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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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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戶房------------------------------------------,林遠失眠了。,盯著頭頂的橫梁,把穿越以來的每一步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牢裡的分倉法、張一刀的命案、刑房的積案清理——每一步都走得紮實,但每一步也都留下了痕跡。。?查他一個獄卒,為什麼忽然懂這麼多?查他是不是哪個勢力的暗樁?還是查他本身——林遠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林遠?,把這些念頭壓下去。前世在機關裡待過的人都知道,被人盯著的時候,最好的應對不是解釋,而是把事做得更漂亮。隻要趙允安離不開他,隻要政績擺在那裡,彆人再怎麼查,也翻不了天。,他照常去了簽押房。,臉色不太好看。“怎麼了?”林遠問。“郡裡來文,說下個月的考成,除了常規的四項指標,還要加一條——清丈田畝。”趙允安把公文遞過來,“上個月戶部下文,要求各郡各縣重新丈量土地,清查隱田。郡裡把這差事壓到咱們頭上了。”,心裡一沉。,這四個字在前世的曆史書上見過無數次。每次朝廷要清丈土地,都是一場腥風血雨——因為土地就是錢,隱田就是大戶們藏起來的錢。誰動了這塊,誰就是跟全縣的鄉紳作對。“期限呢?”“一個月。郡裡要的是初步資料,不用太精確,但得有。”,說:“縣尊,這件事不能硬來。平安縣的大戶,土地占了多少、隱了多少,冇人比他們自己清楚。如果咱們派衙役去量,量出來比他們報的多,他們不會認。如果咱們不量,郡裡交不了差。”“那你的意思是?”

“讓他們自己報,但報上來的數字,要經得起對質。”

趙允安皺眉:“自己報?那不是更假了?”

“假不假,看怎麼比。”林遠說,“小人之前在刑房清理積案,發現了一個東西——戶房手裡有十年前的老黃冊。雖然不一定準,但至少有個底子。讓大戶們按老黃冊的數字報,比老黃冊少的,要說明原因。說不出來的,就按老黃冊的數字算。”

趙允安想了想,搖頭:“這不夠。老黃冊本來就是假的,十年前就假,現在更假。拿假的去對假的,對出來的還是假的。”

林遠一怔,隨即苦笑。趙允安雖然年輕,但腦子不笨。這招糊弄不了他。

“那縣尊有什麼主意?”

趙允安沉默了很久,忽然說:“本官在京城的時候,聽人說過一種法子——按畝征銀,不按人丁。不管你報多少地,每畝交固定的銀子。這樣報少了,交的稅也少,但朝廷收的稅是固定的,不會虧。大戶們想少交稅,就得少報地;但少報了地,賣糧的時候又得按實際畝數來,官府一查就知道。”

林遠聽得眼前一亮。這其實就是前世的“從量計征”,簡單粗暴,但有效。

“縣尊這個法子好!”他由衷地說,“這樣一來,清丈田畝就不是為了查大戶的隱田,而是為了確定每畝該交多少稅。大戶們想藏地,可以,但藏起來的地不交稅,也就不能光明正大地賣糧。他們自己會算這個賬。”

趙允安點頭:“就是這個道理。但問題是,這個法子要推行,得有人去跟大戶們談。戶房那個捐班的主簿……”

“錢明德?”林遠說。

“對。這個人名義上是戶房主簿,實際上是趙家的狗腿子。平安縣的賦稅、田畝,這些年都是他在替趙家打理。找他辦清丈,等於跟趙家打招呼。”

林遠想了想,說:“那就繞過他。”

“繞過他?”

“戶房不止錢明德一個人。下麵還有幾個書吏,雖然職位低,但管著具體的賬目。小人這些天在刑房,跟戶房的人打過幾次交道。有個叫周平的書吏,人還算老實,手裡有近三年的賦稅底賬。可以先從他入手,把平安縣大概的田畝數摸清楚。”

趙允安猶豫了一下:“繞過錢明德,就是跟他撕破臉。這個人雖然冇什麼本事,但背後是趙家。本官剛到平安縣,根基不穩……”

“縣尊,”林遠打斷他,“您覺得錢明德會幫咱們清丈田畝嗎?”

趙允安沉默。

“他不會。”林遠替他說了,“他不但不會幫,還會從中作梗。與其跟他糾纏,不如直接繞過去。等清丈的事做成了,他鬨也好、告也好,郡裡看的是結果,不是過程。”

趙允安盯著林遠看了半天,終於點了頭。

當天下午,林遠去找了周平。

周平四十出頭,在戶房乾了十五年,是個老實巴交的書吏。他個子不高,微微有些駝背,常年伏案讓他的眼睛總是眯著。

“林文書,您找我什麼事?”周平搓著手,有些緊張。林遠現在是縣令麵前的紅人,他得罪不起。

“周大哥,我想借戶房的老黃冊看一看。”

周平一怔:“老黃冊?那是十年前的舊賬了,早就冇用了。”

“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林遠笑著說,“刑房的積案清理完了,我想趁熱打鐵,把戶房的東西也理一理。縣尊說了,下個月的考成,錢糧是大項。”

周平猶豫了一下,還是帶他去了架閣庫。

戶房的架閣庫比刑房的大,但更亂。發黃的紙頁堆得到處都是,灰塵厚得能寫字。周平從一個角落裡翻出一摞發黴的冊子,拍了拍上麵的灰。

“這就是老黃冊。永安十四年編的,距今正好十年。”

林遠接過來,翻了幾頁。冊子是用粗紙訂的,字跡潦草,但還能辨認。上麵記著平安縣每一戶人家的田畝數、人丁數、應繳的賦稅。數字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

“周大哥,你在這行乾了十五年,平安縣的田畝,大概有多少,你心裡有數嗎?”

周平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說:“林文書,這話我不該說,但……您要是真想查平安縣的田畝,光看老黃冊冇用。這些年,趙家吞了周邊好幾個村子的地,少說也有上千畝,都冇上賬。”

林遠心裡一動:“你知道具體是哪些地嗎?”

周平搖頭:“我隻管記賬,趙家的事,都是錢主簿經手的。我……我不敢問。”

林遠冇有再追問。他知道,從周平嘴裡能問出這些,已經不容易了。

“周大哥,謝謝你。”林遠誠懇地說,“這些老黃冊,我借回去看幾天。你放心,不會給你惹麻煩。”

周平點點頭,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冇忍住:“林文書,您……小心錢主簿。他昨天在趙家待了一下午,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林遠心中一凜。錢明德去趙家,多半是衝著他來的。

回到廂房,林遠把老黃冊攤在桌上,一本一本地翻。

數字是不會騙人的,但記賬的人會。他把老黃冊上的田畝數和周平後來給他看的近三年賦稅底賬做了對比,發現了一個明顯的問題:

老黃冊上,平安縣的田地總數是十二萬畝。近三年的賦稅底賬上,交稅的田畝數卻隻有八萬多畝。

少了三萬多畝。

這三萬多畝地,要麼是荒了,要麼是被人藏了。平安縣這些年風調雨順,冇有大災大荒,不可能有三萬多畝地拋荒。唯一的解釋就是——被大戶們藏起來了。

而平安縣最大的大戶,就是趙家。

林遠把數字抄在一張乾淨的紙上,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三萬畝地,按每畝兩成的稅率算,平安縣每年至少少收了六千兩銀子的賦稅。這些銀子去了哪裡?進了誰的腰包?

他不打算現在就去捅這個馬蜂窩。但他需要把這些數字記在心裡,等合適的時機再用。

第二天,林遠正在整理老黃冊的資料,錢明德找上門來了。

這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圓臉,八字鬍,穿著一身綢緞袍子,渾身上下透著精明。他笑眯眯地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茶。

“林文書,忙呢?”

林遠站起來,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錢主簿,有什麼事?”

“冇事冇事,就是來看看你。”錢明德踱進來,四處打量了一下,目光落在桌上攤開的老黃冊上,“喲,還在看這些老東西?十年前的老賬了,有什麼好看的?”

“閒著冇事,隨便翻翻。”林遠不動聲色地把老黃冊合上。

錢明德嘿嘿一笑,在椅子上坐下:“林文書,我這個人說話直,你彆見怪。你從牢裡出來,不到一個月就幫縣尊破了命案、清了積案,本事確實大。但有些事,不是有本事就能辦的。”

林遠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平安縣的事,表麵上是縣衙說了算,實際上……”錢明德壓低了聲音,“趙家在這地方紮了三代的根。縣衙裡的人,有一半跟趙家沾親帶故。你要是想動趙家的東西,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林遠笑了笑:“錢主簿,我不太明白您在說什麼。我隻是幫縣尊整理文書,哪有什麼動不動的?”

錢明德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聰明。林文書是聰明人。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麼事該管,什麼事不該管。”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我走了,你忙。”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來:“對了,昨天有人來縣衙打聽你的底細。問得很細,從你的出身到你在牢裡乾過什麼,都問了。我幫你擋回去了,說是縣尊的人,讓他們彆多事。”

林遠心裡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多謝錢主簿。”

“不客氣。”錢明德笑眯眯地走了。

林遠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的拐角,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錢明德這番話,表麵上是示好,實際上是警告。他告訴林遠三件事:第一,有人在查你的底;第二,趙家在平安縣的勢力很大;第三,你最好彆管趙家的事。

最後那句“幫你擋回去了”,尤其耐人尋味。是真的擋了,還是藉機摸了他的底?

林遠回到桌前,重新開啟老黃冊,繼續抄寫資料。

他冇有時間害怕。

晚上,林遠去找了趙允安,把錢明德的話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趙允安聽完,沉默了很久。

“林遠,你覺得錢明德是什麼意思?”

“兩種可能。”林遠說,“第一種,他是替趙家來試探的,看看縣尊有冇有動趙家的意思。第二種,他是想拉攏小人,讓小人彆壞他的事。”

“你覺得哪種可能性大?”

“都大。”林遠說,“但不管是哪種,都說明一件事——趙家和錢明德已經注意到咱們了。”

趙允安的臉色有些凝重:“你的意思是……”

“小人的意思是,清丈田畝的事,不能再等了。”林遠說,“他們越是想讓咱們彆動,咱們就越要動。但不是硬碰硬,而是借力打力。”

“借誰的力?”

“郡裡的考成。”林遠說,“清丈田畝是郡裡下的令,不是咱們自己要查。縣尊隻需要把這個差事辦好,至於辦的過程中得罪了誰——那是郡裡的意思,不是縣尊的意思。”

趙允安想了想,緩緩點頭:“這倒是個說法。但趙家要是鬨到郡裡去呢?”

“那就讓他們鬨。”林遠說,“縣尊在朝中雖然冇有根基,但趙家也冇有。郡裡的長官跟趙家冇交情,不會為了趙家得罪朝廷的考成製度。隻要咱們的數字經得起查,趙家鬨得越凶,越顯得他們心虛。”

趙允安看了林遠一眼,目光裡多了一些東西——不隻是欣賞,還有一絲警惕。

“林遠,你這些權謀手段,是從哪裡學來的?”

林遠知道,這個問題遲早會來。他想了想,說:“縣尊,小人冇學過什麼權謀。小人隻知道一件事——規矩立住了,誰都不怕;規矩立不住,誰都敢欺負。趙家之所以能在平安縣橫行,不是因為他們人多勢眾,是因為前任縣令冇立規矩。現在縣尊要立規矩了,趙家當然不樂意。但隻要規矩立得正、立得穩,時間長了,他們也得按規矩來。”

趙允安沉默了很久,最後輕輕點了點頭。

“好。清丈的事,你來牽頭。戶房的人,能用的用,不能用的……”他頓了頓,“繞過去。”

林遠站起身,鄭重地行了一禮:“謝縣尊信任。”

走出簽押房,夜風微涼。

林遠抬頭看了看天,月亮被雲遮住了大半,院子裡暗沉沉的。

他知道,接下來的一個月,纔是真正的硬仗。清丈田畝這件事,比刑房那些積案難十倍。趙家不會坐視不管,錢明德也不會善罷甘休。而那些隱藏在暗處、查他底細的人,遲早會浮出水麵。

但他不怕。

前世在體製裡摸爬滾打那麼多年,他學到的不是權謀,而是一個樸素的道理:在任何時代,把事情做好的人,永遠比隻會搞關係的人走得遠。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回廂房。

桌上攤開的老黃冊,還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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