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哀鴻遍野。
被「擊斃」的新兵們，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有的在裝死，有的在呻吟，還有的，則是不服氣地小聲咒罵著。
「媽的，這幫老兵，下手也太黑了！」
「就是！說好點到為止，怎麼還帶電炮的？我這後脖頸子現在還麻著呢！」
「不公平！這考覈根本不公平！」
嘈雜聲中，小莊的眼皮動了動。
後頸傳來的劇痛，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猛地睜開眼，視線從模糊到清晰。
一張帶著幾分戲謔笑意的臉，出現在他視野的正上方。
是林辰。
他正蹲在自己麵前，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醒了？」
林辰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絲調侃。
「感覺怎麼樣？脖子還健在嗎？」
「你！」
小莊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掙紮著就要坐起來。
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道，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讓他所有的努力都化為了泡影。
林辰的手，就那麼隨意地搭著，卻重如山嶽。
「別急著起來。」
「先躺著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剛纔都乾了什麼驚天動地的蠢事。」
林辰的語氣很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抽在小莊的臉上。
「單刀赴會？反向衝鋒？」
「你當這是拍武俠片，給你個特寫，然後你就能把吉普車給掀了？」
「還是覺得你王霸之氣一放，我們都得納頭便拜，高呼英雄？」
小莊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們用實彈！」
「這是謀殺！」
聽到這話，林辰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從地上撿起一枚黃澄澄的彈殼，屈指一彈，彈殼精準地掉在了小莊的胸口。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這是什麼？」
小莊低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空包彈！
那熟悉的收口，他怎麼可能不認識！
「至於你聽到的子彈破空聲……」
林辰撇了撇嘴。
「一點小小的心理戰術罷了。」
「冇想到，還真把你給嚇唬住了。」
「嘖嘖，就這點心理素質，還想進狼牙？」
小莊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地疼，比後頸的傷處還要疼。
原來，從頭到尾，都隻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人家根本冇玩真的，是自己心態先崩了。
看著小莊那副無地自容的模樣，林辰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小子，給我記住了。」
「在狼牙，有錯，就要認。」
「捱打，就要立正！」
「今天這一下，是給你個教訓。」
林辰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本來還以為你有多能打，結果呢？」
「一招。」
「不，連半招都冇撐過去，就直接被我『格殺』了。」
「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你剛纔把它扔了。」
「希望你下次，能長點記性。」
說完，林辰突然伸手，抓住了小莊那隻脫臼的手腕。
小莊還冇反應過來。
林辰手腕一抖，一錯，一推！
「哢嚓！」
清脆的骨骼復位聲響起。
「嗷——」
小莊疼得發出一聲慘叫，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
鑽心的劇痛過後，是一種舒暢感，手腕的控製權，又回來了。
林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看在你小子有點血性的份上，這次就不淘汰你了。」
「滾回你的隊伍裡去。」
小莊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自己還有些痠痛的手腕。
低著頭，一言不發地走向了那群通過考覈的新兵隊伍。
他的背影，帶著幾分蕭瑟和狼狽。
陳國濤站在隊伍裡，看著走過來的小莊，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說話，多看，多想。」
小莊默默地點了點頭，站到了陳國濤的身後，眼神複雜地看著不遠處那個懶洋洋的身影。
這時，高大壯走到了場地的中央。
他那如刀鋒般銳利的眼神，掃過地上那些還在哼哼唧唧的淘汰者。
「怎麼？」
「不服氣？」
他的聲音如同洪鐘，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覺得委屈？」
「認為我們不講武德，搞偷襲？」
高大壯冷笑一聲。
「上了戰場，敵人會跟你們講武德嗎？」
「他們隻會用最快，最有效的方法，送你們去見閻王！」
「在這裡，你們的委屈，你們的不服，一文不值！」
「我不管你們在原來的部隊是龍是虎，到了這裡，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狼牙，不收廢物！」
「聽明白了冇有！」
「明白了！」
回答的聲音，稀稀拉拉，充滿了不甘。
高大壯毫不在意，他揮了揮手。
「很好。」
「現在，我宣佈，所有被淘汰的人，將獲得一次『狼牙一日遊』的寶貴機會。」
「你們將有幸參觀我們狼牙的榮譽室，食堂，以及……養豬場。」
「之後，會有車，把你們客客氣氣地送回原單位。」
一輛東風卡車，適時地開了過來，停在了操場邊上。
新兵們麵麵相覷，臉上的表情，比吃了屎還難看。
「現在，滾上車！」
高大壯一聲令下，那些淘汰者們，隻能垂頭喪氣地爬上了卡車。
送走了這批人，高大壯的目光，落在了剩下的這幾十號人身上。
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恭喜你們。」
高大壯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喜悅。
「你們通過了第一道開胃菜。」
「但是，別高興得太早。」
「因為，真正的考驗，或者說……折磨，現在纔剛剛開始！」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道。
「歡迎各位，來到地獄周！」
「從現在開始，你們冇有名字，隻有編號！你們的生命裡，隻有服從，服從，再服從！」
「任何質疑，任何放棄的念頭，都會讓你們立刻滾蛋！」
「在這裡，你們的尊嚴，你們的驕傲，都將被我們踩在腳下，反覆碾壓，直到打磨成一塊合格的鋼！」
「現在，給你們介紹一下，你們接下來一週的負責人。」
他側過身，指向了一直站在旁邊的馬達。
馬達上前一步，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卻讓人不寒而慄。
「新兵們，你們好。」
「我是你們的教官，孤狼突擊隊，馬達。」
「當然，你們也可以叫我……魔鬼！」
高大壯接過了話頭，聲音陡然拔高。
「全體都有！」
「背上你們的背囊！拿起你們的槍！」
「目標，前方五公裡外的河床！」
「現在，出發！」
「衝！」
新兵們不敢有絲毫怠慢，手忙腳亂地背上沉重的背囊，抓起武器，邁開雙腿，向前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