紅的狼瞳鎖定了阿多爾,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充滿戰意的咆哮。
她晃了晃戴著鐵臂鎧的拳頭,剛才那一拳沒打中,她很不爽。
角鬥場內,瀰漫的硝煙和刺鼻的焦糊味中,形勢逆轉,進攻者力竭技窮,防禦者……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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