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無法破壞外物,那就傷害自己!一個更極端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毫不猶豫,張開嘴,用盡全力對著自己的舌頭咬了下去!
預想中撕裂性的劇痛沒有傳來。
牙齒確實合攏了,也感覺到了牙齒壓迫舌頭的觸感,但唯獨缺少了最關鍵的元素——疼痛,就像咬住了一塊沒有知覺的橡膠。
他加重力道,結果依舊如此,沒有痛楚,沒有血腥味。
他不信邪,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在不遠處一棟三層樓高、有著尖頂和寬敞陽台的建築。那看起來像是個旅店或者商戶。
沒有猶豫,他發足狂奔,衝進那敞開著的大門,沿著樓梯一路向上猛衝!
衝到頂樓,他猛地推開一扇通往露台的木門,外麵陽光刺眼,暖風拂麵,下麵是熙熙攘攘、色彩斑斕的街道。
沒有護欄,或者說,隻有一道及腰的、裝飾性的矮牆。
斯托裡站在邊緣,低頭看著下方螞蟻般的人群和彩色的屋頂。
高度足夠,下麵是堅硬的石板路麵。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助跑幾步便一躍而下!
失重感如期而至,但落地瞬間的衝擊力卻變得異常柔軟。
他彷彿摔在了一個看不見的、極具彈性的彈床上,身體被輕輕彈起幾下,然後毫髮無傷地站在地上。
連肋骨的舊傷都沒有任何反應……
物理層麵的刺激完全無效!
這座城鎮溫柔地、卻又不容反抗地禁止一切形式的“不適”。
就在斯托裡因這徹底的禁錮而幾乎感到絕望,大腦飛速運轉思考其他突破口時——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隱隱約約地,穿透了嘈雜的市井聲,飄了過來。
那是一個蒼老、溫和,充滿慈愛的聲音:“……莉特爾……我的小寶貝……到外婆這裏來……”
聲音似乎來自街道的另一頭,某個飄著香甜烘焙氣味的巷口。
躺在地上的斯托裡猛地一激靈,艱難地側過頭。
站在原地眼睛一直瞟著棉花糖攤子流口水的莉特爾聽到後,狼耳瞬間豎得筆直,整個人猛地僵住。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小巷,那是她記憶中……外婆的聲音。
巷子裏的陰影似乎扭曲了一下,一個模糊的、圍著舊頭巾、穿著樸素裙子的老婦人身影站在那裏,朝她伸出佈滿皺紋的手,臉上帶著無比慈祥的笑容。
“過來,孩子……到外婆這裏來……外婆好想你……”
莉特爾的眼睛瞪大了,裏麵充滿了困惑、迷茫,以及一種深藏的、幾乎源自本能的依戀。
她甚至忘記了身邊的棉花糖忘記了獵人,下意識地朝著那個身影,朝著小巷的方向,邁出了一步。
“外……婆?”她喃喃地、不確定地吐出這個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她邁開腳步,起初有些遲疑,隨即越來越快,撥開人群,朝著街道盡頭,朝著那聲音的源頭,頭也不回地跑去!
“莉特爾!站住!”斯托裡厲聲喝道,想要追上去,然後就在他抬腳瞬間,斯托裡也聽到了一個聲音。
它不是來自某個具體方向,更像是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或從這片虛假繁華的空氣**振而生。
那是一個清脆、帶著些許陌生卻又讓他靈魂為之一顫的少女聲音。
它似乎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魔力,直接穿透了他所有的焦躁和掙紮。
“斯托裡……”
它在呼喚他的名字。
聲音輕柔,帶著一絲疑惑,一絲……難以言喻的熟稔。
斯托裡猛地轉身,試圖尋找聲音來源,卻隻看到周圍行人千篇一律的幸福笑臉。
這個聲音……他從未聽過,卻又覺得無比熟悉,熟悉到彷彿曾在記憶最深處迴響了千百遍,帶著一種讓他心臟緊縮的、複雜的悸動。
他猛地捂住額頭,眼前的景象開始晃動、重疊,街道的喧囂彷彿被拉遠,變成模糊的背景噪音。
小紅帽奔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而那個呼喚他名字的少女聲音,似乎正引導著他,走向與小紅帽截然不同的方向。
斯托裡咬著牙,抵抗著頭痛和那聲音的誘惑,目光在空蕩蕩的小紅帽原先站立的地方,和聲音指引的幽深小巷之間瘋狂搖擺。
莉特爾正被詭異的外婆呼喚引誘,危險迫在眉睫——但這個直接在他意識深處響起的聲音,帶著一種他無法解釋的、壓倒性的熟悉感,像磁石一樣牢牢吸住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或許莉特爾的本能能讓她暫時抵禦誘惑……
算了,不管了,他隻能賭一把!必須先弄清這個聲音的來源!
斯托裡猛地轉身,不再看莉特爾離開的那個巷口,而是像獵犬一樣捕捉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的、隻有他能感知的“迴響”。
他的心臟狂跳,不僅僅是因為危險,更因為一種莫名的、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悸動。
他擠開那些笑容滿麵的行人循著聲音留下的無形軌跡追去。
它指引他離開主街,拐進一條狹窄、潔凈得不像話的小巷。
巷子兩側是高聳的“火柴棍”房屋牆壁,陽光在這裏變得陰冷。
呼喚聲沒有再響起,但斯托裡有強烈的直覺——它就在前麵。
最終,他在小巷盡頭停了下來。
麵前是一堵光潔的、粉刷成白色的牆壁,牆上掛著一麵裝飾華麗的、橢圓形的鏡子。
鏡框是繁複的金色洛可可風格,雕刻著玫瑰與荊棘。
鏡麵異常光亮,清晰地映照出此刻的斯托裡:傷痕纍纍,神色驚疑,滿身風塵與疲憊,與這個完美世界格格不入。
他死死盯著鏡中的自己,呼吸急促。
剛才的聲音……是從這裏傳來的?
就在他懷疑這是否又是另一個陷阱時,鏡麵忽然蕩漾了一下,如同水麵投入石子。
鏡中他的影像模糊、扭曲,然後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模糊的金髮少女影像。
她彷彿置身於一片柔和光暈之中,看不清具體五官,隻能隱約看到一頭流瀉的、如同陽光織就的金色長發,以及一個纖細的、似乎有些憂傷的輪廓。
她沒有說話。
但剛才呼喚他名字的聲音,的的確確就屬於這個鏡中幻影。
一種難以言喻的、撕心裂肺的熟悉感海嘯般衝擊著斯托裡。
他肯定!絕對在哪裏見過她!聽過她的聲音!她是他失去的記憶中至關重要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是……一切的關鍵?
他下意識伸出手,想要觸控鏡麵,想要看得更清楚——
“砰!嘩啦——!”
一聲巨大的、瓷器破碎的脆響混合著木料斷裂的巨響,猛地從他來的方向——主街那邊傳來!
緊接著,是莉特爾發出一聲混雜著困惑、憤怒和受傷情緒的、近乎狼嚎的尖嘯!
“吼!!!!!”
斯托裡猛地回頭,隻見主街方向人群一陣騷動,莉特爾的聲音充滿了被欺騙後的暴怒。
鏡中的金髮少女影像劇烈波動起來,彷彿受到乾擾,迅速變得模糊黯淡,眼看就要消失!
斯托裡沒有片刻猶豫!鏡中少女的影像正急速變淡,如同水中倒影被漣漪打散。
他對著那模糊的金髮輪廓嘶聲吼出最迫切的問題:“你到底是誰?!我要在哪裏纔可以找到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鏡中少女沒有任何回應。
她沒有開口,那張朦朧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難以解讀的情緒——或許是悲傷,或許是無奈,又或許是一種深沉的眷戀。
就在影像即將徹底消散的最後一刻,她唯一清晰的手臂忽然再次從波動的鏡麵中伸出!
她的手掌中,緊緊攥著一塊古老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懷錶。
她似乎用盡了最後的力量,將那塊懷錶遞向他。
時間彷彿凝固。
斯托裡沒有思考,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遞出懷錶的手腕。
然而,就在他手指觸碰到她手腕麵板的瞬間——
“哢嚓……嘩啦——”
一聲清脆得令人心碎的碎裂聲響起!
他抓住的那截手腕,乃至她整個手臂,竟然如同最脆弱的玻璃一樣,在他手中寸寸碎裂!
沒有血肉,沒有骨骼,隻有無數晶瑩剔透、邊緣鋒利的鏡子碎片炸裂開來!
“呃啊——!”
斯托裡悶哼一聲,猛地縮回手。劇烈的、久違的尖銳痛楚從掌心傳來!
那些鏡子碎片深深紮進了他的皮肉之中,鮮血瞬間湧出,沿著掌紋滴落在潔凈得詭異的鵝卵石地麵上,綻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這疼痛如此真實,如此強烈,與他之前嘗試自傷時那麻木的觸感形成了天壤之別!
它不僅僅來自手掌的傷口,更有一股尖銳的、冰冷的哀傷從那些紮入血肉的碎片中蔓延開來,直刺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這是一種源於靈魂深處的痛苦。
鏡麵徹底恢復了普通,隻映照出斯托裡因劇痛而蒼白扭曲的臉和鮮血淋漓的手。那個金髮少女,如同從未存在過。
地上還放著她最後遞出的那樣東西——那塊冰冷的、沉甸甸的黃銅懷錶。
錶殼上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虛無縹緲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溫度。
“莉特爾!”斯托裡強忍著掌心鑽心的疼痛和心中那股莫名的空茫劇痛,一把將懷錶塞進貼身口袋,轉身朝著小紅帽的方向瘋狂跑去!
他的手掌還在不斷滴血,每一次奔跑的震動都讓嵌入手掌的碎片帶來新的刺痛,但這疼痛反而讓他更加清醒,更加確認——必須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
當他沖回主街時,看到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莉特爾站在廢墟中央,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雙眼泛著不正常的紅光,充滿了被欺騙後的狂怒和野獸般的暴戾。
周圍那些“居民”依舊保持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圍著這片狼藉,彷彿在欣賞一場精彩演出,甚至有人在不緊不慢地鼓掌。
“莉特爾!”斯托裡忍著痛大喊她的名字。
她猛地轉過頭,血紅的眼睛鎖定在他身上。
那目光裡充滿了混亂的敵意和未被滿足的破壞欲,她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似乎隨時可能將他也列入破壞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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