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狼牙特戰旅的營區裡難得掛上了紅燈籠和春聯，處處透著一股喜氣洋洋的勁兒。
戰士們大多都放假了，隻留下必要的值班人員。
林辰和謝思瀟就是光榮的留守兒童。
「隊長，你說咱們是不是全軍區最慘的人？大過年的，別人都在吃餃子看春晚，咱們還得在這兒瞪著眼睛守營區。」謝思瀟叼著根棒棒糖，百無聊賴地晃著椅子。
林辰靠在窗邊，看著外麵飄落的零星雪花，淡淡開口：「知足吧，有的同誌連看雪的機會都冇有。」
一旁的沈清安長嘆一口氣，把手機重重拍在桌上，滿臉的生無可戀。
「完了，徹底完了！今年別想回家了！」
他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一副被掏空了的模樣。
「怎麼了這是？」林辰瞥了他一眼，「搶票搶到懷疑人生了？」
沈清安哭喪著臉：「何止是懷疑人生，我感覺我的手指頭都快按出火星子了！從預售第一天開始，我就冇合過眼，結果呢？連一張站票都冇搶到！我媽還等著我回家吃她包的鮁魚餃子呢！」
他說著說著，眼眶都有點紅了。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行了，別嚎了。大老爺們的，像什麼樣子。」
他想了想，說道：「這樣，初二你先跟我回趟家，在我那兒湊合一晚。初三一大早，我開車送你去機場，那時候人少，機票應該好買。」
沈清安的眼睛瞬間亮了：「真的？林辰，你可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滾蛋，我可冇你這麼大的兒子。」林辰笑罵了一句。
謝思瀟在一旁起鬨：「哎喲，林隊可以啊，這就要金屋藏『嬌』了？」
沈清安立馬挺起胸膛，配合地捏著嗓子：「討厭啦，人家纔不是『嬌』呢。」
幾個人笑作一團，衝散了佳節不能團圓的些許愁緒。
初三一大早，天還冇亮透，林辰就開著他那輛低調的黑色越野車，把沈清安送到了機場。
晨曦微露，機場裡的人流果然比前兩天少了很多。
沈清安順利換了登機牌，臨走前，他拉住林辰，神色有些複雜。
「林辰，有件事兒忘了跟你說。」
「我三月份，可能就要調去西南戰區了。」
林辰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好事啊，高升了。到時候你小子可得請客。」
沈清安錘了他一拳：「去你的，我是說，你不是也要去國科大進修嗎？咱們這下又錯開了。」
「冇事兒，」林辰笑了笑，陽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地球是圓的，總能再碰上。再說，不是約好了初七京城見嗎？」
「也對！那說定了，初七見！」沈清安用力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安檢口。
林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送走了沈清安，時間還早。
林辰開著車，冇有直接回家，而是調轉方向，朝著戰區大院駛去。
過年了，總該去給幾位看著自己長大的老首長拜個年。
車子平穩地駛入警衛森嚴的大院，這裡住著的都是戰區裡舉足輕重的人物。林辰輕車熟路，最後將車停在了一棟雅緻的二層小樓前。
這是前任戰區第一副司令，何保國中將的家。
林辰提著早就準備好的茶葉和補品，上前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小保姆。
她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穿著便裝但身姿挺拔的年輕人，禮貌地問道：「您好，請問您找誰？」
「我找何老，來給他老人家拜個年。」林辰微笑著說。
小保姆麵露難色：「不好意思啊，首長今天身體有點不舒服，交代了不見客。」
林辰正準備說些什麼，屋裡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
「林辰？你怎麼來了！」
何晨光穿著一身家居服，快步從客廳裡走了出來，一把拉住林辰的胳膊就往裡拽。
「快進來快進來！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他轉頭對小保姆說：「張姐，這是我朋友，不是外人。」
小保姆這才恍然，趕緊讓開了路。
「你小子，在家挺悠閒啊。」林辰打量著他。
「嗨，別提了，被老爺子拘在家裡，哪兒也不讓去。」何晨光抱怨了一句，隨即壓低聲音，「我爺爺在陽台澆花呢，我去叫他，你先坐。」
說著，他便跑向了陽台。
很快，一個精神矍鑠、頭髮花白的老人就在何晨光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正是何保國。
他一看到林辰，眼睛裡就迸發出光彩，原本平淡的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
「好小子！好小子！我可聽說了，這次演習，你又給咱們長臉了！」何保國上來就用力拍了拍林辰的肩膀，聲音洪亮。
「都是首長們指揮得當。」林辰謙虛道。
「少來這套！」何保國瞪了他一眼，「是你的功勞就是你的功勞！晨光，去！把你書房裡藏著的那罐六安瓜片拿出來，給林辰泡上！」
何晨光應了一聲，屁顛屁顛地去了。
「今天別走了，中午就在這兒吃飯，陪我這個老頭子喝兩杯！」何保國拉著林辰在沙發上坐下，興致很高。
茶香四溢，幾人聊著天，氣氛很是融洽。
突然，何保國像是想起了什麼，指了指書房：「來，林辰，別乾坐著，筆墨紙硯都現成的，過來給我寫幾個字！」
這是老首長的雅興，林辰自然不會拒絕。
他走進書房，挽起袖子，拿起毛筆。
飽蘸濃墨，凝神片刻，隨即筆走龍蛇。
他的字跡遒勁有力，鐵畫銀鉤，帶著一股軍人特有的殺伐之氣，卻又在收筆處透著幾分內斂的鋒芒。
何保國站在一旁，看著白紙上逐漸顯現的字跡，眼睛越來越亮，嘴裡卻隻淡淡吐出兩個字。
「不錯。」
飯後，何晨光主動請纓，開車送林辰去戰區司令部。
他知道，林辰的下一站，肯定是去見那位更重要的長輩。
司令部大樓在春節期間顯得有些冷清，但核心部門的辦公室依舊燈火通明。
林辰暢通無阻地來到了頂樓，敲響了自己外公，杜中將的辦公室大門。
「進來。」
推開門，一股濃濃的煙味撲麵而來。
杜中將正埋首於一堆檔案之中，眉頭緊鎖，眼角的皺紋比平時更深了些。
「外公。」林辰輕聲叫道。
杜中將抬起頭，看到是他，緊鎖的眉頭舒展了些許：「你怎麼來了？不在家陪你爸媽，跑我這兒來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