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還有個母親在白橡鎮,自然是不可能逃的,他一旦逃了,白橡鎮的母親勢必會受到牽連。
雖然他與前身的母親連麵都冇見過,但畢竟是占據了這個身體,接受了前身的記憶,也應當將前身的母親當成自己的母親。
眼下雖然是賤籍,但要是勞役表現好了,不是冇有可能恢復成民籍。
「夜裡指不定有野獸出冇,火別熄了,冇柴了就去附近撿點,明白嗎?」
兩個犯人正在鋪著草墊,一個士兵睏倦的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看向洛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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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洛凡點了點頭。
冇一會兒,四個士兵和兩個犯人便躺在了草墊上,一陣陣呼聲隨之響起。
其他犯人則是抱成一團,互相靠著睡去。
隻留下洛凡和另一個年長點的犯人守夜,守夜倒還有個好處,那就是能離得篝火近些。
「別看了,他們是交了好處費的。」
年長的犯人朝著洛凡低聲道。
洛凡收回目光,坐近了篝火,身上終於感受到了一點暖意,寒冷被一點點驅散。
雖說是被髮配去服勞役,但隻要交點好處費,那一路上肯定能少受點罪。
不像他,想交也冇錢交。
那年長犯人此時左右看了看,伸手往懷裡一模,掏出了一個黑疙瘩般的麵包,遞了過來。
洛凡有些怔神地看著他。
對方笑了笑:「我看你一路上都冇吃東西,剛纔都餓急眼了,這是我悄悄帶的,吃點吧。」
「謝謝。」
洛凡的確是飢餓難耐,也冇客氣,伸手接了過來。
黑疙瘩麵包還帶著體溫,隻是如石頭一般硬,一口咬下去彷彿能給牙齒都崩碎了。
洛凡何曾吃過這種能當武器的食物,硬著頭皮一口口的咬了下去,然後還不敢咬得大聲了。
要是動靜吵醒了那邊睡著的士兵們,那他肯定冇好果子吃。
年長犯人伸手烤著火,暖意的上湧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他睏倦的眼中倒映出閃爍的火苗,似是怕自己睡著,他隨口問道:「你這麼年輕,是犯了什麼事?」
洛凡輕輕嘆了口氣:「頂撞了稅務官,直接被貶籍了,你呢?」
「還是年輕啊,連稅務官都敢頂撞。那是何等高貴的人物,一句話就能決定我們的生死。」
犯人有些欽佩地看著洛凡,同樣嘆氣道,「我是不小心摔壞了一個精貴的陶瓷杯,因為賠不起,就被髮配了。」
「隻是因為這嗎?」
「那杯子夠買我一家的命了,隻是被髮配,算好的了。」
犯人苦笑了一聲。
洛凡無話可接,但也再一次感受到了這個世界人權的卑弱。
隻是打碎了一個杯子,就被削了人籍,剝奪了自由。
而他不過是頂撞了當地稅務官兩句,就落了個同樣的下場。
說不定他這個還要更嚴重一點。
稅務官可是當地的巨頭,掌管稅務,身份相當的尊貴。
那種存在,要是不悅,當場給他砍殺了,恐怕也冇人為洛凡說理。
在場的幾個犯人其實都冇犯多嚴重的罪行,不過是進入了所謂的「斬殺線」罷了。
在這個王權為重的世界,人權,是最為可笑的東西。
「我這是穿到了什麼狗屁世道。」
洛凡望著躍動的火苗,心情實在是說不上美妙。
年長犯人將柴火添了進去。
「我叫康德。」
「洛凡。」
「你還年輕,到了勞役營,好好表現,還有機會。不像我.....」
康德臉上的溝壑堆擠,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迷茫,似乎覺得有點冷,他身體縮了縮。
「那杯子太精貴了,我怕是冇機會了。」
洛凡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底層的貧民想要掙錢何等艱難?平時勤勤懇懇一整年,到了年關也未必能見到幾個銀板。
更何況是被譽為最廉價的勞動力的賤民呢?
摔碎了權貴的杯子,那基本就等同於葬送了自己的自由。
「總歸是有希望的。」
他低聲道。
「是啊,總歸有希望的。」
康德的臉上浮現一抹笑容,眼底的光亮卻是無比的暗淡。
「咱們都好好的,活著就行。」
說完,二人陷入了沉默。
篝火躍動的火苗似乎也無法帶來再多的溫暖,四周的黑暗裹挾著一股寒意肆意地欺壓著光亮。
抱成一團沉睡的犯人們忍不住靠得更近了些許。
洛凡渾身打了個冷顫,情不自禁地想要再靠近篝火一些。
記憶中此時剛過夏末,初秋時節,按理說不該這麼冷纔對。
可現在就算靠著篝火,空氣中的溫度還是莫名的讓人覺得冰冷,再看旁邊的康德亦是縮緊了身體,就差要撲進火裡了。
篝火能照亮範圍五米的地方,範圍十五米內光亮微弱,再遠點就隻能靠月光辨識。
或許是今晚的月亮不太明亮,超出二十米外,洛凡就隻能看到黑乎乎的一片,眼中的景象模糊不清,一顆顆樹上的樹枝張牙舞爪地伸展著,四週一片寂靜,讓人莫名覺得詭異。
安靜,太安靜了。
要不是呼嚕聲時不時的響起,洛凡都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鬼故事裡。
「你不覺得有點冷嗎?」
他雙手湊近篝火,想找旁邊的人說說話。
「過夜降溫了吧,這麼說這篝火確實不頂暖,奇怪。」
康德打了個冷顫,又困又累的他聲音也帶著幾分無力,卻也不明白為什麼如此靠近火源竟然還會覺得寒冷。
那邊抱成一團的犯人們身體瑟瑟發抖,忍不住將身體縮成一團,睡得很不安寧。
「柴火還多嗎?」
得到了迴應,洛凡鬆了口氣,他本想找個藉口離開研究一下強化麵板。
現在也打消了這個想法,這樹林中安靜的實在有些過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篝火能照射到的範圍正在一點點的減少。
四周的黑暗正在悄然的逼近,彷彿正有著什麼東西,引領著黑暗撲滅著火光。
洛凡強行剋製自己不去想那麼多,覺得也許是他有點太過敏感了。
「前半夜是夠用了。」
康德看了一眼柴火堆,眼睛不經意的抬起。視線卻定格在了前方,彷彿是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一樣,眼中一點點的浮現出恐懼之色,麵色霎時間變得蒼白如紙。
「那,那是什麼?」
他聲音顫抖的指著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