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時節，涼州幽州關外的戰事越發激烈，涼燕雙方打的不可開交，並沒有像往年一樣在嚴寒時節停戰。
自從申屠龍伏開始主持前線戰局之後，燕軍排兵佈陣的嚴密程度陡然上升了好幾個檔次。
不僅能遊刃有餘的化解涼軍一次次兇悍的主動出擊，更會在某次戰事之間來一個誘敵深入，想要吃掉涼軍的主力。
這等情況在以前還是很少出現過的。
就比如五天前，虎豹騎出關廝殺，徒單精騎用一千老卒陣亡的代價吸引虎豹騎孤軍深入。
要不是燕弘毅反應快外加赤焰軍及時抵達，隻怕虎豹騎就要被埋伏在後麵的申屠精騎吃掉。
當然，有薛天和諸葛糊塗一起坐鎮武關，外加塵嶽統籌全域性，燕軍也沒能鑽到空子。
那支黑底銀虎旗更是囂張，接連挑戰虎豹騎、赤焰軍，幾場激戰下來雙方都折損了部分士卒。
八旗第一果然是非同凡響，就連老將軍燕宏毅都坦言，若虎豹騎與黑底銀虎旗狹路相逢，在全軍戰死的情況下能拚掉對麵兩萬人已經是極限。
不過那支金琅衛倒是徹底銷聲匿跡，一直沒有出現在正麵戰場。
想來慕雲蒼瀾會把金琅衛作為最後的底牌，在關鍵時候起到一錘定音的效果。
一封封軍報從各條戰線源源不斷的送到了塵嶽的手裏，手握軍報的塵嶽唏噓道：
“到底是燕戎一族成名已久的戰神啊，半個月來咱們幾乎沒占什麼上風，還遇到過好幾次的險情。”
就連塵嶽都感受到了來自申屠龍伏的壓力。
薛天輕笑道：
“王爺，咱們也不要妄自菲薄，燕軍畢竟兵力佔優，我們靠手頭上的幾支騎軍打成這樣已經十分不錯了。
不管是黑底銀虎旗還是申屠精騎，都沒能在咱們手裏佔到便宜。
眼下虎豹騎、赤焰軍、白雪衛坐鎮武關，步文山的兩萬右騎軍已經進駐天狼關，和天狼軍打配合，大涼龍騎和玄武軍在涼山大營休整，咱北涼的主力也算都齊了。”
除了遼東駐軍和在平瀚道穩定局麵的軍卒，塵嶽也底牌盡出。
諸葛糊塗輕聲道：
“可惜啊，右騎軍和左騎軍兩支主力都縮編到了兩萬，不然我們的兵力還要更加富裕一些。”
以往左右騎軍是涼軍的絕對主力，佔了騎軍的大頭。
右騎軍裂金一戰損失部分兵力，又調走了一部分補充到其他軍伍，左騎軍此次同樣減員不少，導致現在兩支主力滿打滿算就隻有四萬上下了。
塵嶽搓揉著手中的紙張：
“仗打到今天這個地步，精銳騎軍一時半會已經很難補充了，隻能依靠先有老兵征戰。
中原攻佔的四道之地，能給我們邊境補充一部分守城步卒已經很好了。”
老兵就這麼多，戰馬就這麼多，頻繁的硬仗死戰開始讓涼軍的兵員補充出現了困難。
燕軍那邊也好不到哪去，能打仗的老兵都出來了，打光了也就沒了。
薛天肉揉了揉發酸的眼眶：
“眼下就是琢磨琢磨，怎麼擊敗申屠龍伏了。
申屠龍伏外加一個百裡慎，一個老成一個鋒芒畢露，還有兩位急著爭功的皇子。
這組合，不可謂不強。”
“真不好對付。”諸葛糊塗緩步走到地圖旁：
“燕軍佈防層層遞進，在關外紮下了大量軍營，我騎軍一撤回城內，燕軍攻城大軍就捲土重來，強攻武關。
雖說咱們防守嚴密，燕軍一時半會攻不進來，但一直這麼打下去，守城駐軍的損失會很大。”
涼軍的遊弩手最近探過燕軍的軍營，一座座營寨都擺在地勢險要處，互相呼應，想要搞個偷襲難如登天。
薛天微微皺著眉頭道：
“別看燕軍來勢洶洶，但在深冬時節這麼高壓攻城，他們那些從草原各部落徵召的炮灰壯丁，真的願意一直這麼死下去？
今天死一百，明天死兩百，好好的一個草原首領，打著打著就成了光桿。
換做我是效忠於慕雲蒼瀾的首領，是絕對會心生不滿的。”
人心不齊，兵力太雜，一直是燕軍的弊端。
塵嶽若有所思道：
“有沒有一種可能，現在燕軍前方的攻城步卒除了燕戎本族的精銳，其他部落都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那根繃著許久的弦，隻要再輕輕一撥，就會斷了。”
“我贊成王爺的推測。”
諸葛糊塗附和道：“燕軍也是人，那些草原各部族的首領也有私心，申屠龍伏要是逼的太急，或許他們內部會出問題。
到時候，咱們的機會可就來了~”
塵嶽嘴角微翹：
“有道理~”
“王爺！”
幾人正聊著前線的戰局，徐洛就疾步走了進來，在塵嶽身邊低聲道：
“王爺，鐵龍鐵將軍，在府外。”
“誰？”
塵嶽一愣：“鐵龍？”
“怪事。”薛天愕然道：“他怎麼冷不丁的來了武關？”
諸葛糊塗喃喃道：
“王爺，隻怕草原有變啊~”
塵嶽目光微寒：
“請進來吧！”
“諾！”
……
沒一會兒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就進了將軍府的議事廳，徐洛很識相的關緊了屋門，牢牢守在門口。
鐵龍穿著一身中原百姓的衣服，風塵僕僕，黑色的靴子上滿是灰塵。
這位來自西胡族的鐵龍鐵將軍總共就沒來過涼地幾次，每一次過來都會帶著驚天訊息。
塵嶽詫異道：“鐵將軍怎的這身打扮？”
“害，在下畢竟身份特殊，裝成腳夫進的將軍府，萬一城內有燕人的探子呢？”鐵龍嗬嗬笑道：
“小心點，總歸沒錯。”
“將軍做事真是仔細啊。”
塵嶽頻頻點頭：“坐，快坐吧，茶水倒好了，將軍解解乏。”
“王爺這麼一說還真的是渴了。”鐵龍提起茶碗，一飲而盡，還砸吧了幾下嘴，顯然渴的不行。
薛天一陣錯愕，趕忙又親自給他添了杯茶水。
“多謝薛都護。”
鐵龍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尷尬的笑容：“在下有些無禮了。”
薛天嗬嗬笑道：“軍營中人，哪有那麼多繁文縟節。”
接連飲了三杯茶、吃了好幾塊點心之後鐵龍的氣色才紅潤了一些，估摸著長途趕路把這位鐵將軍累壞了。
塵嶽開口道：
“如今邊境一帶雙方數十萬大軍混戰，鐵將軍過來這一路上不輕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