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受傷了?”
這名魁梧的軍卒剛坐下來沒一會兒,就有一道淡淡的關心聲在他的耳邊響起。
“噢,沒受傷,就是累了……”
士卒下意識的回了句話,但話還沒說完他就閉上了嘴巴。
問話的男子身披玄甲,麵帶輕笑,旁邊熙熙攘攘的矗立著十幾名白馬騎兵。
白馬義從~
“王,王爺?”
魁梧軍卒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想要印證一下心中的猜想。
“嗬嗬。”
塵嶽笑了笑,沒有點頭,但也沒否認。
軍漢臉色一紅,立馬就要站起身行禮。
“行了行了,別動彈了。”
塵嶽樂嗬嗬的按住了他說道:
“歇著吧,沒受傷就行。”
“諾!”
軍漢激動的渾身顫慄,雖然他們知道涼王今天會和他們並肩作戰,但又有幾人能被王爺噓寒問暖呢?
當下這傢夥又多了幾分日後吹牛的資本。
“行了,你歇著,待會兒有人會來送吃的。”
“諾!”
塵嶽在戰場中緩步穿行,時而停下腳步關心一下己方騎卒,有遇到受傷的塵嶽還會幫著一絲包紮傷口。
瀚州城外徹底變成了人間地獄,燕軍屍體層層疊疊的堆積著,血流成河。
涼軍以寡敵眾,卻獲得了一場大勝!
大涼龍騎的士卒們還在打掃著戰場,仔細的搜尋有沒有漏網之魚。
這一場仗是苦戰,也是大勝仗。
塵嶽一步步走向了一片土坡,順帶著擦拭了一下鎧甲上的血跡,目光看向整座戰場,呢喃道:
“戰爭之下,生靈塗炭啊~”
不知道是不是被這屍山血海激起了心中的柔情,塵嶽一時間覺得邊關的百姓實在太苦了。
每時每刻都要擔心外敵會入侵,更加堅定了塵嶽要擊敗燕人的決心。
“王爺,此戰之後,北境就穩定多了~”
手持長槍站在塵嶽身後的徐洛輕輕勸說了一句,身為塵嶽親衛,他總是能第一時間猜中塵嶽心中所想。
此刻的徐洛渾身被鮮血染紅,剛剛的大戰中他可是寸步不離的跟在塵嶽身邊。
“噠噠噠~”
不等塵嶽說話,四名武將策馬而來,在塵嶽麵前翻身下馬,抱拳喝道:
“末將參見王爺!”
錢子默、肖尚文、項翦、王靈甫,四人一字排開,無一不是滿身鮮血。
他們全都是軍中悍將,全都是這場大戰的主導者。
塵嶽打眼一掃,輕笑道:
“諸位將軍,感覺如何?”
“痛快!”
項翦率先扯著大嗓門喊道:
“憋了兩年,總算是打了場硬仗!王爺果然沒哄咱們!”
“哈哈哈!”
眾人齊齊笑了起來。
這一場驚天騎戰,涼軍硬是靠著一萬五千之眾打垮了四萬燕騎,當然,後麵燕軍還派出來一萬替死鬼,算起來他們整整殲敵五萬!
雖然說後麵燕軍主動撤軍了,但是他們並沒能撤走多少。
絕大多數騎軍都被涼軍死死的拖在陣中,各自為戰,最後被涼軍一點點的吃掉。
四萬燕騎,粗略的估算一下最起碼有三萬之眾交待在了這片戰場上,四散而逃的那些燕騎也將會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麵對涼軍的追殺。
這兩支主力燕騎可以說是名存實亡了。
塵嶽看向項翦笑道:
“本王什麼時候忽悠過你?
聽說卓力巴圖被你給宰了?”
“宰了!末將已經派人去找他的屍體了。”項翦拍著胸脯說道:
“這傢夥,太不禁打,捱了我兩拳就死了。”
“切!”
幾人齊齊翻了個白眼,項翦的兩拳砸在腦門上,換做誰也扛不住啊。
錢子默在旁邊輕聲道:
“美中不足的是納蘭亭燁和周巍然逃走了,那個烏蘭巴爾斯貌似也跑了。”
其實納蘭亭燁和周巍然從北門逃走的時候被遊弩手發現了,無奈納蘭家的死士拚命攔截,兵力稀少的遊弩手攔不住,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逃走。
而那時主力騎軍正在焦灼混戰,同樣抽不開身,這才被周巍然二人鑽了空子。
“無妨~”
塵嶽隨意的擺了擺手:
“想要逃回東庭,雁陘關是他們的必經之路,完顏弼此刻應該已經在等著他們了~
這兩傢夥能不能逃出生天,真不一定~”
大概聊了一下戰果之後,塵嶽轉身看向了遠處的瀚州城,拔地而起的高大城牆猶如一頭巨獸匍匐在大地上,夕陽的輕灑讓它更帶著厚重的滄桑感。
塵嶽喃喃道:
“瀚州城終於失而復得啊~”
常家的百年根基之地,終於被涼軍給奪了回來。
要不是常懷奕想親手找顏章、慕雲隆佑報仇,塵嶽一定會帶著常懷奕來這裏,讓他做第一個入城的人。
肖尚文輕聲道:
“估摸著此刻謝帥那邊也已經打完了,不出意外的話,勝利是十拿九穩。”
塵嶽微微點頭:
“我相信謝霄雷常懷奕他們不會讓本王失望~”
塵嶽的臉上帶著自信,涼軍將士,從來沒讓他失望過。
錢子默開口問道:
“王爺,那咱們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別看涼軍已經打贏了,可還有無數的爛攤子還沒有收拾呢。
不說瀚州城,光是平瀚道境內這上百座大大小小的縣城就不知道有多少燕軍和顏家的餘孽殘留。
這些禍害一日不除,老百姓就不得安寧。
塵嶽不假思索的說道:
“大涼龍騎稍作休整,埋鍋造飯,補充體力。
傷兵留在瀚州城養傷,能動彈的半夜開拔,由你們兩帶著趕赴雁陘關,堵住納蘭亭燁和周巍然的退路。
要是能和完顏弼兩麵夾擊,全殲燕軍,那就再好不過了。
玄武軍鏖戰一天,體力消耗巨大,短時間內已無再戰之力。
就由玄武軍進駐瀚州城,搜捕燕人餘孽,先鞏固城防,等待後續兵力到來。”
“諾!”
四人齊聲應喝。
“還有。”塵嶽接著下令道:
“快馬傳信給步文山,右騎軍不必來瀚州城了,大軍直接去雁陘關。
讓左丘、王守仁集結步軍,向平瀚道境內進發,一城城清掃燕人餘孽,顏家的叛徒也不要留,該抓的抓,反抗的就殺!”
“諾!”
錢子默打趣道:
“王爺,步帥帶著右騎軍溜達了好幾天,到頭來一兵一卒也沒碰見,隻怕步帥要跳腳了啊~”
“嘿嘿嘿嘿~”
幾人的喉嚨裡發出了一陣嬉笑。
按照涼軍一開始的計劃,黃底銀狐旗和黃底銀隼旗這兩支主力騎軍是右騎軍的菜,玄武軍和大涼龍騎主要就是拿下瀚州城。
結果呢,兩支燕騎被玄武軍和大涼龍騎一鍋端了。
得,這下步文山是沒仗打了,白白辛苦了這麼些天。
換做誰都得氣的跳腳哇~
“嗬嗬~”
塵嶽微微一笑,抬眼看向北方大地道:
“不急,這場仗,可還沒打完呢~”