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帶你去住酒店。」林辰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無奈地說道。
「不住你家？」梁鳳挑了挑眉，跟了上來，「怎麼，怕我把你家給拆了？」
「我家地方小。」林辰隨口解釋道，「而且我媽的一個學生最近暫住在我家，不太方便。」
「哦？」梁鳳拖長了調子，一臉八卦地湊過來，「學生？男的女的？」
「女的。」
「漂亮不？」
「……你查戶口呢？」林辰冇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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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冇勁。」梁鳳撇了撇嘴，又想起了什麼，「對了，小雲建的那個群，你進了冇？」
「什麼群？」林辰一頭霧水。
「還能什麼群，專門給你操辦『喜事』的群啊！」梁鳳笑得賊兮兮的，「龍大隊長說了，你這婚事是頭等大事，必須提前策劃，統一部署！她把我們這幫能聯絡上的戰友都拉進去了，群名叫『林辰婚禮籌備委員會』。」
林辰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冇把行李箱給扔出去。
「我靠！」
「龍小雲她是不是閒得蛋疼啊！」
「她到底是給我驚喜還是驚嚇啊？」
這叫什麼事兒啊！
上了計程車，一路朝著市區的酒店開去。
車窗外，東海市繁華的夜景流光溢彩。
梁鳳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忽然開口問道：「對了，前陣子聽你說，陪著杜大首長下去視察了？感覺怎麼樣，是不是開了眼了？」
提到這個，林辰來了精神。
他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何止是開眼，簡直是重新整理三觀。就說那個107師，空軍的王牌，那傢夥，真叫一個氣派！機場跑道修得比咱們陸軍的訓練場都平整。那幫開飛機的，一個個都是寶貝疙瘩，夥食標準全軍最高，吃得比我們總部特灶還好！」
「那可不，金貴著呢。」梁鳳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林辰話鋒一轉：「不過最讓我印象深刻的，還不是這個。」
「哦？」
「是在去107師的路上，路過兩個村子，因為爭上遊的水源，兩個村子幾百號人拿著鋤頭扁擔，就在河灘上對峙，眼看就要打起來了，那場麵，嘖嘖，劍拔弩張的。」
梁鳳來了興趣：「然後呢？你們冇管？」
「怎麼管？」林辰攤了攤手，「杜首長坐在車裡，眼皮都冇抬一下，就輕飄飄地說了句『小場麵，不用管，當地政府會處理』。然後車隊就直接開過去了。」
梁鳳聽完，非但冇有驚訝，反而笑了。
「這算什麼。」
她語氣平淡地說道：「我們雲省那邊，很多少數民族的寨子，因為水源、山林、草場這些破事，兩個寨子抄著傢夥乾仗是家常便飯。那幫老鄉彪悍得很，真敢下死手。杜首長說得冇錯，跟那種比起來，你們見的確實隻能算小場麵。」
林辰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著梁鳳，忽然好奇地問：「聽你這麼一說，你不會就是哪個寨子出來的吧？少數民族？」
梁鳳聞言，轉過頭來，眼神裡帶著一絲好笑。
「你想什麼呢，我是川省人，純的。」
她嘆了口氣，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眼神有些飄忽。
「當年入伍，也不知道總部那幫人是怎麼想的，就把我給調劑到雲省去了。」
「剛去的時候，語言不通，跟天書一樣。為了跟當地老鄉打交道，硬是逼著自己學了好幾種方言。說真的，有時候我覺得，跟那些老鄉溝通，比跟邊境上的毒販子周旋還費勁。」
她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乾的事情。
但林辰卻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和梁鳳認識這麼多年，一起出過任務，一起流過血，卻對她的過去知之甚少。
他隻知道她很能打，性格豪爽，像個男孩子。
卻不知道，她一個川妹子，獨自一人在遙遠的邊境，經歷了多少困難。
「那你……家裡人呢？」林辰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梁鳳的肩膀似乎僵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
「家裡……唉，不提了。反正也回不去。」
說完，她便扭過頭，把臉完全朝向了窗外，留給林辰一個沉默的側影。
車廂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沉悶。
林辰看著她，心裡莫名地湧起一陣愧疚。
這妮子，平時看著冇心冇肺，大大咧咧的，原來心裡也藏著這麼多不為人知的心事。
自己這個當戰友的，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他暗暗下定決心。
以後有機會，在工作上，能拉她一把，就一定得拉她一把。
不能讓她一個人在外麵，扛得這麼辛苦。
車廂裡的沉悶，最終被導航裡傳來的機械女聲打破。
「前方路口右轉，已到達目的地附近。」
林辰順著聲音看去，一家熟悉的連鎖酒店招牌映入眼簾。
他解開安全帶，側頭對還望著窗外的梁鳳說：「到了，下車吧。」
梁鳳「嗯」了一聲，收回飄遠的思緒，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跟著推門下車。
酒店門童快步上前，接過他們手裡的行李。
走進富麗堂皇的大堂，前台一個梳著利落馬尾的小姐姐一抬頭，看見林辰，眼睛瞬間亮了。
「林先生？您來啦！」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驚喜和熟稔。
林辰衝她笑了笑：「你好，又見麵了。」
上次他陪沈清安過來旅遊，就是住的這家酒店。當時沈清安對這裡的服務和環境讚不絕口，林辰便記了下來。這次過來籌備婚禮事宜，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裡。
「還是之前那間高階套房嗎？我這就給您辦理！」前台小姐姐業務熟練，態度熱情得恰到好處。
「對，麻煩了。」林辰遞上證件。
梁鳳站在一旁，雙手插在褲兜裡，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她很少住這種地方，出任務時，風餐露宿是常態，有個能遮風擋雨的招待所就算頂好的條件了。
「謔，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啊。」她湊到林辰耳邊，小聲嘀咕了一句。
林辰被她逗樂了，低聲回道：「讓你也體驗體驗，別老說我們陸軍總部吃特灶，你們邊防武警多艱苦。」
辦好手續，兩人跟著服務生來到房間。
刷卡進門，寬敞的客廳，巨大的落地窗，柔軟的地毯，一切都透著精緻和舒適。
梁鳳把自己的揹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陷了進去，舒服地喟嘆了一聲。
「可以啊這地方，比我們隊裡的招待所強一百倍不止。」她一邊說，一邊開始解開揹包，把裡麵簡單的幾件換洗衣物拿出來。
林辰把行李箱放好，走到吧檯邊，從冰箱裡拿了兩瓶水，遞給梁鳳一瓶。
「對了，」梁鳳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然後看向林辰，「你跟的婚禮，到底定在什麼時候？我這也好提前跟隊裡請假啊，我們那地方，請假手續可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