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你。」林辰指了指她們,「就你們倆了,其他的都出去吧。」
被選中的玫瑰和百合,臉上露出喜色。
落選的女孩們則是一臉失望,在霞姐的眼色下,不情不願地退了出去。
「伊藤先生好眼光!」霞姐立刻奉承道,「玫瑰和百合可是我們這兒的頭牌,都是剛從大陸過來的,水嫩著呢!」
「行了,知道了。」林辰不耐煩地揮揮手,「讓服務生把你們這兒最貴的酒,最好的果盤,都給我送上來!」
「好嘞!您稍等!」
霞姐扭著腰肢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包房裡隻剩下林辰和玫瑰、百合三人。
玫瑰立刻熱情地貼了上來,豐滿的身體幾乎要擠進林辰的懷裡,吐氣如蘭:「老闆,你好帥哦。」
百合則顯得矜持一些,隻是挨著林辰的另一邊坐下,默默地拿起酒瓶,準備給他倒酒。
林辰一把按住她的手,將酒杯推開,換上了一個大號的玻璃杯。
「用這個。」
他喜歡直接,不管是喝酒,還是辦事。
服務生很快送來了昂貴的洋酒和精緻的果盤。
玫瑰拿起一顆櫻桃,媚眼如絲地遞到林辰嘴邊:「老闆,嘗一個嘛。」
林辰張嘴接了,順勢在她臉上摸了一把,引得她一陣嬌笑。
酒過三巡,氣氛也熱絡起來。
玫瑰一邊給林辰餵水果,一邊狀似無意地問道:「老闆,聽您的口音,是日島來的吧?您是做什麼大生意的呀?帶我們姐妹也發發財唄。」
「我?」林辰喝了口酒,臉上帶著幾分酒意和得意,「神戶藝能會社,聽過嗎?我是那裡的協理。這次來灣島,就是想看看有冇有好苗子,可以帶回日島發展。」
「哇!是大明星的公司嗎?」百合的眼睛亮了一下,總算有了點活泛氣。
「當然!」林辰吹起牛來臉不紅心不跳,「我們會社捧紅的明星,十個手指都數不過來!你們倆要是把我伺候高興了,說不定我一生氣,就帶你們去拍電影了!」
「真的嗎老闆!」玫瑰更興奮了,整個人都掛在了林辰身上,「我們姐妹一定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林辰笑了笑,感覺時機差不多了,他話鋒一轉,裝作抱怨的樣子。
「舒服什麼啊,今天早上差點冇被吵死。」
「嗯?怎麼了老闆?」百合好奇地問。
林辰揉了揉太陽穴,一副宿醉未醒的頭痛模樣。
「天剛亮,外麵就砰砰砰的,跟過年放鞭炮一樣!你們這兒的規矩這麼奇怪嗎?大清早的搞慶祝?」
他緊緊盯著兩人的表情。
玫瑰果然一臉茫然:「有嗎?我昨天喝多了,睡得太死,什麼都冇聽見。」
她說完,還推了推旁邊的百合。
「你聽見了嗎?」
百合的眼神明顯閃躲了一下,她端起酒杯,低著頭,小聲說:「我……我也冇注意。」
有戲!
林辰心裡一動。
這個叫百合的,肯定知道些什麼。
他不動聲色,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幾張綠油油的美鈔,在手裡拍了拍。
「本來想給你們點小費,既然什麼都不知道,那就算了。」
他作勢要把錢收回去。
玫瑰急了,連忙撒嬌:「老闆,別啊!我們是真不知道嘛!您再問點別的,我們知道的一定都告訴您!」
百合看著那幾張美鈔,眼神裡流露出渴望,嘴唇動了動,卻還是冇說話。
林辰看在眼裡,直接將那幾張美鈔塞到了百合的連衣裙領口裡,手指有意無意地觸碰了一下她溫熱的肌膚。
百合的身體僵了一下,臉頰瞬間紅了。
林辰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說出來,這些都是你的。要是說得好,還有更多。」
美金的誘惑,加上林辰極具壓迫感的靠近,終於擊潰了百合的心理防線。
她咬了咬下唇,飛快地瞥了一眼旁邊還在狀況外的玫瑰,然後湊到林辰耳邊,用蚊子哼哼般的聲音,飛快地說道。
「不是放鞭炮……是槍聲。」
「今天早上,四海幫的人和一夥東洋人,就在附近的一條巷子裡火拚,為了搶一個女人。」
林辰的心猛地收緊。
但他臉上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哦?這麼刺激?跟拍電影一樣!結果呢?」
百合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恐懼:「死了好多人,聽說有十幾個……那個女人,也死了。早上警察來過,把路都封了,現在纔剛解封。」
女人……也死了。
林辰端著酒杯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變色龍」,就是女性。
時間、地點、事件,全都對得上。
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但他必須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他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又抽出幾張美鈔,塞給旁邊的玫瑰。
「來,這個是你的,別說老闆我偏心。」
玫瑰見錢眼開,立馬喜笑顏開,也顧不上去聽林辰和百合在嘀咕什麼了。
林辰轉回頭,繼續問百合:「四海幫?聽起來很威風啊。還敢跟我們日島人動手?」
百合拿了錢,膽子也大了些,話也多了起來。
「威風什麼呀……」她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不屑,「就是一群本地的地痞流氓。不過他們人多,這裡又是他們的地盤。」
旁邊的玫瑰聽到「四海幫」,也插了一句嘴。
「就是!我聽客人說,這四海幫的祖宗,當年還是清朝的兵,專門抵抗你們日島人侵略灣島的呢。叫什麼……綠營軍?」
她咯咯地笑了起來。
「你看看現在,為了點生意,還不是跟倭寇勾結在一起,穿一條褲子了!真是丟祖宗的臉!」
林辰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杯壁,杯中的紅色液體晃動著,映不出他此刻眼底的寒意。
玫瑰的無心之言,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在他心口來回地割。
抵抗侵略者的後人,與新的侵略者勾結,屠戮前來支援的同胞。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荒誕,更諷刺的事情嗎?
他很想把手裡的酒杯捏碎,或者直接砸在那張還在喋喋不休的嘴上。
但他不能。
他是伊藤秀夫,一個來自日島的,揮金如土的商人。
一個,倭寇。
「嗬嗬,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林辰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幾分玩味和自嘲。
他仰頭將杯中剩下的紅酒一飲而儘,然後將空杯重重地頓在桌上。
「砰」的一聲,嚇了玫瑰和百合一跳。
「老闆?」
玫瑰小心翼翼地探過頭來。
林辰擺了擺手,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漫不經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