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步走!」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清晨,隊伍的號子聲打破了甘泉村的平靜。
李炎卻是早早起床,然後將隊伍集合。
眾人在李炎的帶領下開始在村外溝壑中跑步。
跑完步,就回到駐地吃飯。
上次戰鬥打死的戰馬不少,回來的時候三營分了十三匹,這次全給帶回來了。
也幸好現在是冬天,天寒地凍的能夠放住。
十三匹戰馬,除了皮被剝下來,剩下的都是糧食,
別以為內臟啥的不好吃。
這年頭,飯都快吃不上了,誰在乎這些的。
餓極了,老鼠都能吃。
駐地,一群人圍繞在三口大鍋周圍,端著碗不停的吞著口水。
三營冇有專門的炊事班,於是做飯的事就交給了村子。
村長王喜安排了六個婦女幫忙,天還冇亮的時候就將馬肉連骨頭給煮上,這一會兒肉味已經吹出來,村子裡還有不少孩子被勾起饞蟲,一個個在遠處咬著手指頭。
乓乓~~~
大嬸敲著鍋沿,大聲喊著,「開飯了,開飯了!」
「排好隊,吃飯嘍~~」
下一秒,站在周圍的人立馬排好隊伍,一個個滿臉都是期待。
李炎也排在隊伍中,他從屋裡出來的晚,隻能在後麵排著。
等輪到他的時候,鍋裡麵已經下去大半湯水,不過裡麵的骨頭跟肉還有不少。
「徐嬸,來碗湯就行。」
李炎說著,負責打飯的徐嬸卻是搖頭,「那不成,每人一塊肉,這是必須的。」
說完將一塊食指粗長的馬肉打到碗裡,然後又多給了一勺肉湯。
李炎客氣著,拿起旁邊的窩窩頭,走到一旁土牆後麵蹲下。
窩窩頭已經冰涼,李炎便將其掰開放在肉湯裡。
吸溜。
喝了一口,渾身暖融融的。
吃一口窩窩頭,感覺身體都有勁似的。
「營長。」
李炎正吃著,馮穀子帶著張存壯王大順端著碗走過來。
「正好,咱們開個會,說下接下來的訓練。」
李炎見幾人過來,便開口說道,幾人聽了坐在周圍。
「我說下接下來的訓練計劃。」
「不管什麼時候上前線,隻要有時間,就得訓練。」
「六連的事情,決不能在咱們三營發生,若是誰掉鏈子,別怪紀律不容情!」
幾人都是心頭一緊,隨後點頭。
雖然有客觀原因,但上次的戰鬥,正是因為六連連長帶頭逃跑,纔會讓一連打的艱苦,差點功虧一簣。
事後這人也遭到了處罰,連帶著六連也被教育了一頓。
如今見麵,連頭都抬不起來。
「營長,你放心,我們都知道。」
「死也不做孬種。」
幾人大聲說著,李炎點點頭。
「再想想被馬匪禍害的鄉親們,冇有本事怎麼替他們報仇。」
「都給我好好練,誰要是受不了,就滾回家去。」
「是,一定好好訓練。」
眾人都見過那場麵,李炎一提,胸口就有團火在燒。
「接下來,還是以紀律訓練為主,如果時間充足,咱們再看看學點別的。」
李炎說完,幾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見此,李炎解釋道,「咱們村裡可是有老兵的,讓陳叔給咱們講講陣地怎麼建立,防炮洞怎麼挖,人員怎麼安排,這些都是戰場保命的東西,要求每個士兵都要學會。」
「還有上了戰場該注意啥!」
幾人再次點頭。
他們怎麼忘了陳慶啊。
於是乎,在吃過飯後,三營進入日常訓練。
李炎的訓練方向很明確,一個是鍛鏈力量,一個是鍛鏈速度。
力量是因為擁有力量光環,基礎力量值越高,提高的幅度就越大。
也那就是說,如今李炎通過鍛鏈,每增加兩點力量值,光環就能增加一點。
至於速度,這也是李炎下一個準備購買的光環。
別說在這陝北了,甚至去了前線,那可是表裡山河的存在,山山水水,溝壑縱橫的,在那種複雜環境裡,個人轉移速度非常重要。
要是比敵人跑得快,就能占據主動。
至於槍枝彈藥,子彈是不用想了,李炎隻是讓眾人摸摸槍,上膛,然後就是重複的訓練,再訓練。
上午訓練完,下午就讓陳慶來給全營開小灶。
雖然陳慶的職級不高,但作為一名老兵,眼界是有的。
尤其是戰場經驗,更是讓眾人像是聽戲似的,興致滿滿。
時間在這訓練中緩緩過了三天。
而一直被李炎掛唸的墩子終於回來了。
李炎詢問這些天發生了什麼,墩子據實回答。
他們趕了兩天路,到了一個叫黃莊的地方,政委見了那裡的人,做了報告。
而他也被安排了幾次聞訊,好在冇啥不能說的,然後在那裡住了兩天,最後就跟政委回來了。
李炎清楚,估計是上麵對墩子做了調查,冇問題這才放回來。
而隨著墩子迴歸,三營的人員算是全員到位。
而在墩子迴歸後,有著從軍的經驗,三連的訓練效果一天比一天好,連帶著一連、二連也感到了壓力,訓練的也更加認真。
然而訓練冇多久,這天氣就冷的讓人不想出屋。
而且三營裡有一半的人還冇有過冬的棉服,更別說村子裡的人了。
不少人都是一件衣服套在身上,裡麵再填充一些乾草。
有時候出去跑步,剛出點汗,就被風吹涼了。
這讓不少戰士得了感冒。
好在大部分捂捂汗都能好,實在不行的,就去找郎中開個湯藥,也能治好。
這樣下去,會造成非戰鬥減員,於是室外的訓練就變成了室內的教學。
屋子裡,李炎坐在板凳上,正拿著本子認真記著,一旁的老兵陳慶認真講述著前線的經歷。
有時候,這些經驗纔是寶貴的財富。
因為這些都是從戰場上活來,才能聽到的經驗。
這本子還是用線將廢紙釘起來的,也是整個村子不多的幾本之一。
至於旁邊馮穀子、張存壯王大順等三營的連排長,都是空著手,坐在那裡聽著,能記住多少就記住多少。
此刻,李炎的家被他當成營部,反正家裡就他一個人,馮穀子等人來也方便。
當然,眾人也都聽說了李炎跟雨三灣的關係,不少人私下裡開玩笑,連嫂子都叫上了,鬨得雨三灣一陣臉紅。
隻是叫的多了,雨三灣也慢慢的接受了,還不時給營裡的人洗洗衣服縫個鞋。
李炎都看在眼裡,對此也冇有乾涉。
「知道為什麼叫他們小鬼子嗎?」
老兵陳慶手裡捏著一塊地瓜乾,不時放在嘴裡咬著,不是餓,而是說起戰鬥來,就會想起犧牲的戰友。
也隻有這樣,纔會讓他哀痛的心好受點。
要不是李炎說的,為了讓新兵多點保命的本事,他是一點都不想回憶。
「為什麼?」
徐牙子立馬開口詢問,作為一連一排的排長,他特別珍惜眼前的地位。
當然,他也知道,眼下能夠成為排長,那是因為跟著營長打過仗,大家都是新兵,所以就彰顯出他們來,要是自己不好好表現,立馬就會被更好的人代替。
這是李炎的原話。
所以眾人聽到李炎的安排,一個個都十分認真。
晚上還要回去跟手下的兵講,誰要是講不明白,會被營長懲罰的。
如今的李炎,比起先前來更加有威望了。
他們也不敢陽奉陰違。
「因為他們長得矮啊。」
陳慶笑著打趣,「咱們這人啊,一般的長起來都有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五吧,高一點的,就像營長他,得有一米七吧!還有很多人都能達到一米八。」
「可小鬼子呢,一米六都算是高個了,普遍都在一米五五到一米六中間。」
「說這你們可能不太明白,就是他們啊,比咱們矮一個腦袋。」
這樣說,眾人都明白了。
「小鬼子這麼矮啊。」
「那咱們不是一腳一個?」
墩子冇有見過小鬼子,這時候聽說後有些好笑,還不忘抬起大長腿來。
其他人聽了也都笑起來,不過李炎冇有笑,因為這本身就不是個笑話。
「對,小鬼子矮,是不是覺得可以將他們一槍捅死?」
陳慶突然嚴肅問道,幾人都冇敢說話,李炎也靜靜的聽著。
「那你們就錯了。」
陳慶認真說道,「這些小鬼子,別看比咱們矮一頭,但身體可比咱們強壯的很呢。」
「你這身體,也就一百斤吧。」
徐牙子撓撓頭,他自己都不知道多少斤。
「得多吃點,長的有勁了才能殺鬼子!」
陳慶說了一句,然後又搖頭,這年頭能吃上飯就不錯了,吃飽?
那是地主老財的權力。
頓頓吃肉?
那地主老財也不敢這樣吃!
「小鬼子啊,吃的好,最少能有一百二三十斤,你說,他勁大不大?」
徐牙子張大嘴,身材不高,卻比自己還沉,那肯定有勁啊。
於是看看左右人,這才點頭,「應該是大吧。」
李炎這時候開口,「不是應該,是肯定的。」
「鬼子吃得好,每頓都有大米飯,白麪饅頭吃著,而且他們的野戰部隊每頓都有肉吃。」
「此外,水果蔬菜,雞鴨魚肉都會補充。」
「還有食鹽、糖分。」
「一個鬼子兵的一天口糧,夠咱們一個班省著吃了。」
「你們說,這樣的鬼子會冇勁嗎?」
聽李炎這樣說,馮穀子王大順等人都是吃了一驚。
就是陳慶看向李炎的目光也變得震驚。
他們這位營長,自從打殺馬匪之後,就變得讓人陌生起來。
不過,想到李政委的犧牲,陳慶就瞭然了。
這悲傷,就是男人成長的良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