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盤口，涼軍王帳
深入敵後數百裡、冒死探查敵情的衡印陽此刻正站在塵嶽等人的麵前，詳盡描述著此行的收穫。
衡印陽和司陽朔這趟差事乾的很漂亮，一來一回加起來快十天，燕軍愣是沒有半點察覺。
而且帶出去的遊弩手一個不少的全回來了，還超額完成了任務。
“錫林郭勒大平原？燕軍的輜重營放在這裏？”
塵嶽幾人皺著眉頭走到了地圖邊，這地方遠在燕軍後方，平日裏可沒人會注意到這。
“好像從地圖上看，軍營放在這也很合理。”
褚玉成琢磨了一會兒說道：
“從錫林郭勒到戎陰山，基本上都是平原丘陵地形，往來運輸方便。
一百多裡地，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咱們的遊弩手壓根不會前出到那麼遠的位置。
申屠龍伏他們也知道，輜重營是重中之重，所以擺在了一個我們很難察覺的地方。”
從衡印陽描述的營寨規模以及駐軍人數來看，燕軍大概率就隻有這一個中轉站，前線所有軍糧都是從這裏出來的。
薛天輕聲道：
“但是為何會是荀空子坐鎮輜重營？神鷹軍是為了保護荀空子的？
那些被軟禁的各部落族長又是怎麼回事？
總感覺錫林郭勒這裏絕不僅僅是燕軍屯放物資的地方。”
薛天提出了一連串的疑問，燕軍軍糧的中轉地是找到了，可疑點也太多了。
塵嶽平靜的說道：
“神鷹軍的出現倒是很合理，荀空子不是一般人，他是大燕的丞相，慕雲蒼瀾的師傅，燕國朝廷的頂樑柱。
他的安危怕是比那些個皇子還要重要，兩萬神鷹軍護著他，不算稀奇。
神鷹軍在保護荀空子的同時順帶著鎮守輜重營，一舉兩得。”
褚玉成豎起一根手指頭：
“但荀空子為什麼要在軍前呢？轉運糧草這種事難道要堂堂丞相親自盯著，燕國朝堂不至於一個能人都沒有吧。
在前線安排幾個官員，荀空子坐鎮草原內地統籌部署不就行了？”
安排荀空子去監管糧草，就像塵嶽派宋之鹿老大人出馬一樣，有點大材小用了。
“還有就是這些部落首領了，怎麼好端端的被軟禁起來了？”
塵嶽雙手抱胸，饒有興緻的說道：
“這些個族長一方麵是慕雲蒼瀾的臣子，但另一方麵又是本族說一不二的人物啊。
冷不丁把這些人軟禁起來，會出大亂子，莫不是燕軍內部出了天大的變故？”
“應該不至於吧？”褚玉成輕聲道：
“鐵龍那邊的訊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傳回來，若是有重大變故，他不會不報。”
“也對。”
塵嶽有些掃興的撇了撇嘴，看不到燕人自己打自己了。
“啪！”
“我知道了！”
薛天一拍大腿，精神振奮的說道：
“人質！這些各部落首領一定是慕雲蒼瀾握在手裏的人質！
王爺，咱們和燕軍對峙了三年，大戰小戰打了無數，燕軍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如今的草原各部落一定被燕戎一族逼到了強弩之末的境地，指不定草原已經是暗流湧動。
如今我大軍出關，決戰在即，草原深處大大小小的部落絕不能出亂子。
所以慕雲蒼瀾才把這些族長軟禁了起來，好讓那些蠢蠢欲動的族人老老實實替他們賣命！
對，一定是這樣！”
“有道理啊～”
塵嶽和褚玉成的目光不約而同的亮了起來，薛天的分析是最說得通的一種可能。
“這麼一來就全說的通了。”
塵嶽振振有詞的說道：
“慕雲蒼瀾為了穩住草原內部的人心，就把這些各部落的首領控製在前線，再派荀空子坐鎮，這樣草原內部就出不了亂子。
他們從草原內地運來的糧草輜重也沒有第二個中轉點，就這一個足夠了。
幾萬人駐紮的軍營，規模夠大了。”
“沒錯！就是這樣！”
三人的想法很快就統一到了一起，也就是說遊弩手這次外出不僅查出了輜重營的位置，還意外發現了荀空子的蹤跡。
“王爺。”
褚玉成看向了塵嶽問道：
“那咱們要不要打？”
按照塵嶽事前的計劃，既然發現了錫林郭勒平原上的輜重營，下一步就應該是派兵偷襲了。
帳中陷入了一絲沉寂，塵嶽在不斷思考著進攻的利弊的得失，喃喃道：
“從六盤口到錫林郭勒大平原，差不多有一百五十裡，就算是奔雷騎長途奔襲，也要兩天左右才能趕到發起攻擊。
兩天，要是被發現蹤跡，燕軍完全來得及做出反應。
前出偷襲的騎軍一旦被燕軍發現，退路斷絕，那基本上就是九死一生。
但整個燕軍的糧草輜重都在這，還有一個文官之首荀空子。
若是能把他們一鍋端了，嘖嘖，咱們就贏定了！”
這些軍糧假如被涼軍一把火燒的乾乾淨淨，那前線燕軍的隨身軍糧撐死也就夠吃一兩個月的，吃完就得自己退回草原休整，不然就餓死。
如果再把荀空子殺了，剩下的那些部落首領往外一放，那整個草原都會亂起來。
到時候前線三十萬燕軍精銳不需要涼軍出手就會亂成一鍋粥。
三人都看出了這其中的誘惑，眼珠子如同餓狼般在發光。
其實涼燕雙方都有一種預感，在戎陰山到六盤口一線，大家不會你來我往的打上多少次，而是一戰決定勝負。
涼軍拖不起，燕軍也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
“冷靜冷靜！”
塵嶽自顧自的甩了甩頭：
“咱們可不能上頭啊，不管是戎陰山、六盤口、錫林郭勒還是更南麵的天寧道、南充城。
這些戰場都是一體的，牽一髮而動全身。
我是想打的，但我們一定得好好籌謀一番。”
塵嶽的眼神逐漸凝重，一旦動了錫林郭勒，那就是兩軍全麵開戰，一決生死了。
冷靜這兩個字不僅是對褚玉成他們說的，更是對自己說的。
褚玉成和薛天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或許真正決戰的那一天在一點點逼近。
塵嶽眼睛一翻，瞪著兩人說道：
“想，給我好好想！
你們兩的腦子加在一起，頂聰明，我就不信想不出個破敵良策！”
褚玉成和薛天齊齊翻了個白眼，看樣子塵嶽又準備抓他們兩做苦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