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7章：窮文富武，最後一搏！
聽到陳虎的質問，陸野的腦子轉得飛快，臉上擠出一種近乎諂媚的笑。
他立馬將那隻油紙包著的鹵豬腳提了出來，兩隻手捧著，遞到陳虎麵前。
“陳管事，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知會一聲。”
“哪有什麼橫財，您可彆拿我開玩笑了。”
陸野的腰彎了下去，姿態放得極低。
“這不是快到年關了嘛，我就把爹孃留下來的那點舊錢拿了出來，置辦點東西，讓我這妹妹也跟著高興高興。”
他一邊說，一邊把油紙包往陳虎手裡送。
“這點東西不成敬意，您拿去跟兄弟們喝杯酒，這麼冷的天，正好暖暖身子。”
陳虎眯著眼，打量了陸野半晌，像是在分辨他話裡的真假。一個窮得快要當褲子的柴工，突然買米又買肉，這事的確透著古怪。可“祖上積蓄”這個由頭，倒也勉強說得過去。
他“哼”了一聲，冇有客氣，一把奪過豬腳，在手裡掂了掂分量。
“算你小子還懂點規矩。”
陳虎的態度鬆動了些，卻冇有立刻就走的意思。他端起桌上陸瑤倒好的冷水，灌了一大口，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浸濕了衣襟。
“今天過來，是有一樁好事要告訴你。”
陸野心裡一沉，看來陳虎此行彆有目的啊。
“劉家二公子，下個月就滿十六歲，要辦成年禮。禮辦完，就要從府裡分出去單住，這新宅子，正缺一批伺候的下人。”
陳虎的視線，越過陸野，落在了牆角的陸瑤身上。目光就像屠夫在打量一頭待宰的羔羊，估算著斤兩。
“我瞧你這個妹妹，年紀是小了點，身子骨也弱了點，不過模樣還算周正。去二公子府上當個貼身丫鬟，總比跟著你在這個破茅屋裡受凍捱餓要強得多。”
“這可是天大的福分，我特意給你們兄妹留的。”
陸野藏在袖子裡的拳頭，骨節捏得發白。
讓陸瑤去給那個劉家二公子當丫鬟？
整個黑山縣，誰不知道劉家那位二公子是個什麼貨色，吃喝嫖賭，樣樣齊全，仗著家裡的勢力，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女子。
陸瑤這樣的身子，又生得清秀，真要送過去，那就是把一隻活羊送進狼窩裡，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多謝陳管事抬愛。”
陸野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身子躬得更低了。
“隻是......瑤瑤她才十歲，年紀實在太小，身子骨又弱得不行，您看她咳成那樣，怕是伺候不好二公子，萬一衝撞了貴人，反而給您添麻煩。”
陳虎的臉色冷了下來。
“這麼說，你是要回絕我這番好意了？”
他站起身，走到陸野跟前，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拍著陸野的臉頰，力道不輕。
“我告訴你，陸野。月底之前，給我一個準話。”
“不然，我就有的是法子，讓你們兄妹倆，在這黑山縣悄無聲息地冇了。”
說完，他不再看陸野，提著一隻豬腳，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砰！”
木門被重重甩上，屋裡隻剩下兄妹二人，還有一地的狼藉。
“哇”的一聲，陸瑤再也撐不住，撲進陸野的懷裡放聲大哭。
“哥，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拖累你了。”
“要不......要不我就去吧......”
“胡說什麼！”
陸野一聲斷喝，打斷了妹妹的話。
他抱緊妹妹瘦弱的身體，一字一句地開口：“有哥在，天就塌不下來！”
“你哪兒都不用去！”
陸野用粗糙的手指，抹去妹妹臉上的淚水。
“瑤瑤，你聽著。哥不但不會讓你去給任何人當丫鬟，等你病好了，哥就送你去學堂識字！”
“咱們不能再像爹孃一樣，一輩子當牛做馬，被人捏在手裡！”
“哥要讓你讀書，明事理，將來過上好日子！”
陸瑤被哥哥話裡的決斷鎮住了，隻是抽噎著，重重地點了點頭。
安撫妹妹重新睡下後，陸野的心裡卻如同開了鍋的沸水，不住翻騰。
陳虎的威脅，像一把刀懸在頭頂，月底就是最後的期限。
他冇有多少時間了。
光有錢不夠，必須要有能掀桌子的力量！
夜更深了。陸野揣上兩斤糙米、一份藥材，和剩下的一隻豬腳，敲響了鄰居孫老漢的家門。
孫老漢被吵醒，披著衣服出來，臉上本有些不高興。但當他看到陸野提來的東西，又聽陸野把陳虎上門逼迫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後，老人氣得一巴掌拍在自家的破桌子上。
“這幫天殺的畜生！真就不給咱們窮人留一條活路！”
陸野執意將米糧和豬腳留下，又把那包多抓的藥材遞給孫老漢，說是給孫大娘治咳嗽用的。
孫老漢推辭了半天，最終還是收下了。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眼神裡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感念和心疼。
“小子，你的心意我領了。你想讓你妹妹去讀書，這是天大的好事。”
“縣城裡有個張老秀才，為人正派，收學生不問出身，束脩也算公道。等你妹妹身子好利索了，我豁出這張老臉，去幫你引薦引薦。”
“多謝孫伯！”
陸野鄭重地行了一禮，然後問出了今晚最要緊的問題。
“孫伯，我還想向您打聽一件事......這縣城裡，哪裡能學到真本事？我想學武。”
孫老漢聞言，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摸出自己的旱菸袋，點上火，吧嗒吧嗒地抽了幾口，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也變得飄忽起來。
“孩子，學武，那是富貴人家的營生。窮文富武，這話不是白說的。那是拿白花花的銀子和一堆一堆的珍貴藥材喂出來的。咱們這種窮哈哈，飯都吃不飽，冇有藥材滋補身子，強行修煉，隻會把自己的身子骨提前練垮，落個一身病根。”
“縣裡的‘狂獅武館’和‘鐵衣堂’，彆說學費貴得嚇死人，人家隻收城籍，都瞧不起咱們這些泥腿子。你就算有錢，人家也未必肯收你。”
陸野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難道真的冇有彆的路可走了嗎？
孫老漢看著他失落的模樣，又抽了一口煙，像是在回憶什麼。
“不過......倒是有個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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