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成為骷髏------------------------------------------“小夥子，話可不能這麼說。”老闆慢悠悠地說，“你點了麵，我就已經給你做了，材料都用了，你不吃，就是你的問題。而且，我剛纔已經提醒過你好幾次了，是你自己堅持要點大碗，現在反悔，是不是有點晚了呀。要麼，你就把這碗麪粉吃完，拿600塊獎勵；要麼，你就付200塊，走人。二選一，你自己選。”，心裡像被針紮一樣疼。？那是他省吃儉用多少天才能攢下來的錢，絕對不能平白無故的送出去。？看著就難以下嚥，純純的白麪粉，乾巴巴的，一口下去肯定能嗆死個人，而且這麼大一碗，怎麼可能吃得完？。，還是捨不得那200元。又想到了前台的妹子。“行，我吃！”王大壯咬了咬牙，眼神變得堅定起來，臉上露出了狠勁。他是個對自己極其狠的人，隻要是為了省錢，再難的事他都能做出來。？就算是咽，他也要嚥下去，不僅要嚥下去，還要吃完，拿到那600塊獎勵，不能讓老闆看笑話，更不能讓自己虧一分錢。，忍不住歎了口氣：“小夥子，真冇必要這麼硬撐，身體重要啊。實在吃不完，就算了。”“不用你管！”王大壯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勺白麪粉，往嘴裡塞。，乾巴巴的麪粉就嗆得他直咳嗽，喉嚨裡像被砂紙磨過一樣，又乾又疼，嘴裡全是麪粉的腥味，難以下嚥。，硬生生把嘴裡的麪粉嚥了下去，噎得他直翻白眼。“老闆，給口水喝。”“不行。”老闆搖搖頭，“建議你乾吃，不能喝水。一喝水，黏糊糊的更難受。”“我不信這個邪。”王大壯咬牙，“渴了喝水天經地義。”
老闆聳聳肩，給他倒了杯水。
他趕緊灌了一口水。
然後他愣住了。
嘴裡的麪粉遇了水，迅速糊化，變成了一團黏糊糊的、軟塌塌的、死麪疙瘩一樣的東西。那東西卡在舌頭上，上不沾天，下不著地，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嗚、嗚、嗚”王大壯發出了一聲瀕死般的嗚咽。
老闆把頭扭向一邊，肩膀在抖。
過了一會兒，老闆在一旁看著，實在不忍心，又勸道：“小夥子，真的彆吃了，再吃就出事了！我把錢退你，你趕緊走，去醫院看看。”
王大壯搖了搖頭，眼神依舊堅定，他抬起頭，看著老闆，嘴角露出了一絲猙獰的笑容，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挖起一大勺麪粉，用儘全身的力氣，塞進嘴裡，慢慢嚥了下去。
四十分鐘後。
王大壯癱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碗空了。
他吃完了。
冇有人知道他這四十分鐘經曆了什麼。那是靈魂和**的雙重考驗，是尊嚴和胃容量之間的極限拉扯。他用手指把麪粉一把一把地送進嘴裡，用水把它們變成一團團漿糊，然後用一種視死如歸的意誌力把它們吞下去。他吐了兩次，又把吐出來的東西重新嚥了回去。
不能浪費，浪費的都是錢。
此刻他的胃像塞進去一個鉛球，沉甸甸地往下墜。他感覺自己的肚子鼓了起來，像懷孕三個月。
“吃……吃完了。”他的聲音沙啞，像從墳墓裡飄出來的。
老闆看了看空碗，又看了看他，眼神裡滿是敬畏。
“是個狠人。”老闆從兜裡掏出800塊錢（前麵付了的200和600獎勵），恭恭敬敬地放在他麵前，“兄弟，你是我開店以來第一個吃大碗的。我服了。”
王大壯顫抖著手，把錢攥在手裡。沉甸甸的，每一張都是用命換來的。
他想站起來，發現腰直不起來了。胃裡的東西在晃盪，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我……我得緩緩。”
他坐在那裡緩了二十分鐘，才扶著桌子站起來，一步一步往外挪。
推開門的瞬間，外麵的熱風撲麵而來，王大壯深吸一口氣，覺得活著真好。
他邁出了左腳。
然後他聽見自己肚子裡發出一聲悶雷般的轟鳴。
眼前一黑，一頭栽了下去。
“小夥子！小夥子你怎麼樣？”老闆連忙跑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可王大壯冇有任何反應，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角還沾著麪粉，已經冇有了呼吸。老闆嚇得臉色慘白，連忙掏出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可一切都晚了，王大壯因為暴飲暴食，硬生生撐死在了麪館。
不知過了多久，王大壯感覺自己像是飄在了半空中，渾身輕飄飄的，冇有一點力氣，也冇有一點疼痛感。他想睜開眼睛，卻覺得眼皮重得像灌了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睜開一條縫。
映入眼簾的不是麪館的天花板，也不是醫院的白色牆壁，而是一片昏暗的空間，四周灰濛濛的，看不清任何東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朽味。他動了動手指，卻冇有感覺到手指的存在，在低頭一看，他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他看見了肋骨。
一根一根，白森森的肋骨，整齊地排列著。再往下看，是胯骨，是腿骨，是腳趾骨。他抬起手，五根指骨在霧氣裡屈伸，發出哢噠哢噠的輕響。
“臥槽。”他下意識地說。
但是他確實發出了聲音，或者說，他“想”到了聲音。
“這……這是什麼地方？我……我怎麼變成這樣了？”
他想起了麪館裡的那碗白麪粉，想起了自己硬撐著吃完的樣子，一股巨大的恐懼和悔恨湧上心頭。
他貪小便宜，他吝嗇，他為了幾百塊錢，硬生生把自己撐死了，可到頭來，他不僅冇有拿到那600塊錢，還變成了一具骷髏，連自己的身體都冇有了。
一陣冷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動了他身上的白骨，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王大壯習慣性地縮了縮身體，如果他還有身體的話。
低頭看著自己白森森的肋骨，又看了看那五根屈伸自如的指骨，一股巨大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我……我這是死了，穿越成骷髏了？
周圍一片寂靜，冇人回答他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