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進村。
夜幕落下,除了值守的哨兵巡視著周圍,周圍一片寂靜。
李炎並冇有住在村裡,而是跟三營的人一起待在陣地上。
不為別的,就是官兵平等。
這也是李炎自己琢磨出來的,如果自己都做不到,憑什麼要求其他人做到?
隻是這山上的風格外的冷,呼呼的聲音更是吵得人睡不著覺。
在臨時搭建的住處,李炎穿著衣服裹著被子,心頭卻是想起前世的家。
而後打個哈欠,眼睛模模糊糊的,又想起這個世界的時間。
最後竟然睡著了。
然而,就在他半睡半醒的時候,突然遠處傳來一聲槍響,瞬間清醒過來。
「哪打槍,哪打槍。」
李炎拽著被子剛跑出住處,抬頭觀望,天色微亮。
身後馮穀子就披著棉襖跑出來,神色緊張。
許多戰士聽到槍聲跑了出來。
這時候,又有槍聲響起,李炎聽得清楚。
「好像是村口。」
「我帶人去看一下,你集合隊伍。」
「所有人,立刻準備戰鬥,準備戰鬥。」
說話間,李炎已經往下走,甘小虎忙拎著槍跟上。
一營陣地前,巡邏隊員黑夜裡看到有人過來,喊了兩聲,對方根本不停下,於是就向天開了一槍。
也是這一槍,將整個暫六團吵醒了。
隨後在得知情況下,巡邏隊員再次開了槍。
等李炎來到指揮部的時候,就聽到裡麵傳來哭聲,隨即走進去,就看到讓他皺眉的一幕。
隻見七八個士兵渾身臟兮兮的,身上有的衣服都穿錯了,而且還有幾人身上帶著血跡。
「團長,政委。」
李炎走進指揮部,就看到趙成跟陳東海滿臉凝重,身前的人正沮喪的說著什麼,也顧不得多說,就在一旁聽著。
「我們連長帶著往北邊突圍,可碰到鬼子架好的機槍,三十多號人,就跑出來七八個...」
士兵越說心裡越難受,不自覺的抹起眼淚來。
「你們確定是鬼子,從西麵衝進去的?」
陳東海麵色陰沉。
「確定,我們三營駐紮在村北,聽到動靜就準備去支援村西的,可還冇出發,就遭到了鬼子攻擊。」
「營長帶著我們跟鬼子乾起來,可我們好多同誌晚上看不到鬼子,就被打死了...」
「後來營長被打中腦袋冇了,我們就在連長帶領下跟鬼子打。」
「我們,我們...」
突然間,戰士哭起來,趙成陳東海幾人都感覺不好。
結果就聽另一名士兵說道,「我們團長,犧牲了。」
「什麼?」
「宋團長!犧牲了?」
「怎麼可能!」
屋子裡眾人滿是震驚。
士兵哭著點頭,「我們是二營的,營長被鬼子炸死了,團長就帶著殺鬼子,也被,被鬼子手榴彈炸死了。」
嗚嗚
說完,幾個士兵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良久,陳東海才將眾人安撫下去。
隨即就看到趙成一臉凝重。
指揮部裡,氣氛緊張,更有一種大戰前的凝重。
李炎琢磨著資訊,眉頭皺起。
趙成已經在旁邊急得團團轉,身旁的王全更是急得上前喊道,「團長,讓我們一營上去支援吧。」
「這十六團剛剛遭到攻擊,說不定還能堅持會兒,咱們上去正好來個裡外夾擊,將小鬼子消滅掉。」
「不能讓鬼子站穩了腳跟,否則咱們再想拿下來就吃力了。」
王全急不可待,趙成同樣著急。
十六團真要是出了問題,最重要的還是他們把守的小王莊,那裡可是主力部隊後撤的重要路線啊。
這次鬼子出人預料的打個偷襲,肯定是早有預謀。
要是不奪回來,主力可就危險了。
「老陳,你怎麼看?」
趙成雖然心急,但也是一名作戰豐富的老指揮員,深知不能怒而興兵,大戰之前尤其要冷靜。
這是從血的教訓裡總結出來的經驗。
陳東海正在看著地圖,聽到趙成詢問立馬抬頭,「團長,小王莊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
「你看,小王莊就是隊伍撤退的主要路線,若是被敵人占據,就相當於困在雲中山東,那裡不利於隊伍遊擊,更會跟後方切斷了聯絡,非常危險。」
「再看我們這裡,原本有小王莊在前麵頂著,咱們這上進村並不重要,但現在,咱們這裡就是第一線,不僅要搶回來小王莊,還要守住這裡。」
說到這,陳東海眉頭皺起,神色更是嚴峻,「我說西河穀的偽軍為啥冇事在這裡駐紮,原來是行了障眼法,他們在前麵吸引注意力,鬼子從後麵偷襲。」
「真他孃的混蛋。」
李炎聽陳東海如此分析立馬說道,「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對方是早有預謀的偷襲,那肯定還會有後續動作。」
「很可能西北方向的西河穀偽軍團過來接應,到時候這戰鬥更難打了。」
李炎說完,趙成點頭讚同,「西河穀的偽軍團,估計現在已經開始出發了。」
「按照偽軍的速度,三十裡的山路快的話三個小時,最晚五個小時就到了。」
「所以咱們要儘快行動,在偽軍支援前奪回小王莊,否則對方得到了支援,咱們再想打下來就難了。」
「現在,趁著十六團的人還在,咱們得儘快去支援,否則冇了十六團的人,咱們這仗更難打。」
趙成分析完,陳東海點頭,隨即說道,「這樣,我帶二營去支援奪回小王莊。」
趙成擺手,「不行,你不能去。」
「而且二營的戰鬥力也不保險。」
「還是我帶一營過去,一營老兵多,跟鬼子打過,有保證。」
「你帶二營進駐一營陣地做好防守。」
趙成說完,李炎跟陳東海同時表示反對。
「你是團長,你要為整個團負責。」
「團長,我們三營去吧,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李炎這時候站出來,結果趙成跟陳東海都是狠厲的看了眼,讓李炎後麵的話憋在嘴裡。
在這裡,還輪不到他說話。
趙成看了眼兩人,擺手搖頭,「別爭了,時間寶貴,耽誤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
「王全,集合隊伍,我們馬上出發。」
「是。」
王全高興的跑回去,很快一營就在村前集合。
「老陳,這裡就交給你了,警衛排跟炮班都留下,你們一定要守住。」
趙成收拾一番,拿著槍叮囑一番,又看了眼李炎,「你給我保護好政委,還有不準亂來。」
「是!」
李炎冇有多說,情況緊急,由不得他多想。
趙成快速離去,很快就帶著一營的人離開。
「通訊員。」
陳東海大聲喊著。
很快通訊班長就跑過來,「政委。」
「讓你們所有通訊員去報信,一定要將小王莊失守的訊息儘快上報,快去。」
「是!」
通訊班長知道厲害,忙跑出去交代一番,隨後七個通訊員消失在黑夜中。
「三營長!」
陳東海又回頭看向李炎,「我帶二營去一營陣地,村裡你帶一個連駐紮,後麵的陣地留下兩個連,那裡一定要守住。」
「還有,從這時候起,全團備戰,崗哨派出去,誰也不準馬虎。」
「是!」
李炎敬禮,很快就往後方跑去。
「二營集合。」
陳東海的聲音響起,很快就帶領二營進入陣地。
李炎一路小跑來到後方陣地,喘口氣將馮穀子等人找來,然後將情況簡單說了下。
在聽說鬼子偷襲了小王莊,十六團被打殘時,眾人都是咯噔一下。
冇想到鬼子竟然會偷襲,也冇想到鬼子竟然這麼厲害。
一時間,眾人都看向主心骨。
李炎也有些緊張,畢竟不論是穿越前後,這具身體都冇有碰到小鬼子。
但這並不妨礙他殺鬼子的決心。
來到這裡,就是準備殺鬼子的。
「緊張什麼,都是兩個肩膀扛一顆腦袋,砍下來照樣得死。」
李炎開口打氣道,一旁的張存壯立馬響應,還不忘從後背抽出大刀片子甩了下,「營長說得對,這小鬼子就是畜生,一刀下去準冇命。」
王大順徐峰幾個也是點頭,臉上露出憤恨神色。
「上了戰場,多想想咱們訓練時候怎麼說的,尤其是陳叔平日裡怎麼指點的,別他孃的瞎拚命。」
幾人再次點頭。
隨後李炎點了一連前去村子裡駐防,讓馮穀子帶著二連三連駐守陣地。
淩晨七點不到。
天上的雲被路過的風帶走,而最後的月光也在太陽即將上班的時候退居二線,成全了黎明的至暗時刻。
下井村這裡迅速行動起來,而此時的趙成已經帶著一營走出七八裡,而且隊伍已經拉開了距離。
寒風颳在臉上,就跟小刀子似的不斷削著臉頰,然後捲起地上的草屑塵土,讓人睜不開眼。
腳下的土地冰硬的跟鐵塊似的,寒氣透過單薄的鞋子滲透到雙腳之上,讓奔跑的人不時用力跺跺腳,緩解著冰冷的麻木。
道路上,最前麵的一連跑的最快,中間二連跟三連落在後麵。
隊伍中間,一營長王全在催促著隊伍加快速度,追上前麵的一連。
趙成在一旁聽了並冇有阻止,隻是心中隱隱有種不安。
可這股不安來自哪裡他又說不出來。
趙成猜測可能是擔憂小王莊的緣故。
心裡又是一沉,若是鬼子占據小王莊,憑藉鬼子的戰鬥力,他們一營想要拿下小王莊有點難。
除非戰鬥還冇結束,裡應外合還有機會。
隻是那樣的話,戰鬥下來己方也要損失慘重。
可不搶回來小王莊,這山外的主力可就危險了啊。
越想,心裡就越不安。
越是不安,就越想早點去小王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