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最後一搏
他們這個秘密組織,當初之所以選擇「人獸改造」這條看似邪異且艱難的道路,正是看中了傳統練氣與文道的侷限性。
索性決定劍走偏鋒,通過融合妖獸之力,強行打破資質壁壘,走出一條能快速造就強大戰力的新路。
若能成功,他們必將掌控一股顛覆性的力量,甚至可能改變整個大離的格局。
隻是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他們投入海量資源,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苦苦摸索時。
孟希鴻和他的天衍宗,卻以堂堂正正之勢,用一部《烘爐經》將煉體之道推向了新的高峰,吸引了無數渴望力量的修士,也贏得了大離朝廷大人物的高度認可和支援。
他們這條尚未走通的「邪路」,瞬間被復興的「煉體一道」的光芒所掩蓋。
跟光明正大的煉體一道相比,他們這條「邪路」顯得是那麼的前路未下,甚至是有些可笑。
「天衍宗...孟希鴻!」
林琅幾乎是咬著牙根低語,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他辛辛苦苦,冒著天下之大不,投入了數之不儘的海量資源,將偌大的雲州儘數變為試驗場,進行的各種試驗。
眼看著就快要有成果了。
可竟然就被孟希鴻給一手帶起來的復興煉體之道給捷足先登了!
大離上麵的大人物更是因為煉體之道的復興,已經隱隱有要除掉他們的想法了。
如何不煩躁?
這讓他如何不恨?
更糟糕的是,風聲已經傳下來了。
大離朝廷上麵,似乎已經準備將他們這些隱藏在陰影中的「異端」,並且有意清除。
畢竟,煉體之道的復興,讓朝廷看到了更穩定,更正派的力量增長途徑。
他們這上不得檯麵,見不得光的試驗,自然就成了需要剷除的不穩定因素。
「上麵已經發來最後通牒。」
林琅的聲音冰冷,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目光如刀般刮過吳先生等人。
「若是我們再拿不出任何實質性的,足以證明這條路有價值的進展..
那麼,你們包括這個地方,就冇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
此言一出,吳先生等人臉色瞬間慘白,身體都微微搖晃起來。
他們深知組織的手段。
冇用的失敗者,尤其是知道了太多秘密的失敗者,會是什麼下場。
林琅煩躁地來回渡步,堅硬的靴底敲擊在石板上,發出令人心慌的聲響。
他看著那些囚籠中瑟瑟發抖的試驗體,看著那些狂躁的妖獸,看著試驗檯上那些失敗的標本和記錄,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暴戾情緒交織在心頭。
投入了這麼多,犧牲了這麼多,難道最終隻能換來這樣一個結局?
他不甘心!
「繼續試驗!」
林琅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絕。
「加大劑量!嘗試更極端的妖獸!哪怕成功率隻有萬分之一,也必須給我弄出一個成功品」來!我們冇有時間了!」
他的聲音在地下空間中迴蕩,帶著一種窮途末路下歇斯底裡的瘋狂。
吳先生等人不敢違逆,隻能顫聲應下,轉身繼續投入實驗中。
林琅煩躁地揮開前來遞上最新試驗資料的助手,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這處充斥著絕望與失敗氣息的地下實驗場地。
沉重的石門在他身後轟然關閉,將那令人作嘔的氣味和此起彼伏的哀嚎隔絕,卻無法驅散他心頭的陰霾。
林琅站在礦坑通道的陰影裡,胸膛微微起伏,眼中戾氣翻湧。
失敗,又是失敗!
那些普通人,孱弱得如同紙糊,根本承受不住妖獸力量的衝擊,連最低階的練氣初期妖獸都扛不住,簡直是廢物!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林琅能明顯的感覺得到,上麵給的壓力越來越大,時間不等人。
他必須找到更合適的「材料」。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
林琅抬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側,單膝跪地,恭敬垂首:「大人。」
林琅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傳我命令,通知我們在雲州各郡縣的暗線,讓那些依附於我們的世家,讓他們想辦法,弄來一批練氣期甚至是築基期的修士過來。
數量,越多越好。
記住,要活的,修為高低不限,但根基越紮實越好。」
黑影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震,但冇有任何質疑,立刻應道:「是!屬下即刻去辦!」
話音剛落,身影已再次融入黑暗,消失不見。
下達完命令,林琅心中的煩躁略微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冷靜。
他緩緩踱步,走向通道外隱約透入的微弱天光。
思緒卻是沉入了那不願回首,卻又塑造了今日之他的過去。
用修士來替代普通人,這是他基於自身經歷得出的結論。
既然普通人的身體強度和精神意誌,根本無法承受與妖獸結合時那狂暴的妖力反噬和血脈衝突。
那麼,就讓已經經歷過靈氣洗禮,肉身與神魂都遠超凡俗的練氣乃至築基修士來承受!
修士,哪怕是最低階的練氣期,其經絡的韌性,丹田的容量,神魂的穩固程度,以及對於能量衝擊的耐受極限,都遠非普通人可比。
他們所能承受的極限,往往是普通人的數倍,乃至數十倍不止!
畢竟。
他自己,就是這麼一個活生生的,勉強算是「成功」的例子!
念及於此。
林琅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痛苦。
林琅的身世,是他內心深處最隱秘的傷疤,也是驅動他不斷變強,不擇手段向上爬的最原始動力。
他,林琅。
是他那位癡迷於血脈融合之術的父親,與一頭擁有上古異種血脈的巨蟒妖獸結合的試驗產物。
他是那個瘋狂試驗中,唯一存活下來,並且成功修煉到如今的「作品」
但,他也僅僅隻是個半成品,一個存在嚴重缺陷的殘次品。
由於那非人的血脈來源,他自幼根骨就異於常人,看似強健,實則駁雜不堪,無論是修煉天賦還是根骨都要遠遠遜色於家族中那些純粹的同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