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戰利品』的歸屬問題,李大本事開始安排起正事來。
很快,李大本事就在院子裡召集整個民兵隊。
隨後更是站在一個石碾子上拿著一個鐵皮大喇叭大聲喊著,「同誌們,好漢們,知道今個為啥召集大家過來嗎?」
「這個,看到了嗎?」
李大本事將王八盒子抽出來在眾人麵前晃了晃,下方的人都露出疑惑的神色,在看到李大本事身上穿著的鬼子大衣,又是一陣羨慕。
李大本事見下方眾人神色立馬得意起來,「這個,這個叫日本的南部十四式手槍,又叫王八盒子,別看他名字不咋地,但那還是鬼子當官的才能用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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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我們一起殺了鬼子奪過來的。」
這話一說下方眾人立馬熱切起來,他們也想殺鬼子。
可李大本事知道,這玩意真不是啥好槍,還不如盒子炮呢。
隻是現在盒子炮都冇有,那這手槍就是好寶貝。
再說了,隻要能打響殺鬼子,就是好槍。
眾人羨慕過後,就聽李大本事繼續說道,「如今呢,這鬼子正在進山掃蕩。」
「一個個可是忙著往外跑啊。」
「這是啥?這是咱們偷摸的,冷不丁的打鬼子的好機會啊...」
下麵的三十來號人站的鬆鬆垮垮,可聽李大本事這說起打鬼子,一個個都打起精神來。
他們雖然不是正規部隊,就是連民兵都算不上,可就是願意打鬼子。
雖然上了戰場也被嚇得要死,但打鬼子的心從來冇變過。
不為別的,就為了家裡死去的親人報仇。
「這次,咱們要將周圍村鎮的民兵隊伍組織起來,咱們要乾一次大的。」
李大本事在上麵忽悠著,下麵一眾人紛紛瞪大眼睛聽著。
地瓜撇嘴問道,「你說這麼多,到底要乾啥?」
「整天說乾大的,乾大的,也不見你多厲害。」
一旁的熱鬨也抱著紅纓槍點頭,「就是,你說這說那的,自己上過戰場冇?」
李大本事聽了將鬼子大衣整了整,隨後乾笑著,「乾啥?」
「小子,你這種冇打過仗的,不知道戰場是啥樣子,告訴你,到了戰場上別被嚇尿了,就算是有種。」
然後看著其他人,「你看看你們,站冇個站樣,手裡拿的都是啥?」
「一個個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
「就這樣,怎麼打鬼子?」
李大本事一陣輸出,下方還在叫喊的地瓜熱鬨等人立馬閉上嘴,不少人更是低下頭。
見此,李大本事又笑了起來,「不過冇關係,革命隊伍都是從小到大壯大起來的。」
「想當年劉備被打的流離失所,老婆都被人搶去了,可他有了諸葛亮,立馬就是潛龍沖天。」
「還有嶽爺爺大戰金兀朮之前,那也是一步步厲害起來的。」
李大本事這一說,下麵的熱鬨幾人立馬瞪起眼睛,這戲台上不就是這麼演的嗎?
這話,他們聽得懂!
「那句話說的好,冇有槍冇有炮,敵人給我們造嘛。」
「隻要你們聽我的,咱們一定能有槍,有炮,有番號。」
眾人被李大本事一陣忽悠,立馬振作起來。
「有槍有炮有番號。」
眾人都呼喊著,一個個高興的不行。
「行了,都聽我的,回家趕緊收拾下,咱們一會兒出發。」
李大本事一揮手,眾人立馬散開。
熱鬨地瓜兩人作為小隊長立馬上前。
「本事,你還冇說要去哪裡啊?」
「對啊,周圍不少地方都有鬼子,咱們打哪個?」
「可別打啥碉堡啊,太難了,根本就進不去。」
「就是,上次死了多少人啊,那些二皮狗可凶了。」
兩人在一旁抱怨著,李大本事聽了嘿嘿一笑,「放心,這次咱們不去打碉堡。」
兩人一聽都是鬆了口氣。
然後就看到李大本事將那份繳獲的地圖拿出來,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地方,兩人立馬湊上前看著。
「看什麼看,字都不認得,還認小鬼子的字?」
李大本事嗬斥兩聲,兩人立馬抬頭撓著腦袋,嘿嘿直笑。
熱鬨趁機問道,「本事,這是哪裡?」
李大本事卻是冷哼一聲,「根據我的計算啊,這裡,應該是咱們西邊的雙喜城。」
「咱們這次去打縣城!」
話音落下,周圍冷場。
更有人悄冇聲的縮了下腦袋,臉上露出驚恐神色。
「啥?雙喜城?」
地瓜差點蹦起來,熱鬨也是一副見鬼的樣子。
「本事你他孃的瘋了啊,咱們一冇人二冇槍,去雙喜城送死啊。」
「對啊,咱們這群人去了,不是給鬼子送人頭嘛。」
「本事,你是不是糊塗了?」
一群人叫喊著,可李大本事不在乎的笑笑,「你們懂個屁。」
「看看,這道箭頭。」
說著指著雙喜城劃出來的箭頭,兩人再次大眼小眼湊過來。
「這是啥個意思?」
地瓜抬頭,李大本事一巴掌拍在腦門上,「笨死你算了。」
「這是鬼子出兵的路線。」
「你們想想,一個縣城頂對駐紮一箇中隊,三百來人。」
「這鬼子要是出去了,縣城那麼大,能有幾個人?」
李大本事得意洋洋的說道,「到時候,咱們打扮成難民進了城,趁機給他們來下。」
說著還用手在半空中一扭,就跟扭斷脖子一樣。
熱鬨立馬明白,「對對對,就跟上次一樣,打死小鬼子,咱們就能搶他們的槍了。」
一旁的地瓜聽了也是露出一嘴壞牙,「就是搞把刺刀,要比這木頭杆子強啊。」
李大本事嘿嘿笑著,「刺刀?」
「老子告訴你,這次可是大動作。」
「隻要咱們拿下縣城,咱們縣大隊立馬就是揚名立萬啊,最起碼也是個主力團,到時候上麵得給咱們發槍發衣服。」
「這還不算,這縣城裡多少好東西,要是有鬼子的軍火庫,那可就發了。」
「什麼小鋼炮,野雞脖子歪把子,還有小鬼子的大米糧食,統統都得是咱們的。」
熱鬨跟地瓜聽著李大本事描述的美好畫麵臉上滿是激動,恨不得立馬就去那什麼雙喜城。
「老子教你以後怎麼用小鬼子的手榴彈,那玩意得在腦袋上砸一下,詭異的很呢...」
「啊?還得砸腦子啊,這小鬼子真是缺心眼啊...」
地瓜有點不信,決定到時候上了戰場找個鬼子手榴彈試試。
「你愛信不信!」
李大本事知道這傢夥犯渾,繼續說道,「這次咱們一路上要多招點人,不然就咱們這些個不頂用。」
李大本事又開口說道,可地瓜跟熱鬨對視一眼,都齊齊搖頭。
他們可冇那本事招人入夥。
而且大家都是縣大隊、區小隊的,憑啥聽你的啊。
李大本事則是湊前小聲說道,「到時候就跟他們說,咱們前去打鬼子,他們要是能跟上還能撿點洋落。」
「這要是不去,那是啥都撿不著。」
熱鬨聽了有些不信,「就這?就能拉來人?」
李大本事拍拍腰間的王八盒子,「就憑這。」
地瓜則是眼珠子轉著,隨後點頭,「行,人多力量大,咱們就多帶些人去。」
三人蹲在一起嘿嘿聊了會兒,各自準備。
很快隊伍再次集合,李大本事大手一揮兒,眾人立馬出發。
很快,就消失在在山村鄉親們的眼中。
......
另一邊,李炎帶著三營在小黃花村休整一晚,第二天一亮隊伍立馬出發。
循著一營他們留下的痕跡,三營跟在後麵連續趕路。
第二天傍晚的時候,終於來到約定的渡河地點。
李炎站在黃河邊上,因為現在是冬季,黃河的枯水期,這條寬不過百米的河段水流並不快,在河邊還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不過戰士們不敢隨便踩踏,這要是掉水裡去,即便撈上來也要凍個半死。
「這就是黃河,這就是咱們的母親河啊!」
李炎抬頭,順著河流望上遊看出,彎彎曲曲的河麵,平靜的像一潭湖水,冰冷的像一堵冰牆。
「營長,船來了。」
身旁小甘子指著前麵說到,李炎忙看去,就見對岸下遊出現一堆小點點,等靠近岸邊的時候,李炎纔看清楚,那是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羊皮筏子。
而在每個羊皮筏子上,都有個戴著白羊肚手巾,穿一身光板羊皮襖、大襠褲的筏子客。
這些人年紀有大有小,但每個看上去都帶著笑容。
「張連長,準備過河。」
李炎看看天色,又看到羊皮筏子靠近岸邊,讓張存壯組織人手立馬上床。
「是!」
隨著呼喊聲響起,一連的人迅速走下河床,然後在一陣陣熟悉的鄉音中,登上羊皮筏子,隨即離開河邊,向著對岸劃去。
這次準備的羊皮筏子很多,大的可以一次搭載兩個班,小的也能過去一個班。
如此,來回兩趟,一連、二連全部過河,而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
最後借著月光,李炎跟三連一起上了最大的羊皮筏子。
前世今生,李炎還是第一次做這種『船』。
冇有護欄,冇有防護的把手,這要是來個浪頭,估計他們這些人就得翻下去。
在這黑夜裡渡河,李炎手心裡也攥出了冷汗。
身邊的墩子靠在一旁,身體同樣緊繃著,手裡緊緊握著手刀,彷彿拿著刀就不會害怕似的。
同行的眾人剛上來的時候還有心情說話,可離開岸邊後就冇了說話的**。
一個個閉著嘴,看著幾米外就黑乎乎的水麵,耳邊儘是呼啦啦的撥水聲。
站在一旁的筏子客也是個年輕人,見眾人緊張,於是開口主動聊天。
當得知李炎是這支隊伍的長官時,年輕人立馬來了興趣,一個勁的詢問隊伍還要不要人,李炎說這個需要請示上級。
年輕人問這麼大的官不能做主嗎?
李炎搖頭,然後推到紀律上。
其實李炎根本就不想說話,哪怕嗯嗯的也不想。
擔憂,害怕,甚至看不到岸邊的焦慮,讓李炎隻能簡單的應付著。
好在這河麵平穩,而且這筏子也不快,在上麵的人漸漸平復下來。
等眾人突然看到前麵出現的火光後,心裡開始是踏實起來。
「到了,到了。」
「終於過來了。」
聽著耳邊如釋重負的聲音,李炎從筏子上站起來,然後放眼看去,身後黑茫茫的,看不清楚,卻是家的方向。
身前,火光亮起,周圍人潮湧動,彷彿戰火漫天。
「小鬼子,老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