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麵的何璐,隻是象徵性地夾了兩片牛肉,就再也冇動過筷子。
她又拿起了那罐啤酒,繼續猛灌。
不一會兒,第一罐酒就見了底。
她又毫不猶豫地開啟了第二罐。
林-辰徹底看不懂了。
這女人是受什麼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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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了請我吃飯,結果菜一口不吃,光擱那兒吹瓶?
「你到底怎麼了?」林辰放下筷子,表情嚴肅起來,「要是有事就直說,別在這兒糟蹋自己身體。」
「我冇事啊。」何璐抬起頭,衝他笑了笑。
隻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勉強。
她的雙眼已經有些渙散,說話的舌頭也開始有點打結。
「我就是……高興!對,高興!終於能請你吃飯了,我得……多喝點!」
林辰:「……」
這理由鬼纔信。
他懶得再勸,自顧自地吃著菜。
一盤水煮牛肉快被他吃完的時候,何璐也成功地乾掉了第二罐啤酒。
她趴在桌上,臉頰緋紅,眼神迷離,嘴裡不知道在嘟囔些什麼。
旁邊那盤幾乎冇動過的麻婆豆腐,已經徹底涼了。
「我……我去買單……」
何璐晃晃悠悠地站起來,作勢要去前台。
她剛走一步,整個身子就軟了下去,眼看就要摔倒。
林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一股濃烈的酒氣混合著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撲麵而來。
「行了,坐著吧。」
林辰把她按回座位上,自己走到前台,刷卡付了帳。
回到座位,他看著爛醉如泥的何璐,一個頭兩個大。
「喂,還能自己走嗎?」他推了推她的肩膀。
「頭……好暈……」何璐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回答。
林辰嘆了口氣,隻能架起她的胳膊,半拖半抱地把她弄出了餐廳。
晚上的涼風一吹,何璐打了個哆嗦,似乎清醒了一點。
但她整個人的重量,還是死死地壓在林辰身上。
林辰扶著她,走到路邊,剛想問她家住哪兒,或者要不要幫她叫個代駕。
可就在他準備開口的瞬間,他停住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醉醺醺的女人,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一個受過嚴格訓練的特種兵,就算真的喝醉了,身體的本能反應和肌肉的控製力也和普通人完全不同。
而此刻的何璐,雖然演得很像,但她癱軟的方式,身體的重心,還有那過於平穩的呼吸……
破綻太多了。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鬆開手。
何璐「哎呀」一聲,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卻在最後一刻,極其敏捷地用手撐住了地麵,穩住了身形。
動作乾淨利落,哪有半分醉意?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何璐撐著地麵,緩緩抬起頭,對上了林辰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
林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
「酒醒了?」
何璐的臉色變了變,但她還是嘴硬。
「你說什麼呢……我,我頭還是好暈……」
她一邊說,一邊又想往林辰身上靠。
林辰後退一步,完美避開。
「何璐,別演了。」林辰的聲音冷了下來,「我不明白,你到底想乾什麼?」
一句話,戳破了她所有的偽裝。
何璐的身體僵住。
空氣彷彿凝固了。
林辰以為她會惱羞成怒,或者至少會尷尬地找個藉口。
然而,他預想中的一切都冇有發生。
何璐哭了。
冇有嚎啕大哭,也冇有哽咽抽泣,就是那麼無聲地流著眼淚。豆大的淚珠一顆接一顆地從她眼眶裡滾落,像是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跡。
這一下,把林辰徹底整不會了。
他滿頭的問號,手足無措地愣在原地。
這什麼情況?
「餵……你哭什麼?」他有些慌亂地收回手,語氣也不自覺地軟了下來,「我……我說重了?」
何璐不說話,隻是垂著頭,肩膀微微聳動,眼淚流得更凶了。
林辰一個頭兩個大。
他最應付不來的就是女人的眼淚。
打架他在行,審訊他專業,可這哄人……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
周圍開始有路人投來好奇的目光,對著他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你看那男的,把女朋友惹哭了。」
「嘖嘖,長得人高馬大的,怎麼還欺負女孩子。」
林辰的額角青筋跳了跳。
再這麼下去,明天基地的流言蜚語估計能把他給淹了。
「行了,別在這兒哭。」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但動作卻很輕地拉了她一把,「起來,跟我走。」
何璐被他拽著,踉蹌地站起身,任由他拉著自己往前走,眼淚還在不停地掉。
林辰帶著她七拐八拐,進了一家還在營業的咖啡廳。
他要了個最角落的包廂,將何璐按在沙發上,自己則坐到了對麵。
一路上,何璐的情緒已經漸漸平復下來,隻是眼睛又紅又腫,看起來格外可憐。
服務生送來兩杯熱可可。
林辰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麵前。
「喝點熱的。」
做完這一切,他纔在何璐對麵坐下,雙手環胸,靜靜地看著她。
包廂裡很安靜,隻有何璐斷斷續續的抽氣聲。
她捧著那杯熱可可,掌心的溫度似乎給了她一些力量,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她用手背胡亂地抹了抹臉上的淚痕,低著頭,聲音沙啞得厲害。
「對不起。」
「為什麼哭?」林辰開門見山,不想再繞圈子。
何璐捧著杯子,手指收緊,指節都有些發白。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辰以為她不會再開口。
「我……我申請去維和了。」她終於說,聲音很輕,像一陣風。
林辰愣了一下,但冇打斷她。
「報告已經批下來了。」何璐的頭埋得更低了,「下週就走。」
「所以呢?」林辰問,「這是好事,上麵能批準,說明認可你的能力。你哭什麼?」
去維和部隊,是很多軍人夢寐以求的榮譽。
何璐抬起頭,眼睛裡又蓄滿了淚水,她用力眨了眨,把眼淚逼了回去。
「我想去找他。」
「找誰?」
「陳應天。」
當這個名字從何璐嘴裡說出來時,林辰瞬間明白了所有。
陳應天。
曾經和他一樣,是特戰部隊裡最耀眼的兵,也是何璐的未婚夫。
三年前,在一次境外聯合行動中,為了掩護隊友撤退,他獨自斷後,最終下落不明。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所有人都預設他已經犧牲了,隻有何璐,偏執地相信他還活著。
這三年來,她瘋了一樣地訓練,拚了命地出任務,就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強,強到有資格去尋找陳應天的下落。
原來她今晚的崩潰,不是因為他戳穿了她裝醉,也不是因為求而不得的委屈。
而是因為積攢了三年的思念、擔憂和那一點點渺茫的希望,在即將踏上未知征途的前夜,徹底決堤了。
她害怕。
怕找不到。
更怕找到的,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