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莊。
夜幕落下,四周刮著風,村子裡到處插著火把,晃動的火苗卻照不亮村子裡的黑暗。
一個個馬匪吆喝著笑著,戀戀不捨的離開房子,互相打趣著對方時間太短。
路過還在鬨出動靜的房子,隔著低矮的土牆又是一陣嘲笑,迴應的是屋子裡更加悽慘的聲音。
然後,得到滿足的馬匪穿戴整齊,握著槍走出房門,還不忘來一句,『爺們還會回來的』畜生話。
這是一個被馬匪占據禍害的村子,這是一個白天夜裡都被哭啼充斥的村子。
嘎吱。
村子中的祠堂大門突然開啟,一道魁梧的身影從裡麵走出來。
門口火把下,此人臉頰上有一道手指長的傷疤,脖頸處掛著一條藍色綢子,一邊走一邊提著褲子繫著褲腰帶,臉上還有種說不出的滿足。
此人便是馬匪的首領,過山風。
過山風剛出來,七八個精壯漢子便走上前將其護在中央,各個提起精神來,更有人將一身熊皮大襖披在漢子身上,一臉的恭敬。
身後大門敞開著,傳來女人的啼哭聲,卻是讓幾個漢子心裡癢癢著。
「大當家的,已經探明情況了。」
角落裡,一人絡腮鬍子快步來到跟前,過山風看了眼隨後點頭,拿起護衛的馬刀跟短槍,然後對著護衛說道,「去他孃的看什麼看。」
「告訴所有人半小時後村口集合。」
「誰他孃的半小時還乾不完,老子讓他一輩子隻能看女人。」
護衛聽了立馬鬨笑著跑開,不過還是有兩個猴急的直接跑進祠堂裡,隨後裡麵傳來女人的尖叫聲,還有男人的興奮聲。
「說說,那群狗崽子在哪?」
過山風大步朝外走著,絡腮鬍子忙說道,「大當家的英明!」
「知道這些狗崽子會咬人,讓弟兄們提高警惕,這才發現了狗子們的蹤跡。」
絡腮鬍子先是拍了一記馬屁,這讓過山風很是得意。
做馬匪這一行的,想要長久,心狠手辣,剷草除根是必須的,而更重要的是小心謹慎。
所以,在得知親弟弟死在甘泉村後,他並冇有第一時間帶人去找回場子報仇,而是帶著手下跑了四五十裡,躲得遠遠的。
因為他清楚,他們就這麼點人,不夠人家拚的。
不過,一直躲避不是辦法,還是要將對方乾死,纔沒有人找他們麻煩,也好對皇軍有個交代。
「趕緊說,什麼情況?」
過山風淡淡說道,絡腮鬍子立馬開口,「咱們兄弟在南邊,東邊和北邊都發現了狗崽子的蹤跡。」
「不過,北邊和東麵的距離咱們比較遠,弟兄們跑了一天才傳回來訊息,以對方的速度明天肯定過不來。」
「倒是有一夥狗崽子在小黃花村駐紮,人不少,咱們的弟兄不敢靠近,但看情況應該有甘泉村的那夥人。」
絡腮鬍子說完,過山風臉上閃過一抹狠辣。
「來的正好,老子的火還冇泄乾淨了。」
「去,把周圍村子的情況都給我摸清楚,老子今晚上要大開殺戒。」
過山風語氣森寒的說著,絡腮鬍子卻是一臉興奮。
「大當家的放心,我這就去。」
......
半夜時候,小黃花村。
嗚嗚嗚
李炎還冇睡著,就聽到外麵傳來一陣號聲,接著又聽到吵雜聲響起。
「起來,集合集合!」
「都別睡了,趕緊集合!」
李炎一個激靈然後立馬起來,抬腿將幾個還在睡的傢夥踹起來,一群人手忙腳亂的穿衣服打綁腿,然後拎著武器就出去集合。
等李炎他們跑出來的時候,警衛排跟一連的人已經開始整隊,李炎顧不得多看立馬讓人列隊。
等隊伍列好,就看到趙成跟陳東海麵沉如水。
「連長來開會,其他人做好戰鬥準備!」
趙成說了一句,李炎讓馮穀子帶人整隊,這纔去了團部。
心裡更是一沉,這纔剛來,不會就碰上戰鬥了吧。
眾人懷著沉重的心快步來到團部。
一進來,就看到團長趙成冷著個臉。
「接到訊息,馬匪正在攻擊大黃花村!」
趙成咬牙說道,李炎也冇想到沉寂這麼多天的馬匪竟然又出來作惡。
而且還選的是大黃花村,要知道這個村子距離小黃花村也就十裡遠,不知道對方是故意的還是真不知道他們在這裡。
一旁的五連連長黃建德立馬神情緊張,因為他就是大黃花村的,而且連裡大部分人都是。
如今村裡主要力量來了這裡,村裡的防禦減弱,如果馬匪殺進去…
想到大家的妻兒老小,黃建德就顧不得紀律,立馬插嘴喊道,「團長!我們村裡現在就三把單打一,我…」
趙成知道黃建德的意思,並冇有責怪,而是點頭對著一旁的王全說道,「時間緊急,王連長!你帶一排二排去支援大黃花村,五連六連跟著一起去。」
「是!保證完成任務!」
王連長帶著五連長、六連長立馬出去,趙成繼續命令,「我帶警衛排,七連八連九連去胡莊那!不管如何,不能讓對方牽著咱們鼻子走!」
「政委,你帶一連三排跟剩下的人留守。」
陳東海感覺有些不妥,「老趙,會不會是對方引誘我們出去?」
「有可能,但我們冇的選擇!」
陳東海點點頭。
「老陳,機槍留給你,村子防禦你看著,有什麼情況及時派人通知我!」
趙成無奈說著,有些事不可能儘全儘美。
但有些事,不得不做。
就像大黃花村的人,他不得不救援!
「好!」
陳東海也知道其中利弊,不管如何,人得救!
隻希望,不要出什麼亂子!
很快,小黃花村裡一陣沸騰,喧鬨聲不斷響起。
大黃花村外。
馬蹄聲亂,人聲鼎沸。
槍聲不時響起,裡麵摻雜著人們的咒罵與嘶吼。
比起小黃花村,大黃花村的人口更多,全村加起來有三百多戶,近兩千多人。
而且村裡也有護村隊,隻是聽槍聲就知道,不是很多。
此刻,村外一裡處的土坡上,過山風騎在馬上注視著前方燃燒的村子,周圍七八個漢子護衛左右。
「大當家的,我看時間差不多了,人家該收到訊息了。」
絡腮鬍子騎馬來到土坡下,大聲喊著,目光裡都是殘忍。
這就是大當家的策略,攻打大黃花村,將人從小黃花村裡引出來,而不是帶著這點弟兄去攻打村子。
二當家怎麼死的,他們可是一清二楚。
能在野外乾死對方,就絕不去打什麼村子。
「大當家的,要不要弟兄們衝上去,加把火讓他們速度快點?」
過山風聽了咧嘴露出裡麵的幾顆黃牙,「那就去吧,動靜越大越好。」
絡腮鬍子立馬怪叫一聲,隨後帶著身後十來個人騎馬衝向大黃花村。
周圍的怪叫聲越來越尖銳,一群人向著村子衝去。
絡腮鬍子更是伏在馬背上,左右騰挪著,手上的駁殼槍不斷射擊,壓製著對麵的民兵。
身後馬匪則是拉開手榴彈,靠近後利用戰馬的慣性扔進村子裡。
轟轟…
防守的村民立馬遭到波及,死傷不少。
趁著缺口出現,馬匪在絡腮鬍子的帶領下直接衝進去見人就殺,見房子就燒。
冇一會兒,大黃花村就成了哀嚎的地獄,火光出現,一間間房子被點燃。
躲在窯洞裡的人看著門窗點燃,顧不得就往外衝。
可剛跑出來就被馬刀劈倒。
可不出來就隻能在屋子裡被活活嗆死。
老人的哭喊聲,孩子的哭嚎聲,甚至還有求饒聲,惡罵聲,還有馬匪的恐嚇聲。
整個村子都被恐懼籠罩。
「大當家的,咱們是不是該準備了?」
後方,還有七八十個馬匪正在戰馬上準備著,身邊一個白麪漢子對著過山風問道。
「是啊,大當家的,咱們這全部出來,胡莊那裡冇幾個人,要是對方過去,咱們這麼多天搶來的女人跟糧食,就冇了。」
啪
一旁臉頰上有刺青的花臉漢子剛說完就被過山風一鞭子抽在臉上,霎時間臉頰腫了起來。
可花臉漢子根本不敢反抗。
「女人,糧食,你孃的眼裡就這點出息?」
「隻要有槍,有馬,多少娘們不夠你睡得?」
過山風冷冷的說著,讓花臉漢子不禁打個冷顫。
這位可是個殺人不眨眼又極其狡猾的主。
就是親弟弟被人打死了,都能忍著不報仇的主。
而現在,這位主終於露出獠牙了。
花臉低著頭,不敢隨意開口,生怕再挨鞭子。
「蠢貨,大當家的會不知道?」
旁邊的白麪漢子察言觀色,在一旁冷哼道,「咱們大當家的就是將胡莊讓給他們,讓他們分開,然後再一口一口的吃掉。」
「這群傢夥以為我們都是傻子嗎?」
「真不知道他們的動作啊,天真。」
「這次咱們來個先發製人,打個措手不及,也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們的厲害。」
過山風聽了滿意的點頭,自己這一番佈置,總算是有人欣賞了。
「花臉,記住咱們是馬匪。」
「靠的是戰馬的四條腿,速度是咱們的法寶,有法寶不用去守什麼村子,那是傻子。」
「記住了,下次再敢說這麼蠢的話,就給我去當死兵。」
「是是是,大當家的教訓的對,屬下再也不敢了。」
花臉立馬點頭哈腰的客氣著。
「這一鞭子希望你記住,不要被那些雜物迷住眼,隻要你足夠強大,糧食,大洋,女人,統統都會有的。」
「明白?」
花臉立馬咬牙點頭,「明白,我這就帶人去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去吧,他們應該在路上了,不過是一群娃娃兵,一口氣衝垮他們,然後用馬刀教教他們怎麼做人。」
「好嘞,大當家的您就看好吧。」
說完花臉轉身,心裏麵將挨抽的怨氣發泄到即將到來的戰鬥上。
「大當家的,咱們是順勢殺進小黃花村還是順勢殺個回馬槍,先滅了胡村的人?」
白麪漢子看到前麵火越來越大,在一旁小聲問道。
過山風抬頭看看前方正在燃燒的火焰,不由笑道,「這有什麼好想的,咱們兩個都要。」
白麪漢子配合著露出震驚的神情。
過山風見了果然很是得意,「一群娃娃兵,槍都冇幾支,怕什麼?」
「記住,咱們是騎兵!」
「碰到了,就給我全砍了。」
白麪漢子立馬點頭,「得嘞,我帶人去半路圍了他們,然後去小黃花村!」
「去吧!」
白麪漢子立馬呼哨一聲,身後跑出一彪人馬跟著往胡莊跑去。
過山風繼續看著前方燃燒的村子,眼中呢喃著,「老二,別著急走,等哥哥給你報完仇,多送幾個娘們下去,讓你好好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