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天的太陽緩緩升起，陽光輕灑在大地之上。
落雲城頭，塵嶽和辛疾二人安靜的矗立，任由秋風拍打在自己的臉頰上，不知不覺已入深秋，微風還是帶著絲絲寒意的。
昨天鎮遼軍出城，去幾十裡外的易水河畔圍殲燕軍主力，從時間推算，這個時候鎮遼軍和右騎軍應該已經踏上回城的路了。
塵嶽和辛疾兩人一夜未睡，早早的來到這裏等待大軍回來，其實兩人早已經接到了戰報：
贏了。
此時此刻的落雲城中幾乎已經沒有駐守士卒，雲晨等人也帶著步軍前去參加戰鬥了，落雲城駐軍稱得上是傾巢而出。
作為裂金之戰的最後一環，落雲城一戰的勝利意味著燕軍在遼東一線的徹底潰敗～
三支主力騎軍全軍覆沒，即使是坐擁百萬大軍的燕戎，也是傷筋動骨的大敗。
辛疾看了一眼城外安靜如常的大地，輕聲說道：
“王爺，東庭那邊常懷奕傳來軍報，完顏弼的主力已經進了九霄城，沒有遇到大的抵抗，咱們提前派出的精銳士卒也提前一步接出了他的家人，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意料之中~”
塵嶽微微一笑：“東庭主力被我們盡數擊潰，留守在東庭內地的那些新貴都是牆頭草，失去了依仗怎麼可能是完顏弼的對手。
此前我唯一擔心的就是燕人狗急跳牆，殘殺完顏弼以及九霄城的百姓，現在看來，還是本王多慮了啊~”
從頭到尾納蘭亭燁和周巍然都在忙著逃命，壓根就沒想起來去派人殺完顏弼的家人。
完顏弼帶著大軍回到九霄城的時候，守軍連問都沒問，自己開啟了城門。城中那些東庭新貴就這樣一臉懵逼的被關進了大牢，毫無反抗的機會。
辛疾微微挺直了腰板說道：
“保機也啟程趕赴九霄城了，作為耶律才的長孫，他對平復東庭內地的騷亂有舉足輕重的作用。
保機在啟程之前托我詢問王爺，東庭重新建國，國號當如何選擇？”
燕軍既敗，那東庭重新建國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國號一事也該考慮起來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北金這個名字，不可能再用。
“嗯？”
塵嶽疑惑了一下：“他的意思是國號由本王來定嗎？”
這倒是有些出乎塵嶽的預料了，他是想讓耶律保機自己決定的。
“這應該不是耶律保機一人的意思，也是完顏弼的意思。”辛疾輕聲答道。
“國號嗎~”
塵嶽平靜的說道：“東庭和北金這兩個國號都不能用了，畢竟邊關的將士和老百姓可能無法接受。
本王曾經在古書上看到過，北金一族是上古契丹族的分支，國號就叫北丹吧~
也算是繼承先人血脈了。”
塵嶽稍加思索就給出了答案，當然，這也隻是塵嶽的一個建議，至於用不用就看耶律保機和完顏弼兩人自己了。
“北丹北丹~”辛疾輕輕的重複了兩遍，點頭道：
“好，今天我就派人快馬通知耶律保機。”
塵嶽扭了扭脖子說道：“不管國號如何，本王都希望以後遼東道、平瀚道一線再無戰事~”
塵嶽之所以和完顏弼聯手，第一個原因是眼下戰局需要開啟突破口，第二就是他想終結邊境上無休無止的殺戮。
百年世仇，總該有個結束的時候。
辛疾眉頭一挑：“王爺，末將有個疑問，困擾許久了。”
“你說~”
“若是北丹建國，王位該由何人坐？完顏弼？還是耶律保機？”
縱觀如今東庭，能接任王位，扛起大旗的人隻有這兩個傢夥，王位勢必是二者選其一。
塵嶽淡淡的說道：
“從影響力上來說，完顏弼是正兒八經的北金皇族，血脈正統，又聲望遠博，王位該是他的。
但從本王內心裏來講，我更希望王位是耶律保機的。
並不是因為我不信任完顏弼，而是耶律保機心地純良，又與咱們涼軍親近，他當王，兩地邊境才能確保和平。
這件事畢竟是他們的家事，我們曾經許諾過，涼軍絕不插手東庭內務，還是由他們兩自己決斷吧~”
“嗯~”
辛疾默默的點了點頭，他的想法和塵嶽一樣，耶律保機登上王位纔是上上之選。
“算了，無需多想。”
塵嶽擺了擺手道：
“本王知道，遼東籍的將士們不願意看到完顏一姓重登王位，於情於理，完顏一姓總歸會讓人心生抵觸。
但是現在的完顏弼不是曾經那個年少輕狂的隆親王嫡子了，若是他真的希望百姓安居樂業，那他自己會做出選擇的。”
辛疾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確實如塵嶽所說，北金給遼東大地帶來過太多的慘劇，他們可以和完顏弼聯手，但是讓他們重登王位，不行。
遼東失陷五十年，百姓被殘害了五十年，要不是這次完顏弼投降，涼軍殺進東庭之後隻怕也要大舉屠殺。
哪怕涼軍的軍紀再嚴明，這種仇恨一時半會是抹除不了的。
“嗚~嗚~嗚~”
兩人這邊剛剛聊完，遠處大地上就響起了尖銳的號角聲，大片馬蹄賓士的聲響隨之而來。
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望無際的黑點，一隊隊戰馬奔湧而出。
“隆隆~”
“轟隆隆~”
異樣的動靜引得城頭上的守軍紛紛抬頭遠眺，隨即他們就歡呼道：
“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贏了，我們贏了！”
“喔喔喔！”
鎮遼軍和右騎軍的鐵蹄踏著關外黃沙緩緩而來，一麵麵軍旗高高矗立，大部分將士鎧甲沾血，卻目光盎然。
沒錯，這一戰，涼軍打贏了。
東庭殘留的最後一支燕軍主力被涼軍前後夾擊，幾乎全軍覆沒。
燕軍主帥慕雲逸兄弟兩重傷，要不是周巍然提前預料到戰敗，將他們救走，那左翼王這一個分支的血脈真的要徹底斷絕了。
“贏了，我們贏了！”
“喔喔喔！”
落雲城頭上的歡呼聲響徹雲霄，對於他們來說，打了快三年的仗終於結束了。
塵嶽同樣麵帶笑意，緩緩抬頭看向了草原方向，輕聲道：
“慕雲蒼瀾，從此以後，咱們攻守易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