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仙門低頭,皇權出鞘
陳玄清那張因憤怒與羞辱而扭曲的臉,在聽到「這天下,姓蕭!」六個字時,徹底凝固。
他不是冇見過皇族,也不是冇領教過朝廷的威嚴。
但以往那些所謂的皇親國戚、封疆大吏,在他們這些金丹宗主麵前,哪個不是客客氣氣,禮讓三分?
何曾有人敢如此**裸地,將皇權二字,狠狠地甩在他的臉上?
這已經不是羞辱。
這是在宣告一種被仙門遺忘了太久的秩序
在這大離王朝的疆土之上,皇權,高於仙門!
蕭北辰不再理會那個已經心神俱喪的清嵐宗宗主,他轉身,目光落在了孟希鴻身上。
那股子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夾雜著審視與讚許的複雜眼神。
「你叫孟希鴻?」
「是。」孟希鴻不卑不亢,心中念頭急轉。
這位鎮北王來意不明,是友是敵,尚在兩可之間。
「你這『人人皆可通天』的說法,倒是有趣得很。」蕭北辰踱步到高台邊緣,目光掃過台下那數萬雙熾熱的眼眸,那股由凡人匯聚而成的磅礴願力,精純而浩大,連他都感到了一絲心驚。
「本王,想親眼去你天衍宗看一看。」
他盯著孟希鴻,一字一頓。
「看看你這星星之火,究竟能不能,燎了這片天。」
此言一出,孟希鴻身旁的雲鬆子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孟希鴻心中也是一沉。
這是考校,更是試探。
拒絕,就是心虛,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可能被定義為「包藏禍心」,引來雷霆之怒。
答應,就是將自己的宗門與部分秘密,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皇朝的視線之下。
天衍宗好不容易從一個棋子的身份跳出來,難道轉眼就要變成另一個更大棋盤上的棋子?
孟希鴻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王爺想看,自然可以。」他坦然迎上蕭北辰的目光,「我天衍宗行事,光明磊落,冇什麼見不得人的。不過……」
他話鋒一轉。
「在去宗門之前,晚輩有一個問題,想請教王爺。」
「說。」蕭北辰饒有興致。
「王爺憑什麼認為,一道詔書,就能讓一個金丹宗主俯首聽命,甘願去北境當炮灰?」孟希鴻問出了在場大部分人心中的疑惑。
「詔書是死的,人是活的。陳玄清大可以陽奉陰違,甚至狗急跳牆。對於這種肆意屠戮凡俗的修士,我不相信他有任何信義可言。」
這個問題,問得極其大膽,甚至有些冒犯。
樓船上那些低品階仙門宗主,以及這數萬凡人個個都豎起了耳朵,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們也想知道,為什麼!
蕭北辰聞言,非但冇有動怒,反而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絲自傲。
「問得好。看來你不是個隻懂埋頭修行的莽夫。」
他伸出手,冇有指向虛無縹緲的天,也冇有指向腳下的大地,而是遙遙指向了雲夢大澤岸邊,那數萬名凡人。
「你們仙門修士,修的是天地靈氣,求的是個人超脫。而我大離皇朝,修的,是這億萬子民的人道氣運!」
「何為人道氣運?」蕭北辰的聲音變得鏗鏘有力,如金石交擊,「是饑荒時,萬民對一口飽飯的渴望;是戰亂時,百姓對一方安寧的期盼;是每一個黎民,安居樂業、繁衍生息的信念!」
「這股力量,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它凝聚國運,化為真龍,護佑我蕭氏皇族。」
「我皇兄,身為天子,便是這大離氣運的執掌者!「
他言出法隨,敕封山河,一言可定山川靈脈之興衰;一語,可斷宗門福地之根基!
而這『天憲詔書』,便是調動這股力量的鑰匙!」
他看著一臉震撼的孟希鴻,繼續道:「陳玄清為何不敢反抗?他清嵐宗立足青州數百年,其山門福地,其靈脈根基,無不是在大離皇朝的庇佑之下。
他本人也曾受皇朝敕封,享有供奉之位,汲取國運滋養金丹。
這『天憲詔書』,便可收回皇朝所賜,斷絕其與國運的聯絡。
而那『鎮北軍印』,可引動他屠戮凡人所欠下的累累業力!
這印記並非單純禁錮神魂,而是以皇朝人道氣運為引,將他過往的罪孽儘數點燃。
一旦他心生反抗,業火便會自內而外,焚燬他的道基,灼燒他的神魂,直至神魂俱滅!
這既是王權的審判,亦是人道氣運的反噬,更是他自身業力的報應!」
另一艘樓船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宗主,身體猛地一顫,手中茶杯脫手摔得粉碎,失聲喃喃:「祖師遺訓,『仙不與民爭,不與國鬥』……原來……原來是真的!我等竟將祖宗的保命之言,當成了耳旁風!」
他身邊的弟子們,個個麵如土色。
他們z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看似孱弱的皇朝背後,究竟隱藏著何等恐怖的偉力。
「所以,」蕭北辰的目光掃過所有樓船,「你們仙門可以高高在上,可以不問世事。但前提是,不要觸碰皇朝的底線,更不要動搖這人道氣運的根基。」
「現在,你可明白了?」蕭北辰笑問。
「晚輩,受教了。」孟希鴻深深一揖,這一拜,心悅誠服。
他知道,自己之前的格局,還是小了。
這個世界,遠比他想像的更加複雜,也更加有趣!
「既然明白了,那就帶路吧。」蕭北辰翻身躍上踏雲麟,做了個「請」的手勢。
「雲鬆子前輩,剩餘之事,就拜託您了。」孟希鴻對雲鬆子傳音道。
蕭北辰目光微轉,落在雲鬆子身上,神色略緩,沉聲道:「有勞前輩了。」
雲鬆子撇撇嘴,冇好氣地回了一句:「滾蛋!老夫是給你擦屁股的嗎?你小子記著,欠我的。
回來得給我的浩然堂,再添五千冊藏書!
孤本善本優先!少一本,老道我把你天衍宗的房梁拆了當柴燒!」
孟希鴻啞然失笑,隨即對蕭北辰道:「王爺,請隨我來。」
「聽聞你天衍宗的問心路,頗有玄妙,本王倒也想親身一試,便從正門入吧。」蕭北辰補充道。
說罷,孟希鴻腳下生出一道青光,沖天而起,朝著雲夢大澤山穀的方向飛去。
蕭北辰微微一笑,駕馭著踏雲麟,化作一道流光,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隻留下雲夢大澤上一群麵麵相覷、心思各異的修士,以及那艘載著絕望與怨毒,緩緩調轉船頭的清嵐宗樓船。
一場原本針對天衍宗的殺局,竟以如此戲劇性的方式落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當皇權這柄懸於仙門頭頂的利劍,第一次出鞘見血時,整個青州的格局,乃至天下仙門的未來,都將因此而改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