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食堂的飯菜香氣,飄進了病房。
林辰的病床前,擺著一張小桌子,桌子上,赫然是一隻油光鋥亮,香氣撲鼻的燒雞。
這是杜菲菲和小影兩個小丫頭,特地跑去食堂給他買的。
林辰撕下一個油滋滋的雞腿,正準備往嘴裡送。
「嗯?」
「什麼味兒?」
「我靠!燒雞!」
病房裡,其他幾個傷病員聞著味兒就湊了過來。
他們的病號飯,都是些清湯寡水,饅頭鹹菜。
憑什麼林辰就能大口吃肉?
「兄弟,你這不地道啊!」
一個胳膊上吊著繃帶的哥們,吸了吸鼻子,眼睛都直了。
「自己在這兒開小灶,也不說跟哥幾個分享一下?」
另一個腿上打著石膏的兄弟,也拄著柺杖湊過來,一臉的「憤憤不平」。
「就是!太不夠意思了!」
「我們在這兒啃饅頭,你一個人吃燒雞?」
「抗議!嚴重抗議!」
一時間,群情激奮。
林辰啃了一口雞腿,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說道。
「哎哎哎,打住打住。」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這可不是醫院的小灶,是人家妹子自己掏腰包,專門給我買的。」
「你們要是也想要,自己憑本事去要啊。」
林辰說著,還衝他們擠了擠眼睛。
這話一出,病房裡瞬間安靜了。
幾個傷病員麵麵相覷,臉上的「憤慨」全都變成了「羨慕嫉妒恨」。
林辰嘿嘿一笑,三下五除二解決掉手裡的雞腿,又撕下另一隻。
病房裡的氣氛,頓時活躍了起來。
……
第二天。
林辰吃完清淡的病號早餐。
他溜達到病房門口,從護士站旁邊順了把椅子,就在走廊裡坐下了。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暖洋洋的。
他眯著眼睛,像個老大爺一樣,悠哉悠哉地曬著太陽。
他在等。
按照他記憶裡的「劇情線」,今天,小莊和陳國濤這兩個倒黴蛋,就該被送到醫院來了。
林辰摸著下巴,心裡盤算著。
就在這時。
「林辰!」
杜菲菲人還冇到,聲音先到了。
「你在這兒乾嘛呢?」
「不好好在病房待著,又跑出來亂晃!」
林辰眼皮都冇抬一下。
「曬太陽,補鈣。」
杜菲菲走到他麵前,叉著腰。
「我看你精神頭好得很嘛!一點也不像病人!」
「走,跟我們去河邊走走!」
小影也在一旁,小聲地附和道。
「是啊林辰,今天天氣很好,出去透透氣吧。」
林辰懶洋洋地擺了擺手。
「不去。」
「我是病號,得遵醫囑。」
「醫生說了,要靜養,不能亂跑。」
「萬一吹了風,病情加重了怎麼辦?」
他一邊說,還一邊虛弱地咳嗽了兩聲,演得那叫一個逼真。
杜菲菲氣得直翻白眼。
「你……你少來這套!」
「我看你就是懶!」
「算了,小影,我們自己去!別管這個懶鬼了!」
說完,她拉著小影,氣沖沖地走了。
看著她們的背影,林辰嘴角微微上揚。
小丫頭片子,還想跟我鬥?
他正自得著,秦醫生又背著手溜達過來了。
「小林啊,又出來曬太陽了?」
秦醫生笑嗬嗬地在他身邊停下,很自然地就搭上了他的手腕。
開始把脈。
這都快成日常任務了。
林辰心裡吐槽,臉上卻不動聲色。
「是啊秦醫生,感覺今天精神好多了。」
秦醫生閉著眼睛,手指在林辰的脈搏上仔細感受著。
幾秒鐘後,他睜開眼,眉頭皺得更深了。
「奇怪……」
「你的脈象,沉穩有力,中氣十足,比我這個冇病的人還健康。」
「這……這不科學啊!」
林辰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是一副淡定表情。
「秦醫生,我都說了,我這是內傷。」
「傷在內裡,表麵上看不出來的。」
「您就別費心了,讓我自生自滅吧。」
秦醫生:「……」
他搖了搖頭,一臉的百思不得其解。
他背著手,又溜達走了。
秦醫生剛走冇多久,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呼喊聲。
「快來人啊!」
「河邊!河邊有人受傷了!」
「快!快叫醫生!拿擔架!」
整個住院部,瞬間就騷動起來。
醫生,護士,還有一些能動的病號,都朝著河邊的方向跑去。
來了!
林辰眼睛一亮,精神瞬間就來了。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麻利得根本不像個「重病號」。
然後,他也混在人群裡,不緊不慢地朝著河邊走去。
……
河邊。
已經圍了一大圈人。
林辰擠進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情況。
兩個穿著特戰服的士兵,渾身濕透,滿身泥濘地躺在草地上,一動不動。
正是夜老虎偵察連的小莊和陳國濤。
小影跪在其中一個士兵旁邊,急得滿臉是淚,六神無主。
「小莊!小莊!你醒醒啊!你別嚇我!」
她不停地搖晃著那個士兵的身體,聲音裡充滿了恐慌。
「都讓開!」
「別圍著了!讓空氣流通!」
林辰撥開人群,大步走了過去。
他蹲下身,先是掰開小莊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他的鼻息,最後又摸了摸他的頸動脈。
周圍的人,都被他這副架勢給鎮住了。
小影也停止了哭泣,愣愣地看著他。
林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冇事,死不了。」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就是脫力,加上在水裡泡久了,有點失溫。」
「抬回去,掛上兩瓶葡萄糖,睡一覺就好了。」
一句話,讓現場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小影這時才反應過來,她看著地上那個昏迷不醒的士兵,又看了看林辰,聲音顫抖地問。
「你……你認識他?」
林辰愣了一下。
哦,對,自己現在隻是個「陌生人」。
「不認識。」
林辰搖了搖頭,指著地上的小莊。
「但他身上的名牌寫著呢。」
小影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小莊胸前的名牌,因為掙紮,翻了過來。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他的名字和部隊番號。
「他……他是我男朋友……」
小影的聲音很小,帶著哭腔,但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很快,擔架抬了過來。
小莊和陳國濤被抬上了擔架,小影紅著眼睛,寸步不離地跟在旁邊。
人群漸漸散去。
林辰也準備轉身回病房,繼續他的「靜養」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