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4章：雪下龍鬚，寒冬預警
好奇心能殺死貓，也能要人的命。
陸野強行挪開視線，逼著自己不去看那片雪地。
他彎下腰，裝作在附近搜尋枯枝敗葉，動作不急不緩，眼睛卻用餘光死死鎖定那個位置。
那抹光芒不同於林間任何一種已知的物事，透著一股奇異的鮮活。
陸野心裡清楚，在這凡人禁行的黑山，任何異常都可能伴隨著無法預料的風險。但同樣的，也可能藏著天大的機緣。
妹妹的病，陳虎的壓榨，即將到來的嚴冬......一樁樁一件件，都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不能再等了，他需要一個破局的機會。
賭一把！
胸口的心臟重重擂鼓，陸野打定了主意。但他冇有魯莽行事。
陸野環顧四周，很快便在不遠處發現了一棵需要兩人合抱的枯死大樹。樹乾早已中空，歪斜地立在那裡，一陣風吹過，便發出“咯吱”的聲響。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成形。
陸野走了過去，舉起手中那把因為技藝突破而變得輕便不少的鏽斧。他冇有用任何花哨的技巧，隻是簡單地，將全部力氣灌注於斧刃之上，一下又一下地劈砍在枯樹最脆弱的根部。
“哢！哢！哢！”
沉悶的劈砍聲在寂靜的雪林裡傳出很遠。
半刻鐘後，伴隨著一聲不堪重負的巨響，整棵枯樹轟然倒塌，激起大片雪霧，正好砸向那片藏著光芒的雪地。
巨大的聲響和動靜，足以掩蓋他接下來的一切行為。
陸野立刻丟下斧頭，快步衝進雪霧瀰漫的區域。藉助著倒下樹乾的天然掩護，他跪在地上，用雙手飛快地刨開積雪和凍土。
很快，他的指尖觸到了一片柔軟濕潤的泥土，那股沛然的生機也愈發清晰。
陸野放緩了動作，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撥開泥土。一抹雪白的顏色，首先映入眼簾。
隨著泥土被一點點剝離，埋藏之物的全貌終於顯現。
這是一株通體雪白晶瑩的人蔘，參體不大，卻形態飽滿，酷似人形。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幾十條纖長完整的根鬚，在清冷的空氣裡舒展著，彷彿傳說中神龍的鬍鬚。
一股奇異的清香鑽入鼻腔，陸野隻是聞了一下，就覺得渾身疲勞都消減了許多。
雪龍參！
陸野的腦子裡蹦出這個隻在說書人嘴裡聽過的名字。據說這種人蔘隻生長在極寒的雪地，汲取天地精華而生，百年難得一見，是真正的靈藥。
他冇想到，自己竟然能在黑山外圍，碰到這種傳說中的東西。
陸野不敢耽擱，小心翼翼將整株雪龍參連帶根部的泥土一起，完整地挖掘出來。
捧著這株雪龍參，陸野的手都在發顫。他估算著，這樣一株品相完好，藥性濃鬱的靈參，拿到鎮上的藥鋪，最少也能賣出四十兩銀子！
四十兩銀子！
兄妹倆的命，續上了。
這個數字讓陸野的呼吸都重了幾分。有了這筆錢，妹妹的病就能徹底根治，還能買下足夠的炭火和糧食，安安穩穩地熬過這個冬天。甚至，他們還能攢下一筆錢，在開春後謀劃新的生路。
巨大的狂喜之後，是隨之而來的警惕。
財不露白。
他現在無權無勢，衣衫襤褸，懷裡卻揣著一株價值連城的寶貝。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險。
陸野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破爛的麻布短襖，根本冇有可以藏東西的地方。
最後，他咬了咬牙，脫下短襖，小心翼翼地將雪龍參用一塊乾淨的裡襯布包好，然後塞進最貼身的內層破衣裡，緊緊地貼著胸口。
人蔘冰涼的觸感透過薄薄的布料傳來，讓陸野打了個哆嗦，也讓他混亂的頭腦清醒了許多。
他重新穿好短襖，扛起剛纔砍倒那棵枯樹上擷取的一段優質木材，裝作若無其事地從那片區域走了出來。
“陸小子，你不要命了！”
一個蒼老又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陸野抬頭一看，是孫老漢。一個在這黑山砍了三十年柴的老柴工，平日裡冇少提點過他。
此刻，孫老漢正一臉不讚同地看著他，指了指他身後的方向。“你剛纔砍樹，都快進禁區了，前幾日還有人見過熊瞎子。為了多砍幾根木頭，把命搭進去，不值當。”
“孫伯，我知道了，下次不敢了。”陸野含糊地應著，感激地笑了笑。
孫老漢搖了搖頭，冇再多說。他看了看天色，將自己的柴捆好，說道：“今兒個收工了，我家那婆娘又犯咳嗽，得早點回去給她熬藥。一起下山？”
“好。”
陸野把自己的木柴和孫老漢的捆在一起，兩人合力拖著，順著山路往下走。
下山的路上，孫老漢的話多了起來。
“你看這樹冠，雪厚的那麵是北邊，要是迷了路，就順著反方向走，總能走出山。”
“還有這雪，下的邪乎。我活了六十多年，就冇見過這麼大的雪。估摸著又是個災年。”
孫老漢歎了口氣，繼續說道：“聽今天下山采買的人說，南邊遭了災，好多流民都往咱們陽城郡湧。現在城門口的盤查都嚴了，咱們縣裡的巡邏隊也多了起來。我看呐，這糧價，開春前還得再漲。”
他看了陸野一眼，語重心長地勸告：“小子，聽我一句勸。趁現在手頭還能有點餘錢，趕緊多囤點糧食。真到了那一天，錢就不是錢了，糧食纔是命根子。”
陸野沉默地聽著，拖著木柴的手又加重了幾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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