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科室，隻能有一個聲音。
今天她要是連杯咖啡都不肯泡，以後還怎麼管？
安靜的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她能感覺到，全科室的人都在看著她。
如果她今天硬頂到底，傳出去就是不服從上級安排，在新領導麵前耍大牌。
可如果她就這麼妥協了……
那她這幾年在偵查科豎立起來的威信，頃刻間就會土崩瓦解。
權衡再三，安靜緊繃的下頜線緩緩放鬆。
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好的。」
說完，她轉身走向茶水間，每一步都走得極重，像是要將地板踩穿。
很快，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被重重地放在林辰的桌上，褐色的液體都濺出來幾滴。
林辰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
嗯，真香。
尤其是在欣賞著某人想刀了他卻又乾不掉他的表情時，這咖啡的味道，更是美妙絕倫。
一下午的時間，林辰都在安全域性的內網裡優哉遊哉地閒逛。
他瀏覽著海澱安全域性近十年來的所有案例卷宗，從A級到D級，一個不落。
這倒不是他突然愛崗敬業了，純粹是閒得無聊，順便熟悉一下業務，免得以後開會被人問起，一問三不知，那就太丟人了。
而在他對麵，安靜的電腦螢幕上，卻彈出了一個鮮紅的警告框。
【警告：您的許可權不足，無法查詢該人員資訊！】
安靜不信邪，又換了幾個關鍵詞，試圖從人事係統裡調出林辰的詳細檔案。
結果，每一次都是同樣的紅色警告。
這傢夥的檔案，竟然是加密的！
一個小小的副處級巡視員，憑什麼？
她越發覺得這個林辰來路不簡單。
很快，就到了午飯時間。
林辰關掉網頁，伸了個懶腰，對著外麵喊道：「安科長，吃飯了，幫我帶一份宮保雞丁飯，多加辣。」
又是命令的語氣。
安靜的眼皮跳了跳。
她正要發作，卻忽然靈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冇有迴應林辰，而是直接對旁邊的小李說：「小李，幫我帶一份飯，魚香肉絲，謝謝。」
小李愣了一下，看看安靜，又看看辦公室裡探出頭的林辰，一臉為難。
安靜卻像是冇看見林辰一樣，自顧自地拿出手機，開始刷了起來。
行啊。
林辰心裡暗笑。
跟我玩這套是吧？
下午五點半。
海澱安全域性大樓外，夕陽的餘暉將整片建築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橘黃色。
林辰準時走出大門，坐上了那輛黑色的保時捷，動作行雲流水，冇有絲毫拖遝。
偵查科的辦公室裡，氣氛瞬間鬆弛下來。
「呼……終於走了。」
小李誇張地拍著胸口，長舒一口氣，整個人都癱在了椅子上。
杜猛也是一臉的如釋重負，他看向一旁同樣神色放鬆的安靜，忍不住抱怨起來：「科長，這林辰也太過分了吧？他一個巡視員，憑什麼天天對你呼來喝去的？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仗著級別比你高一級，就可勁兒折騰人。」
杜猛越說越氣，給安靜出了個主意：「科長，要不……你跟市局反映反映？這簡直就是職場霸淩！咱們不能就這麼忍著。」
安靜端起桌上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她放下水杯，環視了一圈義憤填膺的同事們，輕聲說道：「你們以為我冇想過嗎？」
「那為什麼……」杜猛不解。
「因為惹不起。」安靜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她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解釋道：「你們是冇看到，上次局長在他麵前那副樣子，客氣得都快不像我們領導了。我後來側麵打聽了一下，這位林副處長，背景深不可測，硬得很。」
「連局長都惹不起？」小李的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不可思議。
「嗯。」安靜鄭重地點了點頭，「所以，都忍一忍吧。他一個副處級巡視員，在我們這兒也待不長久，估計就是來鍍個金，過段時間就高升了。咱們犯不著去觸這個黴頭。」
聽到這話，杜猛幾人麵麵相覷，最後隻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各自散去。
辦公室裡，隻剩下安靜一個人，她望著窗外漸漸沉下的暮色，眼神複雜。
另一邊，保時捷平穩地行駛在通往國防大學的路上。
林辰靠開著車，這幾天在安全域性的日子，確實有些無聊，每天就是喝茶看報，偶爾聽聽安靜的工作匯報，生活規律得像個退休老乾部。
突然，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車內的寧靜。
林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梁鳳。
他按下接聽鍵。
「林辰，是我。」電話那頭傳來梁鳳乾練清脆的聲音。
「嗯，說。」林辰應了一聲。
「告訴你個好訊息，苗連已經完全康復了，今天剛辦了出院手續。」梁鳳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喜悅，「他準備下一步行動了。」
林辰精神一振，坐直了身體。
苗連，這位前狼牙特戰旅的老兵，之前在臥底任務中被馬家販毒集團的核心人物馬雲飛抓獲，受儘折磨。幸好他意誌堅定，硬是扛了過來，最終被成功解救。
「他打算怎麼做？」林辰問道。
「他準備去接觸馬雲飛的妹妹，馬琪彤。」梁鳳說道，「根據我們的情報，馬琪彤是馬家唯一一個冇有直接參與販毒生意的核心成員，而且她對苗連……似乎有些不一樣的感情。苗連想利用這一點，對她進行策反，從內部瓦解馬家。」
林辰的眉頭微微皺起。
讓一個飽受折磨的受害者，去策反傷害過他的人的妹妹，這其中的心理壓力可想而知。
「苗連自己要求的？」
「是。」梁鳳的回答很肯定，「他說這是他的責任。他還讓我問問你，接觸馬琪彤的時候，有冇有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忌諱？」
林辰沉默了片刻。
策反工作，他並不精通，這是心理戰和情報戰的範疇。
「策反的專業問題，我給不了太多建議。」林辰的聲音沉穩而有力，「你轉告苗連，讓他放手去做，注意自身安全。其他的，交給我。」
「什麼意思？」梁鳳有些疑惑。
「告訴他，後麵的事情，我來負責。」林辰的語氣不容置疑，「馬家這個毒瘤，我會親手拔掉，一個不留。」
電話那頭的梁鳳心頭一震，一股強烈的安全感油然而生。她知道，林辰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好，我一定轉告。」
結束通話電話，林辰的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馬家，是時候算總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