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我是雷家的罪人!
說到這裡,縣令的聲音有些哽咽,帶著後怕:「可,可是就在我下令衙役暗中調查的當天晚上!
我那住在後衙的妻兒,枕邊就被人放了一把帶血的匕首!還有一張字條,上麵就寫著...寫著安分守己,可保平安」!」
縣令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我怕了,我真的怕了!我自己死不足惜,可我的妻兒她們是無辜的啊!」
「後來,我不甘心,想著幕這幕後之人頂多也就是威脅我一個縣令小官,但肯定不敢去招惹州府,隻要我將情況如實稟報給州府,州府總會主持公道。
於是我便暗中寫了一封密奏,將南寧縣以及我瞭解到周邊鄰近的兩個縣城的情況詳細上報給了州府的上司,懇請其派人前來徹查。」
說到這裡,縣令頓了頓。
他的眼神黯淡下去,,滿是絕望。
「可是,石沉大海,冇有任何迴音。
非但如此,冇過幾天,州府的上司非但冇有派人來徹查此事,反而親自派人來警告我,讓我好好呆在縣衙,不該管的不要管,不該問的不要問!
還暗示我若想保住頭上烏紗,乃至項上人頭,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話落。
縣令語氣哽咽。
他抬起頭,看著雲鬆子,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混合著汗水,顯得很是狼狽不堪:「道長,您明白了嗎?這雲州的天,早就黑了啊!
從上到下,都爛透了!我,我一個小小的縣令,能有什麼辦法?
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像隻縮頭烏龜一樣,呆在這縣衙裡,裝作瞎子聾子,祈禱著那厄運不要降臨到我和我家人的頭上,苟延殘喘,熬過這三年任期。
或許,或許還能有機會調離這鬼地方...
至於那些消失的男女老少究竟去了哪裡,縣令表示他也毫不知情。
他曾懷疑過是某些邪修作祟,或是被販賣去了他處,但冇有任何證據。
所有試圖探查的人,都消失了。
這就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整個雲州。
帶著滿腔難以宣泄的憤怒和沉重無比的心情,雲鬆子和孟言巍離開了縣衙。
街道依舊荒涼,那老婦人絕望的哭嚎彷彿還在耳邊迴蕩。
「師父,為何會這樣?官府本是百姓的依靠,如今卻成了幫凶————」孟言巍的小臉緊繃,眼中除了怒火,更多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困惑與悲憫。
他自幼受父親薰陶,心中自有黑白,可眼前的現實,卻將他那純粹的是非觀砸得粉碎。
雲鬆子看著徒弟眼中的光芒在現實的殘酷下搖曳,他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言巍,你可知何為「浩然正氣」?」
孟言巍一怔,答道:「父親說,是存心養性,集義而生」。」
「說得好。」雲鬆子麵色凝重,遙望州府方向,「你心中這股不平之氣,便是義。
你此刻的困惑與悲憫,便是心。這世道,便是你養氣的磨刀石。
此行,老道我本意是帶你遊歷山水,見識風物。可現在看來,這汙濁的紅塵,纔是你最好的課堂。」
雲鬆子麵色凝重,遙望州府方向,緩緩道:「不過此事牽連甚廣,背後勢力盤根錯節,就連州府都已經被滲透,這藏在幕後之人恐怕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可怕。」
「那該怎麼辦?」孟言巍急切地問道。
雲鬆子沉吟片刻,目光銳利起來:「要想查明真相,找到幕後黑手以及那些失蹤之人的下落,就必須有人能接觸到他們,打入其中。」
孟言巍聞言,眼睛一亮,一個大膽的念頭瞬間閃過。
隻見他挺起胸膛,臉上冇有絲毫猶豫,主動請纓,聲音清晰而堅定:「師父!讓我來吧!我年紀小,他們定然不會太過防備。
我可以當誘餌!故意在他們可能出冇的地方露麵,引他們出來!
隻要他們對我動手,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找到他們的老巢!」
孟言巍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眼神裡冇有絲毫害怕可言。
為了那些無辜消失的百姓,為了這片土地上承受著苦難的人們,他願意以身犯險!
雲鬆子看著孟言巍那堅定無畏的眼神,心中雖然擔憂,但更多的是對孟言巍能做出這樣抉擇的讚許。
他雲鬆子,這輩子能收這樣的一個弟子。
真是三生有幸啊!
雲鬆子知道,孟言巍的提議,就是當前局麵下最快也是最直接的方法。
風險雖然大了些,但是值得一試。
「好!」
雲鬆子重重拍了拍孟言巍的肩膀:「便依你之計!不過,還需得周密安排,為師會在暗中護你周全!
「邪魔未至,人先為魔。這雲州的天,不是黑了,是爛了根了!老道我倒要挖開看看,這爛根底下,究竟藏著些什麼見不得光的蛆蟲!」
雷家主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雷家堡。
那扇熟悉的,刻有家族雷紋印記的厚重木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回到族中的雷家主臉色慘白,冇有一絲血色,甚至連嘴唇都泛著青紫。
往日裡那雙精光四射,不怒自威的虎目,此刻也顯得黯淡無光,隻剩下深深的疲憊。
「家主?」
「家主,您回來了。」
「您臉色不太好,可是這趟州府之行不順?」
幾位在院中忙碌和路過的族人見到他這般模樣,紛紛停下腳步,臉上露出關切和擔憂之色。
他們圍攏上來,七嘴八舌地詢問著。
這些族人,有的是他看著長大的子侄,有的是他親手培養的弟子。
他們的眼神純粹,帶著對他這位家族領袖最質樸的信任。
要換做以前。
雷家主會很享受族人的關心。
可現在,族人們這些發自內心真誠關切的目光,此刻卻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在雷家主的心上。
他看著眼前這些朝氣蓬勃,對即將到來的災難一無所知的族人。
尤其是那些年輕的麵孔,他們有的剛剛在練武場上揮汗如雨,有的正憧憬著未來為家族建功立業。
一個個的眼神明亮,對明天充滿希望。
他知道。
這些人中的相當一部分人,很快就要被他這個家主,親手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成為那禁忌試驗的犧牲品,下場比死亡更加悽慘。
突然。
體內氣血翻湧,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嚨,被他強行嚥了下去。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是雷家的家主,本該是守護家族,帶領族人走向繁榮的支柱。
可現在,他成了什麼?
他成了將族人送入虎口的幫凶!
他將成為雷家歷史上最大的罪人!
他死後,都冇臉下去見雷家的列祖列宗!
「冇,冇事。」
「州府事務有些繁雜,我有點累了而已,你們都去忙吧。」
雷家主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不敢再看族人們的眼睛,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自己的書房。
「砰!」
書房的門被重重關上,也將外麵族人們此起彼伏的聲音徹底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