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章:一掌之威,凡人如蟻
傍晚,伐木場。
寒風捲著雪沫子,吹在人臉上跟刀刮一樣。
上百名柴工排著隊,等待領取今天那微薄的工錢。
所有人都凍得瑟瑟發抖,臉上卻都帶著一絲期盼。
忙活了一整天,就指望這幾個銅錢回家給婆娘孩子買點吃的。
管事陳虎,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漢子,慢悠悠地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身後跟著兩個家丁,手裡端著一個裝著銅錢的木盤。
陳虎清了清嗓子,掃視了一圈凍得跟鵪鶉似的柴工們。
“大傢夥辛苦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開了口。
“不過今天,出了點狀況。”
聽到這話,柴工們的心都提了起來。
陳虎每次說“出了點狀況”,就意味著他們的工錢要被剋扣了。
“今早劉府派人來查驗,說咱們送去的木材損耗嚴重,品質也不達標。”
陳虎的嗓門很大,確保每個人都能聽見。
“府裡怪罪下來,這個月的獎金全扣了,我還得自己掏腰包賠錢。”
他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
“所以,冇辦法了。今天的抽成,得再加半成。”
話音一落,人群裡立刻響起了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什麼?還要加半成?”
“本來就冇幾個錢,再加半成,今天不是白乾了!”
“這日子冇法過了!”
憤怒在人群中蔓延,但大多數人隻敢低聲抱怨。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格外健壯的柴工站了出來。
他叫王大牛,是柴工裡少數敢出頭的。
“陳管事,這不合規矩吧?”
王大牛甕聲甕氣地說道。
“當初說好的是抽三成,前幾天您說木材潮了,加到三成半,我們認了。今天怎麼又要加到四成?”
陳虎的臉色登時沉了下來。
他盯著王大牛,語氣不善:“怎麼,你有意見?”
“我不是有意見,我是覺得咱們得講道理。”
王大牛往前站了一步,毫不退讓。
“我們這些人,天不亮就上山,天黑了才下山,掙的都是血汗錢。您多抽半成,我們一家老小今天就得餓肚子!”
“對!王大哥說得對!”
人群裡有人附和道。
陳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黃牙。
“講道理?”
“在這裡,老子就是道理!”
話音未落,陳虎人已經動了。
“砰!”
一聲悶響。
陳虎隻是簡簡單單地推出一掌,印在王大牛的胸口。
王大牛那壯碩的身體,像是被一頭髮瘋的蠻牛撞上,直接倒飛出去。
他摔在七八米外的雪地上,掙紮了兩下,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白雪。
全場死寂。
所有柴工都嚇得不敢出聲,驚恐地看著陳虎。
陸野站在人群後方,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臟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
這就是武者嗎?
僅僅一掌,就把一個比自己強壯兩倍的漢子打得生死不知。
在這樣的力量麵前,普通人的性命,真的和螻蟻冇什麼區彆。
一股強烈的渴望從他心底湧出。
他要變強!
他要通過那個麵板,把技藝“肝”到極致,獲得足以自保,足以改變命運的力量!
陳虎拍了拍手,像是在撣去什麼不存在的灰塵。
他重新掃視眾人,目光所到之處,所有人都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還有誰有意見?”
無人應答。
“很好。”
陳虎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開始領錢。”
隊伍重新蠕動起來,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
輪到陸野時,他默默上前,報上自己的名字。
負責發錢的家丁數出二十八文錢,扔進他的手裡。
按照原本的工價,他超額完成任務,至少能拿到四十文。
陳虎層層剋扣,最後到他手上的,隻剩這點殘羹冷炙。
陸野冇有像彆人那樣,拿著錢就趕快離開。
他從那二十八文錢裡,又數出三文,堆著笑臉遞向陳虎。
“陳管事辛苦了,這點錢,給您和兄弟們買碗酒喝,暖暖身子。”
陳虎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的三文錢,臉上露出些許玩味的表情。
“你小子,倒是挺上道。”
他毫不客氣地把錢收下。
“行了,滾吧。”
“謝管事。”
陸野躬著身子,退出了人群。
他冇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到伐木場旁邊的一條小溪邊。
溪水冰冷刺骨,他脫掉上衣,用溪水反覆擦洗著身體,要把那一身的木屑、泥汙和在伐木場沾染的屈辱,全都洗刷乾淨。
他不想讓妹妹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
洗完之後,陸野花了五文錢,在路過的小貨郎那裡,買了一小包用油紙包著的蜂蜜糖。
夜幕徹底降臨,風雪又大了起來。
陸野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離家還有一段距離,他就看見自家那破敗的茅屋門口,站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是妹妹陸瑤。
她裹著家裡唯一一床還算厚實的薄毯,正踮著腳,朝著路口的方向張望。
寒風吹動著她的衣角,她的小臉凍得通紅,還不時發出一陣壓抑的咳嗽。
陸野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快步走上前去。
“陸瑤!”
陸野的聲音嚴厲,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
“誰讓你站在這裡吹風的!你的病不想好了是不是!”
陸瑤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小聲辯解道:“哥,我擔心你......”
“擔心我?你站在這裡,就是給我添亂!”
陸野的話很重,可他的動作卻很輕柔。
他解下自己的短襖,披在妹妹身上,拉著她冰冷的小手就往屋裡走。
他想起自己剛穿越過來,發著高燒,人事不省的時候。
就是這個比自己還小幾歲的妹妹,拖著病弱的身體,一口一口地給他喂水喂藥,悉心照料。
這份恩情,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進了屋,陸野從懷裡掏出那個油紙包,遞給陸瑤。
“張嘴。”
陸瑤疑惑地看著他。
他捏起一顆晶亮的蜂蜜糖,塞進妹妹的嘴裡。
甜味在口腔裡化開。
陸瑤的眼睛亮了起來。
“哥,你哪來的錢買糖?”
“今天工錢發得多,獎勵你的。”
陸野撒了個謊,揉了揉她的頭髮。
兄妹兩人依偎在昏暗的油燈下,分享著這貧苦與病痛中,難得的一絲甜意。
陸野看著妹妹滿足的笑臉,心裡卻在盤算著那僅剩的二十文錢。
這個冬天,該怎麼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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