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青州風起,暗潮湧動
天衍宗的名聲,在冀北川和張祥化的不斷挑戰下,正以通河縣為中心以一種遠超孟希鴻預料的速度,席捲青州。
青州,清嵐宗。
作為青州南部的頂尖宗門之一,清嵐宗的山門,常年雲霧繚繞,仙鶴齊鳴。
議事大殿內,一名鬚髮皆白、仙風道骨的長老,正聽著座下一名弟子的匯報。
「……據傳,那冀北川與張祥化,皆無靈根,僅憑肉身之力,便可輕易擊敗鏈氣六層修士。其宗門『天衍宗』,更是宣稱要將《烘爐經》前三重公之於眾……」
「荒謬!」
白髮長老聽完,冷哼一聲,打斷了弟子的話。
「凡人逆天?癡人說夢!不過是些譁眾取寵的旁門左道。想來是得了什麼上古蠻修的殘缺傳承,走了煉體的路子。」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眼皮都未曾抬起。
「此道早已被證實是條死路,前些日子不知何人謠傳,說看見星光鋪路,煉體之星重耀,大道之基被補齊了。
哼,就算真補齊了,那也是蠻荒之法,與我等受上天眷顧的修士何乾?
煉體前期看似勇猛,越往後,對資源和心性的要求越高,且前路渺茫,終究難成大器。」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傳令下去,命門下弟子不必理會。區區一個不入流的『天衍宗』,還翻不起什麼浪花。」
「倒是那雲夢大澤,與我清嵐宗和玄符門的地界相鄰,他們選在那處開大典,倒是有幾分意思。派人盯著,若他們安分守己便罷,若敢有越界之舉,直接滅了便是。」
「是,長老!」那弟子躬身退下。
青州,某處陰暗潮濕的地下洞窟。
血腥氣與腐臭味瀰漫。
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正盤坐於一個由無數骷髏堆砌而成的法壇之上。
他身前,跪著一名瑟瑟發抖的黑衣修士。
「天衍宗……煉體之道……《烘爐經》……」
黑袍人聽著手下的匯報,發出了一陣沙啞難聽的笑聲。
「嗬嗬嗬……有意思,真是有意思。這年頭,竟然還有人敢走煉體這條蠢路。」
「不過,他們倒是提醒了本座。強大的氣血,對於本座的『血神經』來說,可是大補之物啊!一個煉體有成的修士,其一身氣血,恐怕比上百個凡人還要精純。」
黑袍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露出了貪婪的光芒。
「傳令下去,讓『血鴉』去一趟。告訴他,本座要活的。
本座倒要看看,這所謂的『不壞之軀』,在本座的血神經麵前,能撐得了幾時!」
「遵命,宗主!」
截然不同的反應,在青州各地上演著。
名門正派,大多對此不屑一顧,認為這是不入流的左道,難登大雅之堂。
邪道修士,則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將天衍宗的煉體士,當成了新的、更加美味的「獵物」。
而更多的,是那些掙紮在底層的散修、小家族、以及無數的凡人武者。
他們冇有頂尖宗門的資源,冇有邪修魔道的狠辣。他們有的,隻是一顆不甘平凡的心。
天衍宗的出現,像是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讓他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一時間,無數的人,從青州的四麵八方,朝著雲夢大澤的方向,匯聚而去。
而此時天衍宗,秘境。
孟希鴻盤膝而坐,心神沉浸在一種奇妙的感應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遙遠的地方,正有兩股灼熱、陽剛的煉體本源,如同兩條小溪,源源不斷地匯入他與三子孟言安之間的那條無形通道。
那是屬於冀北川和張祥化的本源。
隨著他們在外的名聲越來越響,挑戰的對手越來越強,他們自身的煉體修為,也在實戰中飛速精進。這使得他們產生的本源之力,也越發精純。
而在他們二人引發的浪潮之下,孟希鴻驚喜地發現,從青州各地,竟然也開始有星星點點的、極其微弱的煉體本源,匯聚而來。
雖然這些本源之力,微弱得如同螢火,但積少成多,匯聚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有人……開始自行修煉《烘爐經》了!」
孟希鴻心中一動,瞬間明悟。
定是那些聽聞了訊息,卻又等不及三個月的人,通過各種渠道,觀摩冀北川等人的戰鬥,弄到了《烘爐經》的隻言片語,開始自行摸索修煉了。
這個發現,讓孟希鴻喜憂參半。
喜的是,他的計劃,比預想中還要成功。
《烘爐經》的傳播速度,超出了他的想像。
憂的是,無人指導,胡亂修煉,極易走火入魔,或是留下難以彌補的暗傷。
洪水已經放出,現在,他必須儘快築起堤壩。
他心念一動,意識沉入識海。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小凶。星火燎原,福禍相依;大道開新,魔念暗生……運勢中平;宜順勢而為,忌獨木難支。】
看著這卦象,孟希鴻緩緩吐出一口氣。
看來,接下來的路,不會平靜了
孟希鴻緩緩睜開眼,識海中的卦象餘韻未散。
星火燎原,福禍相依。
他能感受到,隨著冀北川和張祥化的不斷前行,一股無形的、龐大的勢,正在以通河縣為中心,向整個青州席捲。
這股勢,便是那千萬凡人被壓抑的不甘與渴望。
如今,被《烘爐經》徹底點燃。
然而,卦象中的「魔念暗生」四個字,卻孟希鴻一陣皺眉。
他很清楚,當煉體士被證明擁有堪比修士的力量,且一身氣血遠超凡人時,在某些專修邪門功法的修士眼中,他們就不再是人,而是一株株會走路的、頂級的「人形大藥」。
「順勢而為,忌獨木難支……」
孟希鴻低聲咀嚼著這八個字,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起身,冇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向雲鬆子所在的院落。
此時,老道士正躺在搖椅上,手裡捧著一本不知從哪兒淘來的誌怪小說,看得津津有味,腿還一晃一晃的,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前輩,有事相商。」孟希鴻開門見山。
「天塌下來了?」雲鬆子眼皮都冇抬,「冇塌下來就等會兒,正看到那狐妖報恩,要以身相許呢,嘖嘖,這書生,艷福不淺吶。」
孟希鴻嘴角抽了抽,直接走到他麵前,擋住了光線。
「前輩,星火已然燎原,再不築起堤壩,這火,恐怕就要燒到我們自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