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噹噹當！”
涼燕雙方的主帥一邊廝殺一邊怒吼，都在用語言不停的刺激對方。
慕雲蒼瀾用一記記的彎刀宣洩著心中的憤怒，大好戰局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全怪塵嶽！
曾經的大燕國有百萬雄師，鐵蹄數十萬。
現在呢？
北境打了三年，隻多出了無數皚皚白骨。
“喝！”
“噹噹當！”
“死吧！”
某一瞬間，慕雲蒼瀾好似看到塵嶽的側身露出一個破綻，毫不猶豫的就揮刀而出。
塵嶽嘴角一勾，腳步微微往後一側，手裏的涼刀自下而上滑出一個詭異的弧度直奔慕雲蒼瀾的下三路。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各出殺招！
“嗤！”
“噗嗤！”
兩人的刀刃同時砍進了對方的身體，鮮血四濺。
涼刀深深的拉開了慕雲蒼瀾的大腿，而慕雲蒼瀾的大刀僅僅在塵嶽的後背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
塵嶽一邊疼的倒抽冷氣，一邊得意的挑了挑眉頭。
這一記兇悍的對碰明顯是塵嶽佔了上風，剛剛那個破綻就是塵嶽故意漏出來的。
慕雲蒼瀾急於建功，所以才被塵嶽這個小花招給騙了，到底是很多年不上戰場，對於戰機的把握沒有以前那麼精準了。
“呼～”
“呼呼～”
“陛下！”
“快，保護陛下！”
“殺！”
慕雲蒼瀾一瘸一拐的向後退了好幾步，鮮血順著大腿不斷往下流。
後麵一群親兵護衛驚呼著撲了上來，手握彎刀牢牢的守在慕雲蒼瀾的身邊。
“嗬嗬～”
“嗬嗬～”
慕雲蒼瀾自嘲的搖了搖頭：
“老了，真的老了，連這樣的伎倆都看不出來了。”
塵嶽手握彎刀，身前一橫：
“今天，你就得死在這～”
“哈哈哈！”
慕雲蒼瀾仰天長笑：“這麼多年了，想殺我的人很多，但這些人都已經成了孤魂野鬼。
你看看我？
不是一直好好的嗎？”
塵嶽冷笑道：“你看看周圍，還有翻盤的可能嗎！”
“殺！”
“轟隆隆！”
“殺啊！”
越來越多的涼軍在圍向戎陰山，燕軍的東西兩營已經被徹底打垮，鎮遼軍、定北軍都在全軍殺向這裏。
慕雲蒼瀾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涼軍軍旗。
三十萬燕軍精銳，毀於一旦～
慕雲蒼瀾越想越氣，拎著彎刀就準備繼續前沖，可一邁開腿就感覺到一陣劇痛。
“嘶～”
他已經不是二十年前正值壯年的草原悍將了，那時候捱了兩刀還能活蹦亂跳。
“陛下，陛下！”
“不要再沖了陛下！”
周圍的護衛齊齊的拽住慕雲蒼瀾，一名領頭的還怒吼道：
“上！攔住涼軍，掩護陛下！”
“殺啊！”
兩邊士卒呼嘯而出，一柄柄彎刀轟然相撞，又是一場激戰。
“放開朕！”
“都去殺敵！”
慕雲蒼瀾怒目圓睜，不停的嘶吼著。
“陛下！看，申屠元帥來了！”
一名護衛伸手一指，申屠龍伏正帶著一波騎兵疾馳而來。
“臣申屠龍伏參見陛下！救駕來遲，請陛下降罪！”
翻身下馬的申屠龍伏一個踉蹌跪在地上，臉色蒼白。
他的情況可比慕雲蒼瀾要慘多了，胸前的甲冑破碎，綁帶來來回回的在胸前繞了好幾圈，血跡早就將雪白的布條給染的汙穢不堪。
這道槍傷是項翦留下來的，要不是申屠龍伏武藝高強，真就被項翦給一槍捅死了。
“陛下，您受傷了？”
申屠龍伏跪地的一瞬間就注意到了慕雲蒼瀾大腿上的傷勢，頓時就衝著周圍的衛兵怒喝道：
“怎麼搞得！為什麼沒有好好保護陛下！
啊！
一群廢物！”
周圍的貼身親衛被申屠龍伏罵的狗血噴頭，哆哆嗦嗦的不敢回話。
誰敢跟大元帥頂嘴啊。
“沒事，我沒事。”
慕雲蒼瀾咬著牙擺了擺手，看了一眼申屠龍伏胸前的傷勢：
“傷的重嗎？”
慕雲蒼瀾語氣低沉，目光暗淡，連申屠龍伏都受了傷，這場大戰該有多慘烈？
“無大礙。”
申屠龍伏撇了撇嘴：“不小心捱了一槍，死不了。”
別看申屠龍伏的語氣輕飄飄的，實際上當時有多麼兇險隻有他自己知道。
“陛下！”
申屠龍伏沉聲道：“形勢不容樂觀，臣建議，建議先行撤軍吧。”
“撤軍？”
慕雲蒼瀾的眉頭瞬間就擰了起來：
“龍伏，這麼多年了，我們可從沒怕過！”
“陛下！”
申屠龍伏嘴角帶著一絲苦澀，一邊大口喘氣一邊說道：
“各處戰場均已潰敗，涼軍的主力騎兵正從四麵八方合圍過來，再不撤就來不及了！
而且馬嵬坡、錫林郭勒平原已經有一天時間沒有軍報傳來，想必那裏也出了狀況。
涼軍部署周密，咱們儼然落入了下風。
陛下，聽臣一句勸，撤吧！”
申屠龍伏的嗓音在微微顫抖，跟在他身後的申屠辰風臉色漲紅，額頭上青筋暴露。
這麼多年他是第一次從他父親嘴裏聽到不敵這兩個字。
恥辱啊～
可放眼整片戰局，完全看不到翻盤的希望。
“不可能！”
慕雲蒼瀾咬牙切齒的說道：
“草原男兒都是一等一的勇士，怎麼可能會敗！”
“殺啊！”
“轟隆隆！”
就在兩人談話的間隙，遠處殺聲四起，鎮遼軍、定北軍開始從四麵八方切入戎陰山腳下，神鷹軍、申屠精騎節節敗退，防線岌岌可危。
“陛下，撤吧！求您了！”
申屠龍伏跪伏在地：
“陛下是草原的主心骨，隻要陛下還在，我大燕就能重整旗鼓再戰。
可萬一，萬一……”
“不！不撤！”
慕雲蒼瀾怒喝道：“和涼軍拚了，朕就不信打不贏！”
這是慕雲蒼瀾一手建立起來的草原帝國，眼睜睜看著他崩塌，慕雲蒼瀾如何受得了？
此刻的大燕皇帝幾近癲狂，不願意承認失敗。
申屠龍伏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涼軍主力，一咬牙怒喝道：
“你們，扶陛下上馬，準備突圍！
辰風，集結所有騎兵，掩護陛下先行撤退！”
“諾！”
幾名親衛咬了咬牙一擁而上，連拖帶推的將慕雲蒼瀾扶上了戰馬。
“混賬！放肆！”
“放開我！”
“和涼軍拚了！”
慕雲蒼瀾還在瘋狂的掙紮，但於事無補，這些親兵一切以皇帝陛下的安危為重。
申屠辰風提槍上馬，急聲道：
“父親，那你呢？”
“我？”
申屠龍伏直起了腰：
“我率兵斷後，若是我戰死了，申屠一族以後就交給你了～”
申屠辰風目光一顫。
壯碩的身影提槍上馬，決然而去，最後隻看了自己兒子一眼：
“別給申屠一族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