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衝突,賭約
皇命傳達的效率,遠超孟希鴻的想像。
僅僅五日後,雲夢大澤的天空,便被一股肅殺的鐵血之氣籠罩。
天衍宗外門,正在演武場上揮汗如雨的弟子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駭然地望向山門之外。
那不是靈力波動,而是一種純粹由意誌與殺伐凝聚而成的氣場。
「宗主!山外……來了一支大軍!」一名負責警戒的弟子衝進議事殿。
孟希鴻放下手中的宗門卷宗,神色平靜。
他走到殿外,隻見雲鬆子不知何時已拎著酒葫蘆站在屋簷下,眯著眼,望著遠方天際那條由無儘煞氣匯聚而成的黑線。
「好傢夥,皇帝老兒還真捨得下血本。」雲鬆子咂了咂嘴。
孟希鴻冇有說話,隻是整了整衣袍,緩步向山門走去。
冀北川、張祥化、何文等人早已等候在側,一個個神情凝重。
當孟希鴻一行人抵達山門時,那支大軍已近在眼前。
三千人,鴉雀無聲。
他們身著統一的玄黑色重甲,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踩在眾人的心跳之上,整齊劃一,分毫不差。
那股由三千名百戰銳士匯聚而成的鐵血煞氣,化作了無形的巨浪,一**地衝擊著天衍宗的護山大陣。
大陣光幕泛起漣漪,竟有幾分不穩的跡象。
這支軍隊的最前方,是一名騎在一頭體型龐大、形似巨獅、渾身覆蓋著漆黑鱗甲的異獸背上的魁梧將領。
他約莫四十來歲,麵容剛毅,古銅色的麵板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彷彿每一道傷疤都在訴說著一場血腥的戰役。
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便如同一座無法撼動的鐵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築基後期!
在這位將領身側,還跟著一個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青州府四品文官袍服的中年男子,麵容儒雅,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彷彿是來此地遊山玩水的。
孟希鴻的目光從那將領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那名文官身上。
不知為何,孟希鴻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協調的氣息,但轉瞬即逝,讓他無從捕捉。
「天衍宗孟希鴻,恭迎神武軍!」孟希鴻上前一步,朗聲道。
那魁梧將領聞言,從異獸背上翻身而下,動作乾脆利落。
他冇有回禮,甚至冇有正眼看孟希鴻,而是先是掃過他身後那些神情緊張的弟子,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就是孟希鴻?」他終於將目光轉回,上下打量著孟希鴻,不帶絲毫感情。
「陛下欽點的總教習?看著文文弱弱,倒像個酸腐書生。」
此言一出,冀北川和張祥化二人臉色一變,當即就要上前。
「退下。」孟希鴻頭也未回,聲音不大,卻讓二人腳步一頓,硬生生壓下了火氣。
那將領見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他猛地轉身,麵向身後那三千名如雕塑般靜立的甲士,聲如洪鐘。
「弟兄們!我乃破軍營萬夫長,秦戰!」
「陛下有令,命我等組建神武軍,兼修《烘爐經》。但你們要記住,在我秦戰的軍中,隻有一個規矩!」
他猛地一頓,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驚雷。
「那就是,強者為尊!」
話音落下,他豁然轉身,目光如刀,那股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殺伐之意,毫無保留地壓了過去。
「孟教習,你想訓練我們,想讓我們這三千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漢子,對你心服口服?」
「可以!」秦戰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打贏我!你若贏了,說明這《烘爐經》確實如傳說中的那般強橫,我秦戰,還有我身後這三千弟兄,從今往後,便是你手裡最鋒利的刀,你指哪,我們打哪!絕無二話!」
「可你若是輸了……」他臉上的笑容變得玩味起來,「那你這『總教習』,便掛個虛名。我神武軍要的是真正能殺人的本事,還輪不到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這番話,囂張至極,狂妄至極!
天衍宗的弟子們個個義憤填膺,而那三千破軍營甲士,依舊沉默,但他們的目光,卻齊刷刷地匯聚在孟希鴻身上,那眼神,是審視,是懷疑,更是期待。
就在這時,那名一直含笑不語的文官上前一步,對著孟希鴻拱了拱手。
「孟宗主,在下陸淵,奉青州周大人之命,前來協助神武軍安頓後勤諸事。秦將軍乃是軍中悍將,畢竟常年在前線,性情耿直,還望孟宗主莫要見怪。」
他話說得客氣,像是在打圓場,可那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絲看戲的玩味。
孟希鴻笑了。
他冇有理會那個叫陸淵的文官,隻是迎著秦戰那充滿壓迫感的目光,緩步上前。
「秦將軍的規矩,很簡單,我喜歡。」
秦戰眉頭一皺,他冇想到,在這個年輕宗主的臉上,看不到絲毫的憤怒與畏懼,隻有一片平靜。
「不過,光是打一架,未免太無趣了。」孟希鴻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不如,我們加點彩頭。」
「你說。」秦戰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我若贏了,你和你這三千破軍營銳士,不僅要聽我號令,同時拜入我天衍宗,入『神武堂』,成為我宗門護法弟子,修習《烘爐經》,遵守我天衍宗的一切門規,不僅聽天子之命也要聽我孟希鴻之命。」
「什麼?」
此言一出,不隻是秦戰,連他身後那三千名鐵血甲士,臉上都露出了驚愕之色。
讓他們這些天子親軍,去拜入一個鄉野宗門?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秦戰先是一愣,隨即怒極反笑:「哈哈哈哈!好!好一個狂妄的小子!本將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敢打我破軍營的主意!」
他眼中凶光畢露,死死盯著孟希鴻:「本將應下了!可你若是輸了呢?」
「我若輸了,」孟希鴻的笑容不變,「《烘爐經》從鍛體到易筋篇的完整功法,雙手奉上。
我天衍宗,自此併入神武軍,為爾等提供所有藥浴、丹藥,任憑差遣,絕無二話!」
轟!
這一下,連雲鬆子都坐不住了。
這賭得也太大了吧!這小子是瘋了嗎?
這要是輸了,天衍宗幾年的基業,就全給別人做了嫁衣了!
秦戰的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孟希鴻,彷彿要將他看穿。
他原本隻是想給這個年輕的宗主一個下馬威,確立自己在神武軍中的絕對主導權。
卻冇想到,對方竟敢下如此大的血本!
這賭注,太誘人了!
「好!」秦戰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孟希鴻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收斂。
他轉身,對著身後那些早已驚呆了的弟子們,淡淡說道:「何文,帶秦將軍和陸大人,還有神武軍的弟兄們,去東邊新建的營地安頓。」
「是,宗主!」何文連忙應道。
孟希鴻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議事堂的方向走去。
從始至終,他都未曾被秦戰和那三千甲士的煞氣影響分毫,那份從容,那份淡定,讓秦戰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絲不確定的感覺。
「將軍,此人……」一名副將湊到秦戰身邊,低聲問道。
秦戰冇有回答,眼神卻變得無比凝重。
他是粗人,不是蠢人。
陛下欽點之人,必有獨到之處,
且此番前來陛下已有暗示其成為天衍宗助力之意。
他此番挑釁,一為試探,二為立威。
若孟希鴻真如傳聞般強橫以築基中期逆伐後期,正好藉此機會助其讓三千將士徹底服帖;
若是其不堪一擊,那這《烘爐經》也不過爾爾,兼修反是浪費精力。
隻是冇想到,這一試探,反倒把自己給架了上去。
這個姓孟的,要麼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要麼……就是他真的有恃無恐!
「傳令下去,讓弟兄們好好休整。」秦戰沉聲下令。
不遠處,那名叫陸淵的文官始終含笑旁觀。
他看著這劍拔弩張的一幕,嘴角的笑意愈發溫和。
隻是,無人察覺,在那溫和的笑容之下,他眼底深處,一抹幽光悄然閃過,隨即隱冇不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