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是鬆軟的紅土地,空氣粘稠得像是要凝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水汽。
「所有人,整理裝備!」林辰下達了命令。
大家立刻行動起來,從揹包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東西。
第一件事,就是把褲腿用軍用綁腿死死紮緊。
在這片熱帶雨林裡,最可怕的不是猛獸,而是無孔不入的螞蟥,毒蟲。
接著是戴上防蟲麵罩,隻露出眼睛。
史大凡還特意給大家分發了他特製的驅蟲藥水,那味道,嗆得人眼淚都快出來了。
林辰看著正在往身上掛東西的鄧振華,眉頭一皺。
「你揹包裡都裝了些什麼玩意兒?」
隻見鄧振華的戰術揹包鼓鼓囊囊,除了必備的武器彈藥和生存物資,外麵還掛著一串又一串用防水袋裝著的東西。
「報告隊長!」鄧振華一臉得意。
「壓縮餅乾,牛肉乾,巧克力,能量棒……我準備得足足的!」
林辰被他氣笑了。
「你當這是去郊遊野餐?我們是沿著邊境線走,可以向邊防駐軍補充物資!」
鄧振華這才如夢初醒,一拍腦門。
「對哦!我給忘了!」
林辰走過去,拍了拍他那沉重的揹包。
「你背著這麼一堆零食,是打算把自己累死,還是想給林子裡的猴子加餐?」
周圍的隊員們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行了,別笑了。」
林辰指著鄧振華的揹包。
「既然帶都帶來了,落地第一餐,就地解決。所有人,幫他減輕一下負擔!」
「好嘞!」強曉偉第一個衝上去,從鄧振華包裡掏出一大包牛肉乾。
「你這可不夠意思啊,藏了這麼多好東西!」
「就是就是,見者有份!」
大家七手八腳,很快就把鄧振華的「零食庫」瓜分乾淨。
鄧振華一臉肉疼,卻又不敢反駁,隻能苦著臉看著自己的存貨越來越少。
在笑鬨聲中,直升機重新升空,很快消失在濃密的樹冠之後。
叢林,徹底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不知名蟲鳥的鳴叫。
剛纔還輕鬆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他們,被徹底丟進了這片未知的世界。
林辰檢查了一下GPS定位,然後拿出一張軍用地圖。
「從現在開始,我們正式進入任務狀態。」
他的聲音清晰而冷靜。
「孤狼突擊隊,徒步穿越行動,現在開始!」
他收起地圖,從揹包裡拿出一個防水的硬殼圖夾,裡麵是空白的測繪紙。
「另外,我宣佈一項額外任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從我們腳下這片土地開始,每個人,都要手繪一份行進路線的地形圖。」
「啊?還要畫圖?」鄧振華又開始叫苦。
「隊長,我們有軍用地圖,還有GPS,乾嘛還要費這個勁?」
林辰的眼神變得銳利。
「因為邊防部隊給我們的地圖,很多都是幾年前甚至十幾年前測繪的。地貌會變,河流會改道,山體可能會滑坡。」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測繪精度,滿足不了我們的作戰需求。」
他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最可靠的地圖,永遠是印在你腦子裡的那一張。」
「手繪地圖,是讓你們記住走過的每一寸土地,記住每一個山丘,每一條溪流。這是特種兵最基本的測繪偵察功底,我們不能丟!」
冇有人再有異議。
「記住,保持無線電靜默,用戰術手語聯絡。出發!」
隨著一聲令下,隊伍呈戰鬥隊形,緩緩向前推進。
隊員們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一邊拿出測繪工具,開始記錄地形資料。
鄧振華一邊畫,一邊小聲跟身旁的小莊吐槽。
「你說隊長是不是故意的,知道我畫畫最難看,還搞這麼一出。」
小莊憨厚地笑了笑,冇接話,隻是認真地測量著方位角。
走在最前麵的耿繼輝和強曉偉,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兩人如同真正的獵豹,動作敏捷而無聲,不斷用戰術手語向後方傳遞著資訊。
「前方安全。」
「發現水源。」
「有動物活動痕跡。」
林辰走在隊尾,一邊留意著謝思瀟的繪圖進度,一邊用目光掃視著整個隊伍的節奏。
他要的,就是這種狀態。
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沉下來。
周圍的蟲鳴聲似乎也拔高了幾個調,帶著一種詭異的喧囂。
濕熱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緊緊貼在每個人的麵板上,黏膩又沉重。
「停止前進,就地休整。」
林辰的聲音打破了壓抑的行軍節奏。
他摘下背囊,動作乾脆利落。
「狙擊組,負責搜尋食物。」
「突擊組,尋找合適水源,搭建臨時營地,蒐集乾柴。」
「指揮組,負責過濾飲用水。」
任務分派清晰,冇有任何拖泥帶水。
「啊?」鄧振華的苦瓜臉又皺了起來。
「隊長,這黑燈瞎火的,鳥都回窩了。再說,這林子裡的鳥我也不認識啊,萬一打個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回去不得把我給保護起來?」
林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那就別打鳥,去對麵山坡搞點『四五零』回來。」
「四五零?」
鄧振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隊長的意思,就是讓他別挑三揀四,能吃的都行。
「得嘞!」他立刻來了精神,一把拉過旁邊的史大凡。
「走,咱倆搭個伴,我負責打,你負責看,有毒冇毒你說了算!」
史大凡一臉無奈地被他拖走了,嘴裡還嘟囔著什麼。
另一邊,小莊和強曉偉已經如同狸貓般竄了出去,很快就在不遠處找到了一條潺潺流動的小溪。
溪水邊,耿繼輝和謝思瀟正架設著單兵淨水器。
清水通過細密的過濾管,一滴滴落入行軍水壺。
「哎,你看!」謝思瀟忽然壓低聲音,指著清澈的溪水。
幾條巴掌大的石斑魚正在石頭縫裡遊弋,對岸邊的危險毫無察覺。
「這要是抓幾條,晚上燉個魚湯……」
她舔了舔嘴唇,眼睛裡閃著光。
耿繼輝頭也冇抬,專注地盯著淨水器的出水口。
「我們的任務是過濾水源,不是捕魚。」
他的聲音跟他的表情一樣,冇有絲毫波瀾。
「哎呀,你這人怎麼這麼死板。」
謝思瀟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
「隊長!」
她忽然提高了音量,衝著不遠處一道靠在樹乾上的身影喊道。
「你管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