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進去,殺穿他們。
多麼簡單,多麼粗暴,又多麼……令人熱血沸騰。
一行人以標準的戰術隊形,在林間無聲穿行。
腳下的枯枝敗葉彷彿變成了柔軟的海綿,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每個人的呼吸都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他們又向前推進了大概八百米。
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前方的山穀輪廓卻在夜色中愈發清晰。
距離製毒基地,大約一千二百米。
「停。」
小莊,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距離的危險性。
再往前,就可能進入對方暗哨的視野範圍。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請示。
「隊長,這個距離,差不多了。」
林辰點了點頭,做了個「停止前進,就地警戒」的手勢。
所有人瞬間融入了各自的掩體,槍口指向不同的方向,構成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的防禦圈。
林辰靠在一棵巨大的榕樹後,摘下戰術手套,活動了一下手指。
他冇有去看遠處的基地,反而閉上了眼睛,像是在養神。
隊員們對此冇有任何異議。
在戰場上,隊長的每一個決定都必須無條件服從。
何況,他們已經見識過太多次林辰創造的奇蹟。
「分組偵查。」
林辰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老炮,你跟耿繼輝一組,負責左翼。」
「小莊,國濤,你們負責右翼。」
「鄧振華,你跟史大凡,偵查後方八公裡範圍,確定冇有援軍的可能。」
「傍晚回來,在這裡匯合。」
「記住,安全第一。」
「是!」
幾聲極輕的應答後,三組隊員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不同方向的叢林深處。
原地隻剩下林辰和謝思瀟。
謝思瀟抱著自己的步槍,靠在林辰不遠處的另一棵樹上,警惕地注視著周圍。
她冇有問林辰為什麼不親自去偵查,也冇有問他為什麼要把自己留下。
她隻是安靜地執行著警戒任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林辰始終閉著眼,一動不動。
謝思瀟甚至能聽到他平穩而有力的呼吸聲,彷彿他真的睡著了。
可她知道,他冇有。
這個男人,看似鬆弛,實則全身的肌肉都處在隨時可以爆發出致命一擊的狀態。
她不明白,麵對五百多個窮凶極惡的毒販,他那份絕對的自信,究竟從何而來。
傍晚,夕陽的餘暉給叢林鍍上了一層詭異的暗金色。
三組隊員悄無聲息地返回了原地,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疲憊和凝重。
「隊長。」
耿繼輝第一個開口,聲音沙啞。
「我們摸到了基地外圍八百米,對方防禦很嚴密,鐵絲網、瞭望塔、巡邏隊,一應俱全。外圍至少有四個暗哨,我們不敢再靠近。」
小莊接著匯報。
「右翼情況類似,建築分佈密集,人員活動頻繁,看不出兵力部署的重點。」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挫敗。
「我們幾乎冇得到任何有價值的情報。」
最後是鄧振華,他看起來稍微輕鬆一點,但也僅僅是相對而言。
「衛生員和我確認了,基地後方八公裡內,冇有發現任何可疑蹤跡,冇有其他營地,也冇有發現近期有大規模車隊經過的痕跡。」
「也就是說,他們冇有援軍。」
這是今天唯一的,也算不上好訊息的訊息。
八公裡,對於現代化的軍隊來說,不過是十幾分鐘的支援路程。
但對於這片地形複雜的叢林,對於這群烏合之眾的毒販,八公裡,就是一道天塹。
隊員們匯報完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辰身上。
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
敵人數量是預估的五倍,防禦滴水不漏,而己方卻連對方的兵力分佈都搞不清楚。
這仗,怎麼打?
每個人心裡都壓著一塊巨石。
林辰終於睜開了眼睛,那雙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
他掃視了一圈眾人臉上的疲憊與憂慮,嘴角反而微微上揚。
「辛苦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你們的情報很有用。」
「至少,我們知道了他們冇有後援。」
他環顧四周,目光從每一位隊員的臉上劃過。
「至於其他的,我倒是掌握了一些情況。」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耿繼輝忍不住問道:「隊長,你……」
林辰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一塊相對平坦的空地上,用一根樹枝畫了一個簡易的草圖。
「營地西側,是他們的生活區和大部分營房。」
他的樹枝在地上劃出一個區域。
「我推測,他們絕大多數的戰鬥人員,在冇有警報的時候,都聚集在那裡。」
「東北方向,地勢相對平坦,但雜草叢生,反而成了他們的視野盲區。」
他的樹枝又在草圖的另一角畫了個圈。
「那裡隻有一個孤零零的瞭望塔,視野還被幾棵大樹擋住了一部分。」
隊員們全都圍了過來,震驚地看著地上的草圖。
林辰畫出的細節,比他們冒著生命危險偵查到的還要清晰,還要準確。
他是怎麼知道的?
冇人敢問。
「我的計劃是這樣。」林辰的聲音將他們的思緒拉了回來。
「今晚零點,準時行動。」
「我們從東北方向潛入。」
他的樹枝在草圖上畫出一條犀利的箭頭。
「鄧振華,那個正東方向的哨塔,交給你。」
「我要你瞬間佔領那裡,為我們提供遠端火力支援和視野壓製。」
被點到名的鄧振華,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明白!」
「老炮,小莊,國濤,你們三個,跟著我抵近他們的營房區。」
林辰的語氣變得冰冷而鋒利。
「你們的任務,不是開槍。」
「是扔手雷。」
「把你們能帶的手雷,全都給我扔進去!用最快的速度!」
「耿繼輝,史大凡,謝思瀟,你們作為第二梯隊,負責清理漏網之魚,同時掩護我的側翼。」
「至於我……」林辰的樹枝,重重地點在了基地的正中央。
「我負責撕開他們的正麵。」
整個計劃,簡單,粗暴,充滿了不合常理的瘋狂。
放棄所有精巧的戰術,用最原始的暴力,在最短的時間內,製造最大的混亂和殺傷。
「等一下,隊長。」
鄧振華提出了疑問,這也是他作為一名頂尖狙擊手的本能。
「直接扔雷,動靜太大了。要不要我先摸掉幾個哨兵?暗殺的效率……」
「冇有效率。」
林辰直接打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