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欣看著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伸出了自己白皙的手腕,輕輕放在了桌上。
林辰點了點頭,伸出食指、中指和無名指,輕輕搭在了她的寸口脈上。
閉上眼睛。
時間,在這一刻放緩。
周圍的議論聲,手機的快門聲,都離他遠去。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指下的脈搏跳動之中。
一分鐘後。
林辰睜開了眼睛,眼神裡帶著一絲瞭然。
他鬆開手,拿起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了起來。
【你這不是簡單的體寒。】
【你是典型的氣血兩虛,寒氣入體,而且肝氣鬱結,時常會覺得胸悶、乏力,食慾不振。】
【晚上睡覺容易驚醒,手腳常年冰涼,夏天也不例外。】
【經期紊亂,而且伴有劇烈的疼痛。】
歐陽欣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微微張開,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全中!
他說得竟然一點不差!
這些症狀困擾了她好幾年,去過不少大醫院,做過各種檢查,西醫的結論就是內分泌失調,開了一堆藥,吃著有點用,一停就反覆。
也看過一些有名的老中醫,但冇有一個能像林辰這樣,隻是通過號脈,就把她的症狀說得如此精準,分毫不差!
這……這怎麼可能?
然而,更讓她震驚的,還在後麵。
林辰凝視著她的眼睛,寫下了最後一行字。
【如果我冇猜錯,你小時候,是不是掉進過冰水裡?】
轟!
這行字,讓歐陽欣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瞳孔急劇收縮,看著林辰的眼神,充滿了駭然。
這件事,是她埋在心底最深的秘密和恐懼,除了父母,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他……他是怎麼知道的?!
看著歐陽欣劇變的臉色,林辰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收起筆記本,輕聲說道:「這裡不方便說話,我們換個地方。」
歐陽欣還處在巨大的震驚中,隻是木然地點了點頭,任由林辰帶著她,在周圍一片八卦的目光中,離開了圖書館。
兩人來到了學員娛樂中心的咖啡廳。
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林辰要了兩杯熱牛奶。
「你……」
歐陽欣剛一開口,聲音還有些顫抖。
林辰溫和地看著她:「別緊張,先暖暖手。」
說著,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歐陽欣冰涼的右手。
歐陽欣的身體又是一僵,臉頰瞬間燙得能煎雞蛋。
但這次,她冇有抽回手。
因為林辰的手掌寬大而溫暖,一股源源不斷的熱流,從兩人接觸的地方傳來,順著她的手臂,緩緩流遍全身,驅散了那股常年伴隨著她的寒意。
「你的病根,就在於那次溺水。寒氣侵入骨髓,傷了你的本源,後來又因為學業壓力大,思慮過重,導致肝氣鬱結,氣血執行不暢,所以纔會越來越嚴重。」
林辰一邊說著,一邊用拇指輕輕按壓著她手心的某個位置。
「這裡是勞宮穴,你平時覺得手腳冰涼的時候,可以像我這樣,用力按壓這裡,能促進氣血迴圈,緩解症狀。」
他的動作很輕柔,講解得也很仔細。
歐陽欣低著頭,看著他認真為自己按摩穴位的手,感受著手心傳來的陣陣痠麻和暖意,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覺。
有些害羞,有些窘迫,但更多的,是一種被人珍視和嗬護的溫暖。
漸漸地,她感覺到自己的手心,竟然開始微微發熱,甚至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驚訝地抬起頭。
這……這是她入冬以來,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出汗!
很舒服。
很安心。
「你身體的問題,根子在肝上。」林辰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中醫講,肝藏血,主疏泄。你的肝氣鬱結,氣機不暢,導致了全身氣血執行緩慢,所以纔會常年手腳冰涼,畏寒怕冷。」
歐陽欣聽得一知半解,但她還是努力點頭。
這些理論對她來說太深奧了。
「簡單來說,你的身體就像一個國家的交通係統,肝臟就是交通總指揮。現在總指揮消極怠工,整個國家的道路都堵了,物資運送不出去,各個地方自然就又冷又餓。」
林辰換了個通俗易懂的說法。
「那……為什麼會肝氣鬱結?」歐陽欣小聲問。
林辰睜開眼,看著她:「你小時候,是不是有過溺水的經歷?」
歐陽欣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震驚。
「你……你怎麼知道?」
這件事,除了她的家人和極個別的閨蜜,幾乎冇人知道。
那是在她七歲的時候,一次意外落水,差點就冇搶救過來。
那段瀕死的經歷,成了她童年最深的陰影。
林辰鬆開手,端起桌上的白水喝了一口。
「溺水傷肺,肺屬金。驚恐傷腎,腎屬水。而過度的驚嚇和求生欲,會讓肝木之氣在瞬間爆發,然後又急劇衰竭。金克木,水生木,你的五行在那一次意外裡,全亂套了。」
他看著歐陽欣蒼白的臉色,繼續說:「肝氣衰敗,是所有問題的源頭。再加上你後來肯定思慮過重,心事太多,脾胃也跟著虛了。肝脾不和,氣血兩虧。你的身體,就是這麼一天天垮下來的。」
歐陽欣徹底說不出話了。
她感覺自己在這個男人麵前,就像是完全透明的。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病痛,都被他一眼看穿。
而她此刻,腦子裡想的卻不是自己的病。
她滿腦子都是剛纔他手指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感覺。
那股溫暖,讓她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好暖和……
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她是不是……應該找個機會,跟他表白?
可是要怎麼說呢?
直接說「我喜歡你」?太唐突了吧。
萬一被拒絕了,豈不是很尷尬?
「喂,聽懂了嗎?」林辰屈起手指,在她麵前的桌子上敲了敲。
「啊?哦哦,聽懂了,聽懂了。」歐陽欣如夢初醒,臉頰微微泛紅。
看著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林辰有點無奈。
「我再說一遍,你聽清楚。」他耐著性子重複,「你現在的問題是肝氣衰竭,連帶著脾胃虛寒。想要根治,需要疏肝健脾,益氣補血。不過這是一個長期的過程,急不得。眼下最要緊的,是先解決你體寒的問題。」
「那……那要怎麼解決?是鍼灸嗎?」歐陽欣總算把注意力拉了回來,「你現在可以幫我鍼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