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黑水塘,空氣中令人作嘔的腥臭和腐敗氣息就越是濃重。
樹木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敗色澤,地麵的泥土也變得粘稠濕滑。
斯托裡潛伏在一棵扭曲的老樹後,謹慎地觀察著前方的池塘。
那所謂的黑水塘,更像是一潭巨大的、粘稠的、冒著細微氣泡的黑色沼澤。
池水漆黑如墨,完全看不到底,水麵上漂浮著一些難以名狀的、類似腐爛內臟組織的絮狀物,緩緩蠕動,令人毛骨悚然。
池塘周圍的土地被染成了不祥的暗紅色。
而正如他所料,池塘周圍遊澇著不下十隻狼子嗣。
它們的體型明顯比之前在外婆家遇到的更加魁梧強壯,肌肉虯結。
它們沒有像同伴那樣去衝擊小鎮,而是如同最忠誠的守衛,死死拱衛著這片汙染之源。
硬闖,絕對是死路一條。
斯托裡眼神冰冷,迅速製定了計劃。他先是看向跟在自己身後,因為遠離大灰狼而稍微不再那麼瑟瑟發抖的兩隻糖漿怪物。
他掏出彩色陶罐,捏出兩顆糖果,卻沒有立刻扔出去,而是對它們下達了命令:“去!攻擊那些狼!撕碎它們!”
“糖…果…”糖漿怪物傳遞出渴望的意念,但卻有些遲疑地看著池塘邊那些明顯不好惹的強壯狼子嗣,本能地感到畏懼。
“做完事,纔有更多!”斯托裡晃動著陶罐,加強誘惑。
最終,對糖果的極致渴望壓倒了恐懼。兩隻糖漿怪物發出黏糊糊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如同兩輛失控的粘稠戰車,猛地從林中衝出,撲向池塘邊的狼子嗣守衛!
“吼?!”
狼子嗣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嚇了一跳,但它們反應極快,立刻嘶吼著迎了上去!瞬間,粘稠的糖漿與狂暴的狼牙利爪碰撞在一起!
戰鬥一開始就極其慘烈。
糖漿怪物的包裹和淹沒對狼子嗣效果顯著,瞬間就有兩隻狼子嗣被吞沒消化。
但狼子嗣的力量和速度也更勝一籌,它們靈活地躲避著糖漿觸手,鋒利的爪牙每一次撕扯都能從糖漿怪物身上扯下大塊的、冒著甜腐氣息的“身體組織”!
斯托裡要的就是這個混亂的效果!
他立刻對揹包裡的金屬人偶低聲道:“莉特爾!就是現在!拿著它,往森林另一邊跑!越快越好!把它們引開!”
金屬人偶沒有任何回應,但斯托裡能感覺到揹包一輕!
嗖!
一道銀色的影子如同閃電般從揹包中射出,瞬間掠過戰場,向著森林的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速度快到極致,甚至在空氣中拉出了一道殘影!
幾乎在同時,人偶背後的蓋子開啟,那顆被藏在人偶體內的狼胃氣息,再次毫無遮掩地爆發出來!
正在與糖漿怪物纏鬥的、以及還在池塘邊警戒的所有狼子嗣,動作全部猛地一僵!它們齊刷刷地轉過頭,貪婪而瘋狂地望向小紅帽人偶消失的方向!
“嗷嗚!!!”
為首的幾隻最強壯的狼子嗣發出急不可耐的嚎叫,毫不猶豫地拋下了眼前的敵人,發瘋般追著那誘人的氣息沖入了森林!
剩下的狼子嗣稍一猶豫,也被那氣息吸引,大部分都跟著沖了出去!
計劃成功!池塘邊的壓力驟減!
然而,就在斯托裡準備趁機沖向池塘時,戰場上的異變突生!
一隻體型格外碩大、嘴邊不斷滴落著冒著綠煙唾液的狼子嗣,似乎對狼胃的氣息有著更強的抵抗力。
它沒有去追,而是狂吼一聲,猛地張開大嘴,一股墨綠色的粘液如同高壓水槍般噴射而出,精準地命中了其中一隻糖漿怪物!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劇烈腐蝕聲響起!糖漿怪物被命中的部位以驚人的速度融化、分解、冒起濃密的惡臭白煙!
幾乎是在眨眼間,它小半邊身體就被徹底融解殆盡,發出淒厲到變形的慘嚎,龐大的身軀失衡地倒在地上,劇烈抽搐,再也無法維持形態!
另一隻糖漿怪物目睹了同伴的慘狀,發出了既恐懼又憤怒的嘶鳴。
它看著地上那攤還在不斷融化、散發出誘人甜香的同胞“殘骸”,又看了看那隻還在醞釀第二口腐蝕粘液的狼子嗣…
它突然做出了一個極其恐怖和違背常理的舉動!
它猛地撲倒在地,粘稠的身體如同巨浪般,瞬間將那隻被重創融解的同胞徹底覆蓋、包裹!
“咕嚕…咕嚕…”
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噬聲響起!它竟然在…吞噬自己的同胞兄弟!
不一會,它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凝固!原本半流動的琥珀色糖漿軀體,顏色變得更深、更渾濁,並且迅速硬化、結晶!
表麵浮現出類似冰糖碎裂般的詭異紋路,散發出比之前強烈十倍的、甜膩到令人頭暈目眩的恐怖氣息!
短短幾個呼吸間,它就不再是液態糖漿怪物,而是變成了一個龐大醜陋、由硬化糖果和凝固糖漿構成的——糖果怪物!
它“站立”起來,原本空洞的眼窟裡,亮起了兩團燃燒著瘋狂與暴食慾望的猩紅光芒!
它猛地轉向那隻噴射腐蝕液的狼子嗣,發出如同玻璃摩擦般尖銳刺耳的咆哮!
它徹底失控了!而且,斯托裡能感覺到,懷中陶罐裡的糖果,對這隻融合變異後的怪物,已經失去了任何吸引力!
“該死!”斯托裡暗罵一聲,情況急轉直下!
現在,池塘邊雖然大部分狼子嗣被引走,但還剩下那隻能噴射腐蝕液的棘手狼子嗣,以及這隻新生的、敵友不明、氣息更加恐怖的糖果怪物!
那隻融合了同胞、異變而成的糖果怪物,展現出了驚人的適應性和初生的、殘忍的智慧。
它不再像之前那樣笨拙地撲擊,而是靈活地變換著形態。
時而化作一灘急速流動的、粘稠滑膩的糖漿,輕易躲過狼子嗣兇猛的撕咬撲擊;時而又瞬間凝固成堅硬銳利的糖刺或巨錘,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猛擊或穿刺!
那隻噴射腐蝕液的狼子嗣成為了它的首要目標。
它利用地形和自身液化的特性,不斷躲閃著致命的酸液噴射,抓住一個空隙,猛地凝固出一根巨大的糖錘,狠狠砸在狼子嗣的脊背上!
“哢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狼子嗣慘嚎一聲,下半身瞬間癱瘓!
糖果怪物毫不停歇,液態的觸手迅速纏繞而上,覆蓋其口鼻,阻止它再次噴吐,同時身體再次部分液化,如同強酸般開始腐蝕、消化這隻強大的狼子嗣!
狼子嗣的掙紮迅速微弱下去,最終被徹底吞噬吸收!
吞噬了這隻強大的狼子嗣後,糖果怪物的身軀似乎又凝實了一圈,那猩紅的眼睛裏甚至流露出一種滿足和……思考的神色?
它如法炮製,利用剛剛獲得的、關於狼子嗣攻擊模式的知識,以及自身液態固態自由轉化的詭異能力,極其高效地將其餘幾隻留守的、稍弱一些的狼子嗣逐一擊殺、吞噬!
整個過程快得驚人,甚至帶著一種殘忍的優雅。
斯托裡在一旁冷靜地觀察著,沒有絲毫插手的意思,他甚至樂得見到這兩方怪物自相殘殺,趁著這個空隙,他迅速行動起來。
他拔出那瓶所剩不多的聖水,毫不猶豫地將其傾倒在自己身上!
冰涼的液體浸透了他的外套、襯衫和褲子,散發出淡淡的神聖氣息,帶來一種奇異的、被灼燒般的微痛感,彷彿在凈化他周身可能沾染的汙穢。
他又仰起頭,將最後一點聖水倒入口中,一股灼熱感從喉嚨直通胃部,帶來一種奇異的內部防護感。
就在他做完這一切,準備趁糖果怪物還在“消化”最後一隻狼子嗣,悄悄潛入黑水塘時——
那糖果怪物猛地轉過了“頭”,那雙閃爍著殘忍智慧的猩紅眼睛,瞬間就鎖定了正要移動的斯托裡!
它剛剛吞噬了大量狼子嗣,獲得了力量和新生的飢餓感,怎麼可能放過眼前這個唯一的、散發著“不同風味”的活物?
“嘶嘎——!”
伴隨著一聲尖銳的嘶鳴,半凝固的龐大身體如同失控的海嘯,猛地向斯托裡撲來!數條粘稠冰冷,前端凝固成尖銳刺狀的觸手,如同毒蛇般率先刺到!
斯托裡瞳孔一縮!潛行失敗!
但他沒有絲毫慌亂!就在那致命的糖漿觸手即將碰到他身體的瞬間——
“嗤——!!!”
如同燒紅的鐵塊遇到了冰水!那些沾滿了聖水的衣物,在此刻成為了最好的護盾!
糖漿觸手在接觸的剎那,瞬間冒起濃密的、帶著焦臭味的白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劇烈腐蝕、溶解、崩潰!
“嘶!!!”糖果怪物發出了痛苦和驚怒的尖銳嘶鳴,猛地想要收回受損的觸手!
但斯托裡的反應更快!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拉近了一點距離,趁著怪物因疼痛和震驚而微微僵直的剎那——
他張口!
“噗——!”
一口蘊含著濃鬱聖力、被他含在口中的聖水,如同水箭般精準地噴吐而出,直接命中了糖果怪物那顆由凝固糖塊構成的、閃爍著紅光的猙獰“頭顱”!
“嗤嗤嗤——!!!!”
更加劇烈的腐蝕聲爆響!聖水對於這種純粹由邪惡慾望和詛咒能量驅動的怪物來說,無異於最致命的強酸!
糖果怪物的整個“頭顱”瞬間如同烈日下的雪人般急速融化、崩塌、汽化!那兩團猩紅的光芒發出無聲的尖嘯,隨即徹底熄滅!
無頭的糖果怪物身軀劇烈地抽搐、扭曲,失去了核心的指揮,似乎要重新化為無序流動的糖漿!
但斯托裡不會給它任何機會!就在聖水噴出的下一秒,他手中的鍍銀斧頭已經帶著全身的力量悍然揮出!
唰!唰!唰!
斧影交錯!精準而高效!
如同肢解一頭臃腫的牲口,他瞬間將失去頭顱、正在崩潰的糖果怪物龐大的身軀劈成了數塊!每一塊斷裂處都閃爍著微弱的銀光,阻止著它們的重新聚合!
粘稠的、不再具有活性的糖漿和凝固的糖塊散落一地,散發出甜膩的腐敗氣味。
從暴起發難到徹底解決,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兩三息時間!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極致的冷靜配上精準的剋製手段,瞬間將這隻剛剛誕生、潛力恐怖的新生怪物扼殺在了搖籃裡!
斯托裡甚至沒有多看那一地狼藉的“殘骸”一眼,也沒有時間去心疼那瓶消耗殆盡的聖水。
他猛地轉身,麵對著那潭翻滾著汙穢與詛咒的黑水塘,深吸了一口帶著濃重腥臭的空氣,沒有絲毫猶豫——
縱身一躍,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徑直紮入了那漆黑如墨、冰冷刺骨的池水之中!
池水冰冷粘稠,能見度幾乎為零,巨大的水壓和濃烈的汙染氣息瞬間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試圖侵蝕他的身體和意誌。
但他體內和衣物上殘留的聖水力量微微閃耀,形成了一層薄弱的防護,暫時將最直接的汙染隔絕在外。
他睜大眼睛憑藉著記憶和直覺,奮力向著池塘底部、那心臟最可能存在的方向,潛遊而去。
來到黑水塘底,淤泥厚重,斯托裡強忍著冰冷刺骨的池水和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雙手在粘稠的淤泥中奮力挖掘。
聖水的保護正在快速消退,麵板開始傳來細微的刺痛感,彷彿有無數看不見的蟲子在啃噬,他知道時間不多了。
終於,他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堅韌的、仍在微弱搏動的東西!大小和形狀都符合描述!
就是它!狼心!
他心中一動,雙手死死抓住那滑膩的物體,用盡全身力氣將其從淤泥中拔了出來!甚至顧不上仔細檢視,反手就抽出腰間的鍍銀手斧,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劈了下去!
噗嗤——!
預想中銀器凈化邪惡時那“嗤嗤”作響、黑煙冒起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斧刃如同切開一塊放久了的、失去活力的普通野獸心臟一樣,隻是沉悶地割開了組織,流出少量暗紅髮黑、並無特殊異狀的粘稠血液。
斯托裡愣住了。
不對!
這感覺完全不對!
他殺過那麼多狼子嗣,銀器造成的傷口絕不是這樣的!就連之前劈砍糖果怪物時,銀邊造成的傷害都帶有明顯的凈化效果!
這根本不像是一個承載著不死詛咒的核心該有的反應!太…太“普通”了!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他!他猛地捏了捏那乾癟的心臟,觸感…似乎也有些不對?彷彿外麪包裹著一層什麼,裏麵卻空空蕩蕩?
他用力將其撕開——
裏麵除了些腐爛的血肉組織,空空如也!這根本就是一個被精心偽裝過的、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心臟空殼!
他被耍了!
真正的狼心,早就被人提前取走了!
“操!”斯托裡在心中怒罵一聲,冰冷的憤怒瞬間壓過了池水帶來的寒意,奮力向上遊去。
衝出黑水塘水麵,他劇烈地咳嗽著,趴在岸邊,渾身沾滿了惡臭的黑色淤泥。
聖水的效果幾乎完全消失,麵板上傳來的刺痛感更加明顯,但他此刻完全顧不上這些。
是誰?誰提前拿走了心臟?還能做出這種以假亂真的偽裝?
一個念頭閃過,斯托裡毫不猶豫,甚至顧不上清理滿身的汙穢,以最快的速度再次沖向那座林間小屋——外婆瑪爾塔的住所。
他需要答案!立刻!馬上!
猛地撞開木屋的門,屋內景象依舊,血腥味瀰漫。
他對著那片陰影低吼:“出來!我知道你還沒徹底消散!告訴我!池塘裡的心臟是假的!是誰幹的?!真正的狼心在哪裏?!”
空氣微微波動,外婆那比之前更加淡薄的靈魂虛影艱難地再次凝聚,她的意念變得更加微弱和斷斷續續,彷彿隨時會徹底消失。
“…你…回來了…”她的意念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看來…你發現了…”
“少廢話!是誰?!”斯托裡幾乎是在咆哮,冰冷的殺意瀰漫開來。
“…是漢斯…那個孩子…他剛才來過了…”外婆的靈魂傳遞出複雜的情緒,有失望,有一絲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認命般的疲憊。
“…他利用了教堂裡…我很久以前留下的…一個備用傳送法陣…他拿走了我藏在地下室裡的…所有研究筆記…配方…還有…還有莉特爾的遺體…”
斯托裡如遭雷擊!神父?!那個被他鎖在地窖裡的懦夫?!他不僅逃出來了,還搶先一步洗劫了這裏?!甚至連小紅帽的屍體都不放過?!
一股被徹底愚弄的怒火直衝頭頂!他對著外婆的靈魂怒吼:“你他媽不是說這是最後的存貨了嗎?!那神父拿走的是什麼?!還有傳送陣是什麼鬼?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外婆的靈魂靜靜地看著憤怒的獵人,意念中竟流露出一絲…憐憫?
“…我沒有騙你…”她的聲音虛無縹緲,“…給你的那些…是‘凈化糖果’…蘊含著提煉出的、最純粹的‘幸福’與‘良善’…能暫時安撫那些被汙染扭曲的靈魂…是‘希望’的種子…”
她頓了頓,意念轉向地下室的方向,變得冰冷而厭惡:“…而漢斯偷走的…是‘罪孽糖果’…是用最深的痛苦、絕望和恐懼…混合著那些怪物的精華…煉製出的毒藥…隻會放大慾望…滋生更深的黑暗…”
“…他還拿走了莉特爾的屍體…”
“…而我感知到…他離開時…身上帶著濃鬱的血腥詛咒氣息…如果沒猜錯…他從池塘拿走真正狼心的…也是他…”
“他想要做什麼…我已經不敢想像了…”
斯托裡站在原地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剛剛從池塘裡撈出來的、那個被撕開的假心臟。
五指猛地用力——
噗嘰!
那早已失去活性的、腐爛的心臟空殼,被他瞬間捏爆!化作一灘腥臭粘稠的碎肉爛泥,從他指縫間滑落。
他喘著粗氣,眼神中隻剩下冰冷的、足以凍結一切的殺意。
神父漢斯…一個懦弱的、扭曲的、糖果成癮的瘋子…現在手握真正的狼心、小紅帽的屍體、所有的研究資料、以及那些危險的“罪孽糖果”…
他會去哪裏?他想幹什麼?
斯托裡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須找到他,在他做出更瘋狂、更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