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瓶頸與碩果
在煉體一脈如火如荼地發展之時,孟希鴻自身的修行也未曾有片刻鬆懈。
於他而言,大道三千,殊途同歸。然上古大劫之後,天道根基受損,諸多道途早已斷絕或殘缺不全,單修一道,前路叵測。
因此,煉體、鏈氣、文道三者並修,纔是他目前為自己尋得的通天之路。
煉體,是鍛寶軀,護血親,為天下凡人開闢新途,此為『立世之基』。
鏈氣,是煉五行,探至理,求長生不朽,此為『問道之本』。
而文道,則是他洞悉萬法、統禦二者的『悟道之鑰』。
三者互為表裡,相輔相成,方是他目前心中最完整的長生大道。
秘境的靈脈泉眼旁,他盤膝而坐,周身靈氣氤氳,如同一尊玉石雕像。
他丹田氣海內,早已不是最初那單一的青木溪流。如今,一條碧綠的靈氣長河為主乾,其上,赤色、金色、藍色、黃色的靈氣支流交錯盤桓,彼此間相生相剋,形成了一個微妙而穩定的五行迴圈,生生不息。
這是他自青陽縣購得數套築基功法後,利用【文心風骨】的超凡悟性,觸類旁通,將五行之力熔於一爐的成果。
他隱隱有種預感,這五行功法並非終點,若能將這五股力量徹底歸於混沌,化作真正的本源之力,或許纔是通天大道。
鏈氣八層的修為,在他的刻意打磨下,變得無比凝實、圓融。
「是時候了。」
這一日,孟希鴻從儲物袋中,取出數塊中品靈石,在身周佈下一個小型的聚靈陣。
他要衝擊鏈氣期的最後一個關隘——鏈氣九層!
隨著功法運轉,聚靈陣嗡嗡作響,四周濃鬱的天地靈氣,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瘋狂地朝著孟希鴻的身體湧來。
他體內的靈力江河,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衝擊著那層無形的壁障。
一次,兩次,三次……
每一次衝擊,都讓他的經脈感到陣陣刺痛,丹田更是如同要被撐爆一般。
但他都憑藉著強大的意誌和遠超同階修士的肉身強度,硬生生地扛了下來。
然而,那層壁障,卻堅韌得超乎想像,無論他如何衝擊,都隻是微微晃動,絲毫冇有破碎的跡象。
一個時辰過去,他身邊的幾塊中品靈石,已經光芒黯淡,化作了齏粉。
但他距離鏈氣九層,依舊遙遙無期。
「怎麼回事?」看著化作了齏粉的靈石,孟希鴻眉頭緊鎖。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積累,已經遠遠超過了尋常鏈氣八層修士,按理說,突破應該水到渠成纔對。
可為何,就是差了那臨門一腳?
他再次沉下心神,仔細內視,終於發現了一絲端倪。
他的靈力,雖然雄厚,但似乎……缺少了一種「神」。就像一柄鋒利的寶劍,有了劍身,卻冇有劍魂,終究隻是凡鐵。
「看來,是我想得太簡單了。」孟希鴻自嘲一笑。
他起身,找到正在指點孟言巍修行的雲鬆子。
「老哥,我遇到瓶頸了。」他開門見山。
雲鬆子放下手中的書卷,瞥了他一眼,嘿嘿一笑,似乎毫不意外:「鏈氣九層的瓶頸?」
「正是。」
「正常。」雲鬆子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說道。
「鏈氣期,一到三重是入門,四到六重是積累,七到八重是精純。而第九重,則是一個質的飛躍,是為日後築造『道基』打下最堅實的地基。
這一關,考驗的早已不是靈力的多寡,而是修士對自身『道』的感悟。」
「道?」孟希鴻若有所思。
「不錯,就是道。」雲鬆子站起身,踱步道,
「有的人,道在殺伐,便需在生死搏殺中尋求突破;有的人,道在守護,便需在護佑蒼生中明悟本心;有的人,道在逍遙,便需在遊歷山水中勘破虛妄。」
「你小子,身兼鏈氣、煉體、文道三家之長,又揹負著家族興衰,你的道,比任何人都要複雜,也比任何人都要宏大。想要突破,自然也比任何人都要困難。」
雲鬆子看著他,語重心長地說道:「小子,別急。靜下心來,好好問問你的本心,你修仙,究竟是為了什麼?你的力量,究竟要用在何處?想明白了這一點,你的瓶頸,自然迎刃而解。」
孟希鴻聞言,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為了什麼?
最初,是為了擺脫凡人的生老病死,求得長生。
後來,是為了守護家人,讓他們不受欺淩,能安穩度日。
再後來,是為了給兒子逆天改命,是為了開創天衍宗,讓孟家之名,響徹雲霄。
他的道,似乎一直在變。
但萬變不離其宗,核心,始終是「守護」與「開創」。
守護這個家,守護這片他視若根基的土地。
開創煉體新道,為天下凡人開闢一條新的出路。
「我明白了……」孟希鴻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的道,不在閉關苦修中,而在那熱火朝天的煉體場上,在那書聲琅琅的學堂裡,在那生機勃勃的藥圃間。
他的道,與這個他親手建立的家族,這個即將誕生的宗門,早已緊緊地聯絡在了一起。
想要突破,他需要的,不是更多的靈石,而是一個契機,一個能讓他將「守護」與「開創」這兩股信念,徹底融為一體的契機。
他向雲鬆子深深一揖:「多謝老哥指點。」
說完,他轉身離去,冇有再回靈脈泉眼,而是走向了那片剛剛開闢出來的,屬於未來天衍宗外門弟子的修煉場。
在那裡,冀北川、張祥化等人,正在與孟言卿一起,揮汗如雨,進行著第二重「煉肉」的修行。
看著他們那一張張堅毅而充滿希望的臉龐,孟希鴻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瓶頸,終究會破的。
他需要做的,隻是等待,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衍宗的雛形,在秘境中飛速發展。
而冀北川和張祥化,也不愧是根基雄厚的化勁宗師,轉修煉體後,厚積薄發,短短兩個月,便相繼突破了鍛體第二重「煉肉」,正朝著第三重「鍛骨」發起衝擊。
他們的力量、速度、防禦力,都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如今的他們,自信便是赤手空拳,也能輕鬆應對數名曾經與自己同階的化勁武者。
何武、何文兩兄弟,雖然進度稍慢,但也穩紮穩打,成功邁入了煉肉之境。
尤其是何文,孟希鴻當初特意為他調配了更溫和滋養的藥浴,為其伐毛洗髓,重塑根基。
如今的他,雖外表依舊文弱,但內裡早已脫胎換骨,一身氣血堅韌綿長,後勁甚至隱隱超過了天生體壯的兄長。
何武看著自家弟弟,體表不見誇張的肌肉墳起,反而顯得愈發修長勻稱,隻是麵板之下,血肉彷彿被千錘百鏈的精鋼,每一寸都蘊含著驚人的密度與力量。
他忍不住上去拍了兩下,感受著那股堅實的觸感,咧著嘴傻笑:「弟弟,你這身子骨,可真結實,比俺這身蠻肉看著強多了。」
何文則會微微一笑,慢條斯理地糾正:「兄長此言差矣。煉體之道,非在筋肉之蠻壯,而在乎筋骨之凝練,氣血之歸藏。此乃『藏鋒於內,寶光自蘊』,方為上乘。」
一番話,說得何武撓頭晃腦,似懂非懂,隻知道弟弟是真出息了。
而最讓孟希鴻驚喜的,依舊是他的長子,孟言卿。
這個年僅九歲的少年,在【武道根骨】的加持下,展現出了妖孽般的修煉天賦。他不僅第一個突破到煉肉境,甚至隱隱有要追上冀北川二人的趨勢。
一個月光陰,悄然流逝。
隨著冀北川四人煉體初見成效,孟家核心也已秘密遷入陰煞宗秘境之中。
此地靈氣充裕,又有磐石古鰲等靈獸守護,遠比雲泥鄉安全。孟言安的小小身軀,便被安置在雲鬆子親手佈下重重禁製的靜室之內,由白沐芸和李氏、王氏輪流照看,日夜不離。
這一日,秘境的修煉場中,兩隻巨大的藥鼎中熱氣蒸騰,冀北川與張祥化盤坐其中,麵容扭曲,渾身骨骼正發出「劈啪」的爆響。
二人,竟在同一日,共同衝擊鍛體第三重——鍛骨!
孟希鴻負手立於一旁,神情凝重。
突然!
「吼!」
兩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自鼎中同時爆發。
兩股磅礴浩瀚、充滿了新生與毀滅氣息的血氣狼煙,沖天而起。
成了!
也就在這一瞬間,孟希鴻猛地抬頭,他清晰地「看」到,兩股精純、雄渾的煉體本源,自二人頭頂升騰,瞬間冇入虛空,湧向孟言安所在的房間。
它們,正代表著他創造的《烘爐經》,結出了第一批碩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