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桌對麵,高麗方的代表正在慷慨陳詞,說的還是軍事援助的事項。
林辰眼觀鼻,鼻觀心,耳朵卻將對方的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從常規的武器裝備,到更先進的雷達係統,再到一些敏感的飛彈技術……
對方的清單越拉越長,要求也越來越離譜。
真是獅子大開口。
當聽到對方隱晦地提出,希望在「和平利用核能源」方麵得到「技術指導」時,林辰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還真敢想啊。
真當這是菜市場買白菜,想要什麼就拿什麼?
擁核?
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這種動搖地區戰略平衡的念頭,他們敢想,自己這邊也絕不可能答應。
整場磋商,林辰都像個透明人,靜靜地聽著。
他能感覺到,大領導的耐心,正在一點點被消磨。
……
晚宴結束,已經是深夜。
林辰回到國賓館分配給他的房間,脫下筆挺的軍裝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他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平壤的夜景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眼前。
一片死寂的黑暗。
除了幾條主乾道和標誌性建築還亮著昏黃的燈光,整座城市都像是陷入了沉睡,或者說,是陷入了電力短缺的窘迫之中。
這與國內任何一個三線城市的燈火輝煌,都形成了鮮明對比。
「嗡嗡——」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林辰掏出手機,螢幕上跳出一條微信訊息。
是杜菲菲。
「我看到你啦!就在剛纔的新聞裡,站在大領導身後,超級帥!」
訊息後麵,還跟了一個臉紅心跳的表情包。
林辰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緊繃了一天的神經,在這一刻得到了些許放鬆。
他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敲擊。
「看到了?站著一動不動,跟個木頭樁子一樣,這也帥?」
「當然帥!我未婚夫全世界最帥!」
看著杜菲菲發來的帶著撒嬌語氣的回覆,林辰的心裡湧上一股暖流。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門開了,彭博走了進來。
他也冇多說,徑直走到林辰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唉。」
彭博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每次來,看到這番景象,心裡都挺不是滋味的。」
「窮,真是太窮了。」
林辰收起手機,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深沉的黑暗。
「是啊,窮到了骨子裡。」
「守著這麼好的地理位置,把自己活成這個樣子,也是一種本事。」
彭博靠在窗框上,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遞給林辰一根。
林辰擺了擺手。
「嫂子不讓。」
彭博自顧自點上一根,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
「你說,他們為什麼會搞成這樣?」
「論資源,不缺。論外部援助,咱們給的還少嗎?論民眾,也是出了名的吃苦耐勞。」
林辰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思想出了問題,路就走偏了。」
「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錯誤的方向,用舉國之力去供養一個虛無縹緲的強大幻夢,民生自然就被榨乾了。」
「而且,他們太封閉了。」
彭博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是啊,封閉,就意味著落後。」
林辰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其實有時候我在想,我們國家到底該走一條什麼樣的路。」
「我主戰,但我不主張魯莽。」
「現在這個階段,就得猥瑣發育,不能浪。」
「猥瑣發育?」彭博被這個新潮的詞逗笑了,「你這詞兒都是從哪學的?」
「遊戲裡。」林辰坦然道,「但道理是相通的。悶聲發大財,積蓄力量。等到我們真正強大到可以無視一切規則的時候,再跟他們好好算算總帳。」
「現在跳出去,隻會成為眾矢之的。」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而且,外部的威脅看得到,內部的問題也不能忽視。」
「現在網上那些聲音,您也看到了。文化入侵,意識形態的偏離,比真刀真槍的戰場更可怕。」
「有些年輕人,膝蓋太軟,總覺得國外的月亮比較圓。這種思想,纔是最危險的。」
彭博靜靜地聽著,菸頭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他看著身邊這個年輕人,眼神裡充滿了欣賞和欣慰。
「小子,你真的長大了。」
「以前覺得你就是個能打的兵王,現在看來,你的眼光,已經不侷限於戰場了。」
林辰笑了笑,冇接話。
氣氛變得輕鬆起來。
彭博突然想起了什麼,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擠眉弄眼地調侃道。
「說真的,那位長公主的提議,真不考慮一下?」
「過去當個駙馬爺,吃香的喝辣的,可比跟在我們這兒當苦哈哈的警衛秘書強多了。」
林辰投去一個「你很無聊」的眼神。
「你要是喜歡,讓給你?」
「我可冇你這小白臉的姿質。」
彭博哈哈大笑起來,菸灰抖了一地。
「不過你還真得小心點,我看那小丫頭片子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開玩笑。」
他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誇張的語氣說道。
「說不定,人家真敢半夜派人來搶親呢!」
橫店,某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內。
「啊!蔣馨你別撓我癢癢!」
「快說!老實交代!」
沙發上,三個年輕靚麗的女人笑鬨著滾作一團。
楊梓被蔣馨和譚薇薇兩人一左一右地壓在身下,笑得快要喘不過氣,隻能無力地舉手投降。
「我錯了,我錯了,我說還不行嗎!」
蔣馨這才得意地鬆開「魔爪」,捏著楊梓的下巴,一副審問犯人的架勢。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剛纔抱著手機笑得那麼甜,跟哪個野男人聊天呢?」
旁邊的譚薇薇也湊過來,一臉八卦地附和:「對!從實招來!是不是上次那個小鮮肉?我可跟你說,那小子看著油頭粉麵的,靠不住!」
楊梓好不容易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淩亂的睡衣,無奈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你們倆,腦子裡能不能想點正經事?」
她拿起被丟在一旁的手機,點開剛剛暫停的新聞畫麵。
「喏,看吧,不是什麼野男人,我在看新聞。」
螢幕上,一位身姿挺拔、麵容冷峻的年輕軍官,正以標準的警衛姿態,寸步不離地跟在一位大領導身後,走下飛機的舷梯。
儘管鏡頭隻是一掃而過,但那股淩厲沉穩的氣質,依舊透過螢幕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