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易微微一愣,倒是冇想到,這鬆鼠能想到這種奇葩的整人方式。
所以,許易決定,他也要嚇一下這小鬆鼠。
青牛一動不動,時不時的哼哼兩下,眼前這個小東西擋住了他的路,他不能走了。
不過好在土地上還有一些新長出來的青草,青牛哼哼著,又地下了腦袋,開始咀嚼青草。
雲鬆說完了這句話後,便一直處於這一個動作,他想著,應該可以威懾住這個人類吧。
看著像個書生,身上也冇有法力波動,隻是一個凡人而已。
可許易就這樣一直盯著他,也冇有驚嚇,也冇有其他多餘的動作。
雲鬆心裡開始打退堂鼓了。
不是,這書生為什麼不怕?他不應該怕我嗎?我都打劫了,他為什麼不交出錢財。
我是妖啊,他咋還不求饒啊喂!
今日的事情有些超乎了雲鬆的想像,尋常人見到這一幕怎麼也得嚇一跳。
可這書生,怎麼一點動靜也冇有啊,難不成嚇傻了?
那可不行啊喂,你要是嚇傻了,山神爺爺可是要揍死我的!
想著,他也顧不上許易是什麼反應了,他蹦跳著,來到了許易跟前,一把跳到了青牛背上,來到了許易眼前。
他拿起樹枝在許易眼前晃了晃,見許易眼神呆滯,冇有其他任何反應了,雲鬆也是慌了神。
他大叫著:“喂!人,我隻是逗逗你,你可別嚇唬我啊!”
見許易還是冇有任何反應,雲鬆這才著急起來,他拿著樹枝東戳戳,西戳戳。
先是戳了一下許易的右臉,緊接著,又拿著樹枝戳了戳許易額頭,可是許易還是冇有任何反應。
他徹底慌了,樹枝被他隨意丟在了地上,他一屁股坐在了牛背上,抱著腦袋不停地搖頭,口中還一直唸叨著:
“完了完了,莫非是我把這人嚇傻了不成!”
“這算是什麼道理,完了完了,山神爺爺不能把我抓去給人家賠罪吧...”
一提到山神,雲鬆毛茸茸的臉上又多了幾分懼意,他曾經見過,有開了靈智的虎妖偷偷吃人。
被山神爺爺發現後,先是凝聚神鞭抽打身軀,而後又打散了虎妖的神魄。
最後還是山神爺爺親自提著虎屍,找到了被虎妖吃掉的人家裡賠罪。
山神爺爺是一個極好的人,他為群精怪講述如何修行,講述做妖的道理。
山神爺爺也會保護他們,每次遇到危險,山神爺爺都會把他們護在身後。
山神爺爺這麼好,我隻是不小心嚇呆了這個書生,山神爺爺肯定不會怪我的吧!
雲鬆想著想著,差點哭了出來,他正要委屈的抹眼淚時,忽然感受到有一隻溫暖的大手在他背上來回撫摸。
他打了個哆嗦,嚇得正要尖叫的時候,被許易一把捏住了肚皮,握在了手中。
許易細細打量了一番這鬆鼠,他隻有許易小臂大小,一身皮毛棕黃摻著雪白雲紋,一雙圓眼黑亮如漆,正在故作可憐的看著許易。
雲鬆鼻尖微微抽動,蓬鬆的大尾巴甩來甩去,活脫脫一副“我冇乾壞事兒”的無辜模樣。
許易終於是被逗樂了,他哈哈笑道:“小鬆鼠,貧道身無分文,你要打劫何物?”
雲鬆雖然頑劣,但聽到許易自稱『貧道』後,他也是知道,自己這是惹到了有道行的人了。
打肯定是打不過的,他這麼小,連最基本的術法都不會,這怎麼和道士交手。
至於跑?雲鬆再一次嘗試掙脫許易的手掌,可一番掙紮後,這手掌緊的他都有些發疼了。
好了,這下好了,跑不掉了,雲鬆隻能瞪著他那滴溜溜的大眼裝可憐。
他這才意識到,這道人方纔是戲耍他的,雲鬆心裡苦,但是他不知道怎麼說。
隻能祈禱山神爺爺一會兒能看到他了,不過此時山神爺爺恐怕正在準備祭月晚會,恐怕冇有時間探查山中的情況。
苦也,這道人不能吃鬆鼠肉吧?
一個莫名的念頭在雲鬆腦海中浮現,太荒謬了吧。
想到這裡,雲鬆了是徹底怕了,他求饒道:“先生,我已經好幾年冇有洗過身體了。”
“我的肉是酸的,是臭的,不好吃!”
“求求你了,別吃我唄...”
雲鬆倆個兩個爪子很是人性化的朝著許易拜了許久。
答非所問,看來這小傢夥是被嚇傻了,許易覺得這鬆鼠可愛,就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毛茸茸的,摸起來還很舒服。
他再次問道:“貧道說,你要打劫何物?”
說完,許易再次大笑,這小東西挺好玩的,嗯,比他座下這頭不會說話的牛好玩多了。
他象徵性的看了一眼青牛,眼神中有些說不明的意味。
雲鬆被嚇得兩手捂著眼睛,此時的他隻覺得這道人很是凶神惡煞,好可怕的。
許易本想再逗逗雲鬆時,忽有一陣山風吹過。
一個白髮老者躬身行禮出現在了青牛麵前。
他身形略顯佝僂,卻自帶著山嶽般沉穩的硬朗勁兒,滿頭銀髮,兩道眉毛如鬆針般微微垂落,恰好遮住了眼角間的紋路。
身著一件淺杏色的寬袖長袍,帶著素雅的質感,長袍上有山水,花木等紋樣,顯得十分儒雅。
“閣下,老夫小重山山神,張正一。”
“還請閣下高抬貴手,放過雲鬆,他修行年歲尚淺,劣性未改,老夫願奉上山中珍寶。”
說著,張正一再次一拜,他的態度做的很低,方纔他在佈置祭月晚會的場地。
絲毫冇有察覺到雲鬆的小動作。
再者...張正一眼神很是凝重。
這道人已經逛到了小重山深處,他竟然一點都冇有察覺。
不過他能確定的是,道人身上並冇有殺意,希望是個好說話的。
“原來你叫雲鬆啊!”
許易一邊撫摸著雲鬆腦袋,一邊輕聲說道。
“長得倒是可愛,不過太調皮了。”
許易說著,從青牛背上跳下來,將雲鬆放到了地麵上。
雲鬆早就嚇得說不出話了,他十分害怕的爬到了張正一身上,鑽到了衣領中,隻露出了一個腦袋。
許易來到張正一跟前,同樣行了個禮:“張老兄,莫要說賠禮道歉的話,請我吃杯酒吧。”
聞言,張正一頓時鬆了口氣,這位道人並冇有為難他們的意思,隻是簡單討杯酒而已。
可...祭月晚會上,小重山所有的精怪都會到場,這豈不是給了道人一網打儘的機會?
張正一猶豫了,他連這位道人的行蹤都察覺不到,二人之間的差距他根本想像不到。
他不敢拿整座小重山精怪的性命做賭注,可道人的請求,他同樣無法拒絕。
許易貌似看穿了老山神的想法,便溫聲道:“張老兄,貧道許易,與玄心宗燕赤霞乃是好友,有此令牌作為憑證。”
他說著,從袖中摸出一塊天外隕鐵所製令牌,刻有『玄心』二字,遞給了張正一。
這是許易當時與燕赤霞在枯榮林分別時,燕赤霞特意贈予許易的。
怕的就是許易到了哪一家仙家福地後不被重視,也算是一種身份的憑證,至少證明瞭許易不是什麼邪門歪道人士。
玄心宗何等名聲,大周修仙界皆知,見玄心令如見玄心宗掌教,幾乎每個大門派都有各自的憑證。
這是行走修仙界必備的常識了。
張正一朝著令牌中注入一絲法力,玄心令中的禁製被啟用,一股玄妙氣息指像了許易。
證明這一塊令牌的確屬於此人,是身份的象徵。
確認身份後,張正一這才雙手捧著將玄心令還給了許易。
整理衣冠後,張正一這才恭敬行禮:“小重山山神張正一,見過玄心宗高人。”
許易雙手扶住張正一的胳膊,將他扶了起來,打趣道:“張老兄,我出示此令,隻是為了證明我乃正道人士。”
“貧道以真心待你,老兄何必自降身份?”
“若是張老兄執意如此拘謹,那貧道可就要走了。”
張正一見許易語氣真誠,不像是在開玩笑,他這才收起了方纔的作態。
“先生,既然來了,那便來我祭月晚會一聚吧!”
稱呼前輩,太過陌生,稱呼道友,張正一自覺不夠格。
許易稱他為張老兄,那他豈能稱呼許老弟?!
貴人雖然客氣,但他也不能不識趣。
張正一懷中的雲鬆一聽這道人也要參加祭月晚會,也是炸了毛。
不過他不敢多說什麼,山神爺爺對這個外來道人說話很客氣,他並非不識趣。
這種場合他應該躲在山神爺爺後邊的,而不是發表自己的觀點。
“先生,還請移駕!”
張正一身為小重山山神,可是受了方圓城百姓的香火,不僅如此,周遭的村落,小鎮,每逢上山時都會為山神上香。
逢年過節擺上一些貢品之類的。
在小重山上,張正一可以實施山神權柄,整座山的情況都在他可視範圍內。
凡是在小重山上,他想去的地方,都可以在一念之間抵達。
小重山即是張正一,張正一就是小重山。
張正一施展法術,牽連著許易。
僅是眨眼的功夫,二人的周遭就換了一片天地,青牛也被帶來了。
許易環顧一週,許多精怪都在忙著佈置晚會現場。
有樹妖抖動枝杈,為晚會入口編出了一道圓環形拱門。
門上點綴著各種漿果,鮮花,看起來十分鮮艷。
花妖們正提著盛滿晨露的琉璃盞,放置在每一個石桌上。
有獾精成群而來,他們叼著竹籃,其中堆滿了瓜果。
猴妖會接過竹籃,將其中的瓜果按照固定的比例搭配,擺放在藤蔓編織的盤子中。
有熊妖一趟一趟的扛著桂花酒罈,擺放到座位跟前。
一切井然有序,分工明確。
雲鬆來到祭月晚會後,急忙從張正一懷中鑽了出來。
他覺得和這個道人待在一起太不自在了,很不舒服,因此他要離開,去別處逛逛,看看有冇有什麼地方能幫上忙。
張正一則是帶著許易四處轉轉。
他與許易介紹著祭月晚會的由來,與許易聊著武德府城的風光,亦或者是其他的城鎮的人文風情。
二人談論天道,說著對世間的看法。
張正一活的夠久,見過的事兒,看過的書都要比許易多得多,因此他有很多話題能拉扯出來。
他去過許多地方,見過許多名山,大澤。
許易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靜靜地聽,每次二人聊到投機的地方,有所感悟時,許易都會適當的冒出幾句玄奧高深的話,用以總結。
每句話都讓張正一受益匪淺,有時一些深奧的話,張正一還會向許易請教。
漸漸地,張正一在許易跟前便也不會拘謹了,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談話,張正一算是瞭解了許易這個為人。
在這位高人眼中,不以修為論高低,所有人在他眼中都是平等的。
哪怕你是一介凡人,許易也會真心把你當成朋友來相處。
因此,二人之間那層隔閡算是徹底消失了。
張正一雖為山神,可也不是一直都呆在小重山,他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分出一道化身,去尋訪大周各地的名山,向各位同道請教。
二人在逛了一圈小重山後,這纔回到了祭月晚會的現場。
此時,眾精怪早已經在排排圓桌前坐好,他們談論著山中的趣事兒,或者是回憶往事兒,暢想未來。
晚會現場十分融洽。
看著麵前這一張張大圓桌,許易也是明白了張正一的心思。
平等,是了,這位山神的理念與他相仿。
眾精怪無高低貴賤之分,同處於一桌之上。
而張正一則是拉著許易一同坐在了主位,在這裡,他能看到小重山所有的精怪。
“先生,你說要我請你吃杯酒,那我今日便請你嚐嚐我小重山的月桂釀。”
“此酒雖是用桂花所釀,不過,我在釀製過程中,曾幾度添入月華之氣,使得其口感平添了一份霜寒。”
“此酒凝聚月華,尋常修士飲之,可增進道行。”
“一年也隻能飲上這一回呢。”
張正一說著,他端起酒壺,為許易滿上了一杯。
做完這些,他這才起身,洪亮聲音傳遍整個會場:“請諸位滿飲此杯!”
許易與眾精怪皆起身,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此酒入喉,清甜中帶有一絲柔和,是清雅的芬芳,口感軟糯順滑,酒液入肚。
另有一股清爽寒意升騰,在丹田中散開,冇有掀起一絲浪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